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大减缓了他突破一品的速度。
哪怕如今他借助领悟极境体道玄奥的契机,融会贯通蛮族两大秘法,也难以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二品境圆满。
粗略估算,至少也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他方能突破至一品境。
好在以他如今实力,等闲大宗师、宗师境高手很难构成威胁。
只要他不去招惹那些陆地神仙,想来已是能横行天下了。
临近戌时。
王纪和柳浪两人一同回到百草堂。
王纪问了问堂里的医师们,听闻提刑司的人没来,他松了口气吩咐说:“既然如此,今日就早些打烊吧。”
待医师、学徒们应声了是之后,他接着朝周遭抱拳致歉,方才转身回了账房。
如今的百草堂已经不是从前,每日进账的银钱数额不菲,若是全都留到月底计算账册,便是再多请十位账房先生也不够。
因而,王纪现在每天都会亲自带着几位账房先生核账。
柳浪见百草堂内的客人走了大半,便跟天山派的几位弟子打了个招呼,施施然出了百草堂。
不过他没有如以往那般朝南面去,而是一路来到西市尽头的黑鱼巷。
柳浪看了看左右,待确定无人注意到他时,他方才隐藏身形钻入一侧的巷子里。
这时候天光昏暗,巷子里更显得黯淡。
再加上雨水成帘,使得往来的人视线模糊。
便是柳浪从他们身边经过,也难引起他们的注意。
唯有一两位蹲守在巷子里的人发现了他,相互使了个眼神,悄悄跟了过来。
这两人并非认出了柳浪的身份,而是这条道太过靠近黑鱼巷,除了一些邪魔外道、心存不轨的人,便就是迷路的人才会经过。
柳浪自是察觉了身后的尾巴,手掌按在刀柄上屈指弹出一寸。
两道漆黑如墨的刀意顷刻划过雨幕,顺带着从那两人肩膀处穿过,无声无息地削掉他们一条手臂。
砰,砰。
接连两道闷响后,那两人方才察觉已经没了一条手臂,顿时面露骇然,顾不得多说,强忍着迟来的剧痛捡起断臂就跑。
柳浪侧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这等实力也敢学人劫道,理该受点教训。”
柳浪走出几步,遂传音给那人道:“好让你们清楚,今日留你们性命的人乃是‘刀狂’。”
刀狂?
那两人对视一眼,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柳浪见状,面上笑容绽开一瞬,便就加快了脚步,穿过几条暗巷来到裁缝铺子后面的宅子外。
不待敲门,他耳边传来陈逸的声音:“门没关,进来吧。”
柳浪也不意外,推门直接走了进去。
三两步间,他便将身上的雨水以真元蒸腾殆尽。
他望着正坐在正堂里的陈逸,略有迟疑地开口道:“老板,这地方,安全吗?”
他指了指身后的裁缝铺子和云清楼,示意那边都有高手。
陈逸微微颔首,淡淡地说:“我已经隔绝了这里的声息,无须担心。”
柳浪放松下来,径直坐到他旁边,咧嘴笑说道:“老板,不是我不相信您,而是怕有些您也解决不了的高手来到蜀州。”
“就像嗯……我师父那么厉害的高手……”
陈逸自是清楚他在试探,便直言不讳地说道:“陆地神仙之下,看不破此阵。”
“陆……”
柳浪笑容顿时一僵,木然问道:“老板,您现在不会已经是陆地神仙了吧?”
陈逸瞥了他一眼,“我是陆地神仙,第一个就拿你试刀。”
“别,我还想多活几年,您的刀……太利,我怕一个不好头身分家。”
待看到陈逸始终平静的眼神,柳浪收敛了心神,正色问道:“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这次我保证不出岔子。”
陈逸看了他片刻,嘴角勾起些笑容,可被黑铁面具挡着,柳浪自是没看到。
只是他没有立即交代吩咐,而是问道:“你师父这几日没来百草堂?”
柳浪微愣,反应过来后回答道:“师父闭关了。”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说:“原本他前些时候就打算闭关了,但一来他刚刚回到中原,要了解当下境况,还要找人问一问一些故友的下落。”
“二来……”
柳浪看了看他的神色,“您也有事吩咐我,师父不放心。”
陈逸了然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今日过后你多留心,免得有人惊扰了前辈修炼。”
到得楚休道这个修为,距离陆地神仙已是不远,若是顺利,他此番闭关应是能突破成功。
陆地神仙啊。
陈逸不免有些神往。
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修炼到陆地神仙。
估摸着……一年半载?
