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785章

  李怀古倒退几步,方才转身走出清净宅。

  萧老太爷望着他消失在影壁外,不禁笑了笑,“这小子……怎地跟杨烨似的了。”

  “古板许多……”

  萧老太爷摇了摇头,起身回到书房,让人找来三管家陆观。

  “今日再有人登门拜访,一并回绝吧。”

  “若是他们问起,你就说老夫偶感风寒。”

  陆观看着他站在一幅画前挺拔身形,行礼应是。

  萧老太爷注视着面前的画卷——乃是一位身着银甲的中年将军,悠悠的问:

  “陆观,你在萧家待了多少年了?”

  陆观一顿,躬身道:“回老爷,过了这个月刚好有三十年。”

  “三十年了啊。”

  “记得你刚来府里的时候,逢春刚过成人礼。”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萧老太爷略有感慨,回身看向他,淡淡的说:

  “老夫有一事,需要一位信得过的人走一趟,你可愿往?”

  陆观闻言,面色顿时严肃起来,“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萧老太爷摆了摆手,笑道:“事情急了点,但还没到让你赴死的程度。”

  陆观面色不改,“老爷尽管吩咐。”

  “过几日,你带人去乌山互市那边购买些粮食等物送到乌蒙山去。”

  “山族?”

  萧老太爷摇了摇头,“到了地方,你自会清楚。”

  陆观闻言不再多问,行礼应是。

  “切记,到了那边之后仔细看一看,缺什么就买什么,待一切妥当之后再回来不迟。”

  “明白。”

  萧老太爷摆了摆手,便就打发他出了清净宅。

  待陆观离开后,萧老太爷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一幅画上,面上略有疲色。

  “祖宗保佑,我萧家定能度过这次难关……”

  陆观自是没看到萧老太爷这般神情,出了清净宅之后,脚步轻快许多,似是得了赏赐一般。

  可正有些喜悦时,他就见王力行快步而来。

  “陆管家,老爷今日是否方便?”

  陆观收敛笑容,不假辞色的说:“正要通传一声,老爷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顿了顿,他看了眼前院方向,问:“来人是谁?”

  王力行凑近些压低声音说:“昭武候世子赵亦递了让人拜帖过来,言说下午求见老爷。”

  陆观微微皱眉,“赵亦……”

  思忖片刻。

  陆观摇了摇头,“不见。”

  “好,我就打发人离开……”

  陆观收回目光,心下的那点儿喜悦消散大半,照常去忙了。

  萧靖躲在暗处盯着他走远,方才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

  春荷园。

  陈云帆和李怀古先后到访,让刚刚洗漱完的陈逸多少有些意外。

  倒不是因为没想到他们会来,而是没想到他们会一起找来。

  陈逸用过早饭,让小蝶泡了几杯茶水送到池边亭子里。

  陈云帆和李怀古刚刚坐定,陈逸便就从旁边的檀木盒子里取出那杆“一点寒梅”,慢不经心的抚过杆身,说道:

  “兄长,怀古兄,不介意我擦拭一下鱼竿吧?”

  陈云帆瞥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大抵猜到他是在有意炫耀。

  他当即道:“逸弟,你这鱼竿瞧着有些眼熟啊。”

  陈逸闻言不喜反而有了几分警惕,他立马握紧鱼竿面对池边坐下,放好鱼饵甩钩出去。

  李怀古奇怪的看了看两人,不知道那鱼竿有什么特别。

  不过见陈逸有意提及,他便附和道:“鱼竿看着不错,玉做的?”

  陈云帆斜睨他一眼,“没见识了吧?”

  “那可是‘一点寒梅’。”

  “‘一点寒梅’是什么?”

  李怀古家境虽不算差,但比起江南府陈家这等世家大族就差得远了,自然不知道那些名贵的好玩意儿。

  陈云帆指了指水池,“仔细看,别眨眼。”

  李怀古循声看去,只见鱼钩落处,竟浮出薄薄的冰层,好似一朵梅花般环绕鱼线。

  尽管这层薄冰连水波都撑不住,但的确是冰。

  李怀古稀奇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鱼竿的效果?”

  陈逸浅浅笑了一下,道:“‘一点寒梅’材质有些特别,其实……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

  陈云帆闻言,饶有兴趣的说道:“越看越觉得熟悉了嗯……逸弟,这不会就是为兄那杆吧?”

