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768章

  片刻后,他放下狼毫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递过来说:

  “宋某知道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其中多是冀州商行的人,另有一些婆湿娑国、蛮族的暗探。”

  陈逸接过来看了一眼,整整一大张纸上罗列了近百个名字。

  其中有贩夫走卒,有衙差,有普通百姓,也有一些居无定所的乞儿。

  不过看了片刻,他放下纸张问:“崔家的呢?”

  宋金简似是早有预料,“‘龙虎’兄见谅,非是宋某有意隐藏,而是崔家知晓实情的人不多。”

  “特别是眼下的蜀州,崔家那位小姐在这里,我等为了不被她察觉,甚少来人。”

  陈逸暗自皱了皱眉,却是对这番话信了八成。

  以崔家那位精于算计的表现来看,行事的确会偏向小心谨慎些。

  陈逸略有沉吟,脑海里浮现一人,当即问道:“崔家小姐身侧有位中年人,姓贾,是否知情?”

  “贾……”

  宋金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贾行之?他来了蜀州吗?”

  贾行之……

  陈逸点了点头,“看来他也是了。”

  宋金简微微低头,脸色变幻不定。

  “贾行之,的确是崔家少数几个知道实情的人。”

  “同时,他还负责处理冀州商行里的一些事嗯……他还是其中一府的老堂官……”

  堂官。

  其是冀州商行内对最高主事者的称谓。

  共有六位,由如今主持商行事务的五个世家和平正堂主事组成,分管一堂,共商要事。

  陈逸没想到跟在崔清梧身侧的那位中年人竟有这般的来头。

  思索片刻,他微微皱眉:“这等人的身份应该极为隐秘,你是如何得知?”

  宋金简神色如常的说:“贾行之虽是冀州商行的堂官,但也是主理那位府中事务的管家。”

  “我与他同在一府多年,又怎会不知他的身份?”

  “更何况……”

  宋金简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宋某来到蜀州之前,正是他为我送行,同样也是他帮我安排了蜀州一应人手。”

  陈逸微一挑眉,“这么说来,他是冀州商行专负责蜀州事务的堂官?”

  “是,也不是。”

  宋金简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说:“蜀州事务,在冀州商行里乃是头等要事,六位堂官各分一块,遇到重大事情时便会共同处置。”

  “而贾行之负责的是蜀州的人手安排,所以……”

  陈逸了然的点头,随即想通了其中关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

  “看来蛮族那边的变故已经惊动了北边的人,估摸着他来蜀州就是为了查清楚这件事的原委。”

  宋金简面露苦笑,“兴许他们还以为是宋某在暗中配合你。”

  他叹了口气说:“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贾行之来了蜀州,即便不是宋某反叛,他们也不会相信了。”

  陈逸自是清楚这一点,指了指桌上的名册:“现在他们更确信了。”

  “……‘龙虎’兄,这一点都不好笑……”

  打趣两句。

  陈逸想起一事,问道:“你,或者说你曾经所在,对昭武侯了解多少?”

  “昭武侯?广越府赵家?”

  “你惹上他们了?”

  见宋金简神色有些愕然,陈逸淡淡的说:“为何不能是他们招惹到我了?”

  “……”

? 第537章 三去其一(求月票)

  为何他们要来招惹你?

  宋金简闻言笑了笑,“昭武侯这些年在广越府横行无忌,其家族内的人不知收敛,也属正常。”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瞬,回忆道:“赵亦此子,宋某曾经听那位大人提过一回。”

  “他曾说,此子出身富贵,天资绝佳,但却是个绣花枕头。”

  陈逸微一挑眉,“绣花枕头?”

  他想了想前日和赵亦会面的过程,不免笑道:“很中肯。”

  宋金简笑说:“此子表面上是位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但内里还是有些东西。”

  “用大人的话说,‘藏拙了却总想着跟人显摆’,大抵给人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说:“不过赵亦是赵亦,他所在的赵家却是不同,大人给赵家的评价很高。”

  “有多高?”