陈逸想着,从怀里取出四幅画卷递了过去,吩咐道:“拿上这些,替我分别放到……”
听完,柳浪看着手上的画卷,又扭头看向堂外,天色阴暗,雨骤风疾,略有疑惑地说:
“外面还在下雨,这些画……”
他只以为这些是普通的画卷,沾水就要废了,因而不明白陈逸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陈逸没多解释,语气平淡地说道:“照我说的做即可。”
柳浪见他这般坚决,将信将疑地说道:“那,我现在出发?”
陈逸微微颔首,“记得把这些画卷放到我说的位置。”
柳浪应了一声,消失在雨幕深处。
陈逸望着他走远,目光落在云清楼里,心下微有波动。
毕竟他此番距离云清楼较近,不得不做好防备,免得这次贾行之叫来的护卫是“折柳剑”,打他个措手不及。
尽管这种可能性比较低。
先前陈逸在那处院子里时,所见所闻所知,贾行之并不能让陈知棠听命于他,所以这次……
来了!
陈逸眼眸微凝,玄武敛息诀之下,整个人仿若融入所在的宅子,成了一块木头。
且在药阵的作用下,他的声息乃至气味俱都隐藏起来。
整个人瞬间紧绷。
来的人是谁?
贾行之,护卫甲,护卫乙,护卫丙……
陈逸心神扩散间,感受到贾行之带着数人从听雨轩赶来云清楼,心神随之放松下来。
——“折柳剑”陈知棠果然没有跟来。
陈逸摘下黑铁面具,神色轻松地靠坐在太师椅上,注视着云清楼。
“虽是来了一位大宗师,四位上三品境界的高手,但还构不成威胁。”
连带着他让柳浪准确的后手,应也是用不到了。
或许……
正在陈逸放松下来时,贾行之已经带着几人进了云清楼里。
此刻,这间酒馆内除了他们外,再无其他人。
自昨日收到消息,贾行之便就做了准备,不但召来了他带到蜀州的所有高手,还安排走了云清楼一众小二、掌柜。
目的便是为了能够让那行刺之人有来无回。
其中一位身形略有瘦削的老者打量了下四周,说道:“堂官大人,稍后老夫就守在外面。”
“若真有胆敢前来刺杀您,老夫必定将他毙命当场。”
贾行之没有立即开口,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说:“我要抓活的。”
老者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应承说:“我听您的。”
说着,他闪身出了云清楼,隐藏在南面的一座宅邸阁楼里。
待他走后,贾行之挥手示意众人散开,独自一人坐到云清楼的柜台前,面色阴沉地看着铺面大门。
虽说他做了这些准备,也想好了稍后拿下那名刺客后要说些什么,但他始终有几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不明白他在蜀州并未与人结仇,且还是清河崔家之人,对方为何要来行刺他。
思来想去。
贾行之只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冀州商行堂官的身份暴露了。
否则,对方若是针对崔家,理应去寻崔清梧的麻烦,而非他这位崔家的管家。
贾行之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几分阴郁。
相比对方针对崔家,冀州商行堂官身份暴露更让他忧心。
要知道如今的冀州商行生意遍布天下,各州各府皆有商行里的掌柜,每月进账不菲。
这样多的钱财自然惹得许多人眼热。
若不是冀州商行内的几个堂官背后势力不小,高手如云,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便是如此,这么多年下来,冀州商行也惹了许多仇家。
那些人若是得知他的身份……
只怕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也是贾行之让人抓活的缘由。
“我倒要看看他背后之人是谁……”
不提贾行之如何谋划,另外一边的赵亦跟先前一样,悄然出了春雨楼。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像之前刺杀赵闻璟那般马虎,而是特意找了一位替身留在春雨楼,免得他不能及时回返被人察觉异样。
不仅如此。
他还做了些准备。
赵亦在出了春雨楼之后,心神微动,找到两位身处西市外的乞儿,传音问道:
“贾行之在云清楼?”
其中一人听到声音,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说了个是字。
另外一人则是补充了几个字:“五匹马里有烈马。”
赵亦明白过来,这人是在告诉他,贾行之身边跟着几名护卫,其中有一位实力很强。
“很强……有多强?”
“贾行之不过是清河崔家的一个管家而已,他又有多强?”
赵亦神色轻松地直奔云清楼。
期间,他不忘在邻近的人家里取走一块衣服绑在脸上。
小心点无大错。
贾行之的确算不得什么,但他背后毕竟站着崔瑁,总归比赵闻璟难对付。
殊不知,这俩人都与清河崔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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