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75章

陈逸和孙辅瞧了他一眼后,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国公爷说得是。”

张国公眉眼一挑,“老孙,不是老夫说你,这样的考校多少有些看不起轻舟了。”

孙辅摇头叹气:“下棋,下棋。”

陈逸哑然失笑,对乾国公的脾性有了底儿,知道他大概不喜欢阴谋算计。

不过话说回来。

孙老方才所问,陈逸近来也有过考量。

总结下来就四个字:“内忧外患。”

若说先前仅是他的臆测,如今听完孙老的询问,应能坐实了。

陈逸想着,便也对自身的境况有了考量——暂时算是个无关痛痒的路人甲吧。

只是城门失火,难免会殃及池鱼。

若他想要安稳度日,怕也是要有些真本事才行。

小蝶在旁看着三人说说笑笑,对府里的事一无所知,但对姑爷却是佩服的。

换成是她,换成她吧……

她怕是很难能像姑爷这样在张国公和孙老先生面前应对自如。

不,别说应对了,她可能连话都说不出个儿。

好在她只是个丫鬟,嘻。

……

此刻的清净宅,大抵上和陈逸猜测的一样。

得知药材被劫,老太爷心情不佳,但还算沉得住气。

宽慰萧婉儿几句,便召来二老爷萧望,三老爷萧申,萧家二爷萧悬槊几人。

萧东辰等人要去衙门当值,此刻却是不便待在家里。

萧望自是怒火中烧,“江湖蟊贼,也敢来打我萧家的主意?不知死活的东西!”

三房的萧申是个有些富态的老者,圆鼓鼓的脸,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子上看着堂内众人。

“老大,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处置不好,怕是有损我萧家威望。”

在蜀州地界上,萧家的药材被人劫走,不吝于当面打他们的脸。

传扬出去,颜面定然会丢一些。

萧悬槊面色同样不好看,只是父亲、叔伯在场,他便只是听着。

萧婉儿坐在老太爷身侧,神色好了些,可也是一时想不出办法,心中担忧的还是她管得那摊子事儿。

药材没了,五间药堂的生意会受些影响,得想办法补齐库存,维系药堂经营。

所以需要一笔银钱,手头上的钱不够,还得动用压在箱底儿的那部分。

萧无戈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个小透明似的,一心按照陈逸交代的默默记下一切。

沉默片刻。

老太爷有了定计,吩咐道:“老二,发动刑堂的人去查,看看是谁在背后。”

萧望一顿,严肃的应了声是。

老太爷接着吩咐:“老三,你去一趟知府衙门,请刘巳安排有经验的衙差去追踪那伙儿江湖人。”

“药材要找回来,人也要抓回来。”

“还有悬槊,你留在府里,之后登门的人都由你出面打发走。”

见几人点头,他便打发他们各自去忙。

萧婉儿欲言又止。

还没等她开口,萧老太爷便看向她,脸上竟是露出些笑容,“还在担心?”

萧婉儿默默点头:“孙女让祖父失望了。”

老太爷摆了摆手,站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动作虽迟缓僵硬,但精神却很好。

“婉儿,目光要看得长远一些,心也要沉稳些。”

“这一点上,惊鸿比你做的好。”

萧婉儿听得不是滋味儿,却也知道自己很难不担心。

老太爷自是清楚她的心思,不再多说,转而看向萧无戈笑问:“大孙子,你怎么看?”

萧无戈愣了一下,方才起身行礼,小大人似的思索片刻,道:

“姐夫曾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孙儿想来,应是有妖怪捣鬼。”

老太爷没想他能说到点子上,说教的话卡在喉咙里,半晌苦笑着摇头:

“你姐夫那人,古古怪怪的话一箩筐,却是个惫懒的货儿。”

倒也不能算是真的惫懒,应是“被”惫懒。

可惜了,他暂且还不算是萧家人。

萧无戈听得有趣,想着待会儿把这个评价告诉陈逸。

最终老太爷倒是把话说全乎了。

“婉儿,无戈,你俩如常就好,该做什么做什么。”

“老夫还在一天,府里、蜀州便乱不了。”

第88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夏日的雨过天晴,热得仿佛没有下过雨似的。

从日出开始,蒸腾的水汽便带上了一丝温热,闷唧唧又带着一丝潮湿。

让人有些不爽利。

不过老话说,心静自然凉。

亭阁内的陈逸、张国公、孙辅三人,都算得上是心性沉稳。

反观小蝶忙前忙后,两团发髻一会儿面对着陈逸,一会儿背对着,额前已有了些汗水。

直至午时,日头最盛时,张国公和孙辅两人才有些困倦,准备回去小憩片刻。

临走之前。

张国公许是仍不死心,一边收拾棋盘,一边点着陈逸道:

“老夫这回寿宴想着大办一场,比你家老太爷场面还要大些,你可不能忘了答应老夫的事儿。”

陈逸笑着点头,“小子就怕国公爷到时瞧不上眼。”

张国公见他应承下来,老脸笑得灿烂。

“词作只是锦上添花,老夫征战沙场几十载,多的是人奉承。”

“老夫看重的是你那手书法。”

张国公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朝旁边孙辅呶呶嘴,挤眉弄眼的说:

“你是没瞧见老孙这几日的痴迷样儿,整日里抱着你那幅字帖看来看去。”

“老夫也不知他看出什么花来,临摹几回,写得还不如我那大孙子。”

孙辅顿时对他怒目而视,怼道:“你这老莽懂什么书法?”

“轻舟所写乃是新体字,一笔一画都见功力,若是不细细揣摩,很难领会其中真意。”

“莫说老夫,便是其他书法名家在这里,同样像孩童般从头学起。”

孙辅丝毫没有夸张,他对那幅字帖当真是欢喜的紧。

莫说是他,但凡一位对书道有研究的儒士,在看到那般完善的新体字都会见猎心喜,恨不得扑在上面,整日研究来去。

被人当面夸赞,陈逸多少有几分赧然。

旁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自家事,书道一途与先前几首词作一样,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成事。

好在他脸皮足够厚,出自他手的东西,总归是能认下来的。

孙辅见他不开口,心中碎碎念了几句,只好腆着老脸说道:

“轻舟啊,过些时日老夫便也启程前往金陵,届时可否割爱几幅墨宝。”

没等陈逸回应,张国公眼睛一瞪:“几幅?你当是你家园子里的大白菜?”

“轻舟,你听老夫的,一幅都别给他。”

不过话刚说完,张国公却又一顿,狐疑地看着孙辅问道:“你去金陵做什么?”

孙辅不搭理他,只眼巴巴地看着陈逸。

陈逸没辙,被一位儒雅长者这般看着,也只得应承下来。

孙辅心满意足的离开,张国公却已顾不得捣乱,跟在身后追问他为何去金陵,还说江南府闹腾得很不如去广越府云云。

陈逸听了几句,心中明白孙老先生已经下定决心。

便是萧无戈暂时没有拜师,他这金陵也非去不可了。

“有学识的人的确不同啊,这难道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陈逸理解不了孙老的心思,此刻也没有心思去想萧无戈身上的古怪。

萧家“药材被劫”之事仅是风雨前夜的前夜,他笃定幕后之人还有其他动作。

思索片刻。

陈逸便吩咐小蝶张罗午饭,特意交代她让后厨做条红烧鱼。

小蝶虽不明就理,但也仔细记下来,顶着大太阳出了春荷园。

没多久,萧无戈小跑进来,嬉笑着喊姐夫。

陈逸瞧着他没受什么影响,心中大致猜到了萧家的应对,便示意他坐到旁边喝些水,不急着说。

萧无戈听话的喝完水,便一股脑将清净宅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便连老太爷神色语气都模仿的有模有样。

“二爷爷好生气愤,说江湖匪类安敢欺辱萧家,我看着都感觉他的脸色很吓人。”

“不过最终还是祖父做的安排,刑堂啊知府衙门还有二叔那里……”

陈逸听得仔细,与自己的猜测一一印证,便对萧家如今的境况有了更深的了解。

老太爷应是知道些什么,因而并没有过多反应,更谈不上慌张,仅是如常安排。

二老爷萧望掌管的刑堂,该有些隐藏起来的力量。

所谓的调查,只怕动用的不止是明面上那些关系。

还有三老爷萧申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这时候让他去知府衙门,估摸着他也是位不好相与的人。

毕竟萧家药材在蜀州被劫走,首要问责的就是府城的知府衙门。

便连提刑司和城卫军那里都得往后排一排。

因而萧申去知府衙门表明萧家的态度,总归要唱几句黑脸拍拍桌子给些压力才行。

至于最后老太爷对萧无戈的问话,只算小小的考校。

老太爷心中那根弦还拎得清,这件事的影响或许比预想中的小一些。

“不过,希望是条大鱼,若只是台前小喽啰,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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