  “不是,我昨日刚买的。”

  旁的东西,若是陈云帆开口,他给就给了。

  但这“一点寒梅”不成。

  这可是他想了许久才得到的好东西,给出去多少有些肉疼。

  “买?”

  “逸弟,你那点儿月例钱够买这鱼竿半寸吗?”

  陈云帆意有所指的说:“为兄可是知道你每个月仅能领到十两银钱啊。”

  陈逸一顿,回过头看着他,“兄长忘了?”

  “我如今可是咱大魏朝唯三的书圣,银钱是何物?若是没有金钱奉上,别说字帖了,连让我提笔的资格都没有。”

  “……”

  陈云帆见他这般不要面皮,差点就想说破他是“龙虎”的事。

  “是是是……逸弟如今了不得了,的确不差那点儿银钱了。”

  语气多少有些酸。

  李怀古听明白了,后知后觉的看着那根鱼竿问道:“很贵?”

  “何止是贵?”

  “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光是那块能维持百年冷如冰的寒铁就不多见,况且还有那寒竹……”

  说到这里,陈云帆撇了撇嘴道:“逸弟,鱼怎么不咬钩啊?”

  陈逸眼皮微跳,没理会他,转而问道:“听说昨夜里府城又出了件大事?”

  陈云帆见他不答话,便也作罢,哼道:“赵闻璟被人杀了。”

  “若非如此,我和怀古兄两人怎会一起前来?”

  陈云帆知道此事必然和陈逸有关,即便人不是他亲手杀的,也可能是中了他的算计了。

  陈云帆当然不在意一个外人的死活,他只是想弄清楚陈逸近来在做什么,又为何要杀是赵闻璟。

  要知道眼下蜀州府城内,关于萧逢春的谣言四起,这种时候死了一位朝中重臣,不吝于火上浇油。

  若是传到京都府,难保圣上不会降旨意彻查,到那个时候……

  陈逸微微挑眉,回身继续钓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赵闻璟,听说过,是新到任的按察使吧?”

  李怀古叹了口气,“赵大人来到蜀州不过俩月,人就死了,麻烦不小。”

  话音一顿,他瞥了眼春荷园外,声音低了几分说:“而且,还与‘龙虎’有关。”

  “‘龙虎’?陈余?”

  陈逸明知故问,“此事与他有关?”

  李怀古点了点头,说:“赵闻璟临死前写下这两个字,提刑司的人怀疑凶手是他。”

  陈逸哦了一声,语气随意的问:“那提刑司接下来怎么打算?”

  “通缉‘龙虎’还是?”

  “几位大人还没做出决定。”

  “一来‘龙虎’其人武道修为极高,又藏在暗处,有人担心会惹祸上身,不敢嗯……”

  “二来,‘龙虎’的百草堂与……府上有关……”

  陈逸心下了然,提起鱼竿补上新的鱼饵道:“所以你今日来为了拜访老太爷啊。”

  “确是如此。”

  李怀古看了眼陈云帆,“都指挥使司也一样。”

  陈云帆矢口否认,“不一样。”

  “我都指挥使司并无权责过问赵闻璟之事,此来不过是李复心里作祟,他……”

  “陈大人慎言!”

  没等陈云帆继续说下去,李怀古开口打断他,语气略有严肃的说:

  “李大人毕竟来了府城,出了这么大的事,理该问一问。”

  陈云帆微一皱眉,旋即意识到什么,瞥了眼春荷园外,颔首道:

  “怀古兄说的……是,呵呵,李大人与此事无关,想来他并不担心自身安危。”

  话音未落,他就传音给李怀古道:“跟着你的人连本公子也管?”

  李怀古面露苦笑,但此刻陈逸在侧,他仅能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总之,眼下城中太乱,还是小心为上。”

  “怀古兄说的是。”

  陈逸手上不停,挂好鱼饵再次甩杆出去,“我吧,还是待在府里为好,省的出去后撞见些乱子。”

  陈云帆暗自撇嘴,心说你要是真一直待在萧府就好了。

  当然他也清楚外间的事并非陈逸所愿,便就嘴上附和几句了事。

  这时,李怀古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陈大人,轻舟兄,布政使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陈逸没多挽留,拎着鱼竿送他出了春荷园,回到亭子里坐到陈云帆对面。

  他自是瞧出李怀古有些不对劲,问道:“兄长和怀古兄不对付?”

  陈云帆瞥了眼他手里的一点寒梅,意有所指的说:“怀古兄应是被某些人看上了,估摸着再过不久就能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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