  “称霸一方。”

  陈逸哑然,“那还真是……不知死活了。”

  宋金简附和着点了点头说:“赵家在广越府耕耘多年,人脉甚广。”

  “除了一些亲近他们的世家大族外,还有一些藏在暗中的人,单是宋某知道的就有三个。”

  “其一是盘踞在东南海域一带的血河团,虽然他们做的隐秘,但种种迹象表明,血河团背后就是赵家。”

  “许多他们劫掠到的货品上岸后,都会经由赵家掌控的漕运码头送往中原各地。”

  宋金简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圈,一一讲述道:

  “其二是广越府与江南府交汇处的山贼,有人曾在那些贼首里认出了昭武侯麾下军士。”

  “还有第三……”

  宋金简正色道:“昭武侯一脉与京都府里的某些人联系甚密。”

  陈逸挑眉,“某位九卿?”

  宋金简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可能是九卿之一,也可能是……”

  他指了指上面,意思明显。

  “尽管昭武侯及其赵家嫡系都未曾到过京都府,但他的人每年都会暗中去往京都府一趟。”

  “大人猜测,应是某位权势极高的人在给昭武侯撑腰,否则他不敢这般明目张胆。”

  陈逸了然的点了点头,“的确有些张狂。”

  “据我所知,近年来广越府倭寇泛滥,多是乾国公一脉在召集人手抗倭剿匪,昭武侯及其麾下兵马龟缩一方无动于衷。”

  宋金简嗯了一声,“赵家韬光养晦,虽是避开了许多恶意,但也让有心人察觉异样。”

  “不像萧家,这么多年因为蛮族之事奔走四方,虽是惹来不少算计,但也让其面临的局势明朗了。”

  “而赵家蛰伏……便就像扎在那些大人心里的一根刺,如鲠在喉。”

  宋金简看向陈逸,意有所指的说:“若是他们招惹到了你,此番应是能探出他们一些底细。”

  陈逸不置可否,“杀人者,人恒杀之。”

  “我不去广越府,他们最好也别在蜀州闹出乱子,否则……”

  宋金简看他如此,心下略有复杂。

  赵亦是这样,他又何尝不是?

  当初若是他在处理完刘洪一事后,直接回返京都府复命,也不会落到近日这般田地。

  沉默片刻。

  陈逸没什么要问,便指着桌上的笔墨说:“信,你可以写了,写好之后我会让人来取。”

  宋金简闻言,当即神色严肃的起身抱拳一礼:“多谢阁下不计前嫌。”

  “这是你应得的……”

  陈逸扫了眼不争剑,接着问:“这柄剑,你当真不要了?”

  宋金简微愣一下,面上露出些苦笑:“你又何必多此一句?”

  “宋某如今已是个废人,留它在身边,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陈逸不再客气,拿过不争剑别在腰间,道了一句告辞转身出了静室。

  宋金简端坐在桌前望着房门关闭,屋内再无声息。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桌上的笔墨,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世事难料。

  当初的他有多么倨傲,如今就有多落魄。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啊……”

  门外。

  陈逸听着静室里传来的磨墨声,仰头看向夜空。

  阴云消散些许,弦月如钩,点点星光伴清风,多少有那么一些寂寥之感。

  陈逸捋了捋鬓角发梢,朝着两名天山派弟子吩咐几句,便就直接回返了春荷园。

  如他所料。

  赵家之人来到蜀州,背后藏着深意。

  查探萧家境况只是其一,另外可能是有人授意他们过来。

  目的嘛……

  搭上蜀州这边藏得最深的那条线?

  陈逸想着那日赵亦笃定的说白虎卫和冀州商行有勾结之事,心下合计一番,大抵清晰了些。

  “昭武赵家与冀州商行、清河崔家等并无关联。”

  “赵家背后的那位大人物同样不清楚冀州商行的底细,仅是察觉蜀州这边的异动过来探探原委。”

  “所以赵亦才会先入为主的想当然……”

  “这就说得通了……”

  陈逸悄无声息的回到厢房,不急不缓的去掉脸上的伪装,换上长衫,便就直接来到书房。

  到得今日,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蜀州的江湖客经过今晚,应能给他们一定的震慑,明日便可知结果。

  那些前来蜀州查探萧逢春、傅晚晴二人下落的探子亦是如此。

  但,还不够。

  他能吓走那些胆子小的邪魔外道,却吓不走一些背景深厚、精于伪装算计的人。

  譬如崔家那位贾行之。

  譬如赵亦。

  譬如蛮族和婆湿娑国藏在蜀州的探子,或者被他们收买的人。

  陈逸想着这些,取出从宋金简那里得来的名册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微微皱眉,接着取出之前将星给他的那份名册对照了下,不禁面露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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