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兄弟不是父子却是兄弟,不能断香火,自然一个负责出船,一个负责卖篓卖鱼。
如此生活数年,一直到刘节半月捕到三条宝鱼,渔船被嫉妒的渔民凿沉。
然而事后报应来得极快。
仅一个月,大妖过境,丧命渔夫二十八人,其中就包括凿船的两名渔夫,此外受伤者不计其数。
反倒是刘节因为渔船被凿,于武馆习武幸免于难。
半年过去,刘节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成功破关,为渔栏主所青睐,成为上门女婿。
至此刘节开始了他独特的“增收”路子。
丰埠县域附近的“水妖”出没愈发频繁,唯独持有刘节家护身符的渔栏渔船方可幸免。
于是乎,河底的渔船越沉越多。
渔民们不得不仰刘节的鼻息生活,渔栏生意是越做越大,仅用十年光景,一市之地到整个丰埠县域的渔栏全部姓刘。
也是自此以后,整个丰埠县下那么多镇,那么多乡,再没有同刘节一样能够翻身出头的渔民。
期间不是没有渔民看出猫腻,状告官府。
渔民没读过书,见识不多,对水妖充斥着原始的恐惧,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聪明人。
只可惜,聪明没用。
每年都能吃到一部分收益的县令可是对渔栏满意得很,不止县令,师爷,巡检,县尉都有一份分润。
往往是告状的渔民,过了两天便销声匿迹,死在了“水妖”口中。
至于想要离开去别县的,没门!
不拿钱出来,别想得到路引!
本来最近七八年,除去小猫三两只,大部分渔民都开始靠渔栏过活,“水妖”闹得也少了,可偏偏出了鬼母教这一档子事。
托着人祸的“福”,人口流动介于了非法和合法之间,大部分渔民都想逃。
“水妖”不得不重操旧业,逼得渔民不敢走,最终,消息传到河泊所里......
听那两人说,刘节在平阳县与丰埠县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关卡,专门等候河泊所的人过去。
只可惜,谁都没想到河泊所的大人忘记带罗盘,靠着一根铁针走了折线……
梁渠托着下巴。
一县之地,得有多少渔民,全部收益的六成。
他不知道具体人口,算不出来那是多大一笔钱,但绝对多得离谱。
甚至根据口供所说,渔栏有时候怕激起民变,还会主动帮实在过不下去的渔民变成“隐户”。
刘节的半生经历可谓是一代枭雄,颇具传奇色彩。
只可惜让梁渠碰上了。
泼天的富贵!
这任务哪是什么戊等,至少乙等!
以梁渠实力铲掉鲸帮,说不得能算大功!
河泊所把任务分成甲乙丙丁戊五个等级,划分依据主要是难度,波及范围和影响。
一县之地的渔民人数上万,光这波及范围就值一个丙等,乃至是乙等。
甲乙两等任务,已然进入到大功范畴!
不过大功能不能获得,除去任务等级,完成者实力亦有一部分参考因素。
一位实力不高的武者,拼了命拖住了一位奔马武师,拥有战略意义,最后终生残疾乃至死亡,哪怕这个任务只是丙等,同样值得一个大功。
可若是换成狼烟武师来做,就不能算。
这点对梁渠而言是优势。
两者相加,徐大哥又是自己人,不会故意卡人,板上钉钉的大功!说不得不止一个大功!
乃至一次下来,他能从八品变成正八品!
只不过,三关武者打奔马极境有点冒险了。
梁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在水下肯定是没有希望打过刘节。
武者的实力是由多方面决定的,除去境界外,主要是武学,经验,天资三个方面。
和河泊所那些世家子弟比,梁渠的优势是武骨天资,功法基本持平,经验得看年龄和经历,也就是具体对象而论。
那刘节当武师当了二十多年,搏杀经验肯定比他丰富,会的武学指定不少,但是功法应该没他的好,天资也不行,真要武骨不会半年才破一关。
但奔马极境和三关对比,实力境界上是绝对碾压的。
梁渠估摸着自己当前实力在世家子弟奔马初境,平民武师的奔马中境乃至是上境之间,论及极境差点意思。
更别说刘节那边有三个奔马武师,不能把对方全部按在水下捶,可能会有性命危险。
功劳再大,也得有命拿,他可不要什么死后追赠。
万幸,梁渠可以先升个级!
按照目前的进度,哪怕只是稳打稳扎,也只要四五天就能突破血关。
皮肉骨血四关,血关提升极大!
到时候再找个理由把战场选在水上,当万无一失!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百尺竿头
清晨,江淮大泽上笼着蒙蒙薄雾。
十数艘小舟连成歪歪扭扭的折线。
昨晚下了场大雨,江风极大,大家都很恹恹,船线显得颇为凌乱。
“让一让,都让一让!”
有人带着斗笠划着小舟一路叫喊,让中间几艘小舟拢向两边,让出河道。
几个壮汉打着瞌睡,听到此话精神一振,拉住划船的帮众问话。
“可是河泊所的河官?”
“什么?已经来了吗?”
一人掀开蓑衣,从船中翻身坐起。
撑舟人摇摇头:“没来,是有青花鱼要过去。”
“啊?”
蓑衣再度盖上,接着睡。
其余几人意兴阑珊。
“歇歇吧,是商船,兄弟们高兴的太早了。”
“唉,都散了散了,没意思。”
“刘三,你去划桨,把河道让开。”
中间几艘小舟朝两边靠拢,让出一条宽阔河道。
三艘扁平大船从薄雾中驶出,暴雨过后,船身上的烟气袅袅腾升,雨水从船舷顺着流水沟淌入大泽,薄雾黏挂在船身上,凝结成露。
典型的商船,巨大的船艏高高耸立,船舷沿着船体向上翘起,船长十数丈,宽约六丈,只一艘就能装两千多石的粮。
渔民们都把这种船叫做青花鱼,只因它看上去和青花鱼一样又粗又扁,游得还快。
“劳烦兄弟说说出什么大事了,那么大阵仗?”
船沿上探出半个身子,是个蓄胡须的管事。
“不该问的少打听!”
被呛了一句,管事并没有表现得多生气,拱拱手:“兄弟勿怪,某只是好奇。”
“抱歉管事的,我手下弟兄都是混不吝的,说话冲了点,还望不要介怀,这点钱请弟兄们喝酒。”
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枚钱袋化作流光,在薄雾中划过曲线,正中管事手心。
几个纵跃间,一道人影抵至小船。
“帮主!”
刚才说话的汉子腾地一声站起身来,整艘小船都在晃动。
其余汉子也是纷纷起身。
船上管事接过钱袋用手一掂,十一两二钱,拱拱手,消失在船沿上。
“帮主,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最先站起来的汉子忙问。
刘节指向远去商船上的旗帜:“看到那旗了没,那是什么字?”
汉子抓抓脑门,摇摇头。
“我晓得你不识字,所以没怪你。”刘节失笑摇头,“那是康济号,通济号和惠济号的意思,能带上济字,说明是恒仁商队的船,恒仁商队比咱们厉害,厉害很多,能明白不?”
汉子连连点头。
“行了,知道你们辛苦,让兄弟们回来吧,换个班。”刘节拍拍汉子肩膀,从怀里拿出第二个钱袋,“带弟兄们去吃点好的,喝几盅。”
众人大喜。
“多谢帮主!”
趁着小舟的帮众迅速将消息传递出去,江淮河上传来欢呼声。
十数艘小船纷纷移动,朝岸边靠去。
有人下船,有人上船,与岸边的弟兄换岗,接连和另两位帮主问好。
“二帮主,三帮主!”
刘义,郑天赋点点头。
等到岸上众人散去,刘义上前一步:“大哥,官职的事有着落了吗?”
刘节摇摇头:“杜胖子没答应,只松了口,说是会举荐文阳,能不能成尚未可知。”
“妈的!”郑天赋气得一拳砸在树干上,腿粗的柳木炸成碎木,扎入土中,“每年一半的银子都要喂给他们,结果要个九品官职那么费劲!真想把那胖子的一身肥油用火烤出来!”
“杀官和杀黔首可是两回事。”二帮主刘义冷笑,“他仗着咱们没有官身才敢如此拿捏,他在怕咱们,怕咱们的人,咱们的能力。”
“至少有点盼头,杜胖子顶多在咱们这再多待两年,等明年我再使点劲,差不多就成了,他拿着好处去别处走马上任,留咱们和下一任县令相对付。”
“我本以为每年挣那么多钱,就是出了头,没想到……”郑天赋身心俱疲,“那些个官宦子弟,起步就是八品,七品,咱们要一个小小巡检,就差把心肝肺给掏出来。”
“不说这些了,河泊所的人还没到吗?”
郑天赋摇摇头:“七八天了,没碰着。”
“一来一回,该到了……”
“没到是件好事。”刘义笑道,“说明那河泊所的官和杜胖子一个样,指不定在哪吃酒,真要一丝不苟才会不好谈。”
见惯杜胖子的所作所为,刘节思忖着点头。
凡事总要先谈一谈,谈到双方都满意。
真要是谈不拢……
那就只能换个对象谈。
水波潋滟。
盛午的阳光穿透水层,在经流的水波中曲折成摇曳的弧光。
梁渠盘坐于巨石之上,一头束起的黑发随波纷扬,全身气息内敛,几乎与巨石融为一体,气血流转间,丝丝缕缕融入髓浆。
数条小鱼游过,吞食巨石下蔓延生长的水藻。
阴影悄无声息笼罩于鱼群头顶,肥鲶鱼咧开嘴,伸出触须,趁小鱼未反应过来之际将其卷起,抛出水面。
梁渠睁开眼。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