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72章

  伤口周遭泛起灰光,青蓝色的血管蛛网般延伸出去。

  地上的黄子彦费劲地睁开眼,光影模糊间看到飞回的蓝色蜈蚣。

  他难以置信梁渠竟还在身上隐藏了一只毒物!

  他颤巍巍地竖起食指,眼白中布满血丝:“你不是人!”

  狗屁的幻术!

  不管是奔马,狼烟,狩虎,都做不到!

  上千吨大水足以塑造出一片小型水域,从展露出洪流,裹挟二人的那一刻起,局势完全是一面倒!

  “让你说话了吗?”

  梁渠用力一踩,把对方大半脑袋都踩进泥坑里,听得对方乌力乌力在水里吐泡泡。

  武师生命力真是顽强,常人受到贯穿胸膛的重创,能吊住一口气已经相当不错,对方居然能口齿清晰的说话。

  若是服点疗伤大丹,指不定几天后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狗。

  梁渠脚尖微抬,把底下的脑袋推出水坑。

  “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黄子彦吐出一口血沫:“得罪了水沐教,你必……呜呜噜呜噜。”

  “鬼母就鬼母,真会往脸上贴金,再问你,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我大乾不会放过……咕噜咕噜……”

  “还大乾呢,一甲子前的老黄历,百姓都换了一茬,谁记得你们?你们有新鲜血液吗?”

  “敢不敢……呜噜噜……”

  对方嘴是真硬,来来回回好几次,半点消息不曾透露,梁渠踢踩半天连个名字都没问出来。

  他耐心有限,伏波刃光一闪。

  泥水中的黄子彦瞳孔溃散,再发不出咒骂。

  自己能控水的事实不能暴露,至少现在不应该。

  两个人,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阿威缠绕上手腕,首尾相衔,再度合为一体。

  晃一晃手上蓝镯,梁渠来到另一人身边,伸手抓住对方肩膀翻过身来,按上膻中穴,感知其体内凝滞的血液,让它们重新开始流动。

  武师一旦死亡,自身的“本”会快速崩溃,体内控水阻力大减,不至出现完全感知不到,亦或是水一进入体内失去控制的状况。

  待注射出的大部分毒素聚集在伤口处,少部分流向全身。

  梁渠从地上捡起掉落的长剑,往对方后颈上割开一道口子,挤出部分黑血,伪装出搏杀时中毒,虽有放血但仍有部分毒素进入身体的状况。

  藏一手。

  只要自己不说,绝大多数人会脑补他是凭借着毒虫偷袭,侥幸战胜的二人。

  境界上的提升足以证明他的天赋,实力上无需展露太多,关键时刻能出其不意,一如地上躺着的二位。

  倘若提早被摸清楚实力,那来的不会是两位奔马。

  处理好手尾,梁渠从树林中走出。

  大雨滂沱,水洼中涟漪不断,乌云中电光闪烁,整条土路无人经过。

  除去死去三人外,世界没有任何改变。

  梁渠凝视着地上蔓延出大片黑血的无首尸身,默默来到板车旁,抓起挡雨毡布的一角,全部掀开。

  整齐的木柴堆垛在一起,部分地方空缺,两个鱼篓紧靠在一起,里头空空如也,散发着阵阵鱼腥味,只最角落的一个小陶罐中装着几个零散的铜板。

  再看板车行驶方向,从平阳县往义兴镇,显然受大雨影响,不得不提早赶车回家。

  捡起滚落在路边的人头,凌乱的白发间裹满泥浆。

  纵然老者面目惊恐,眼熟之感仍缭绕心头,许是河神祭上曾领到过他的分祚。

  只是那天人太多,梁渠完全记不得老人姓名。

  一个人想活到两鬓斑白,要吃几十年的粮,走几十年的路,度过几十个春夏秋冬,但杀掉只要一剑,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夸啦啦。

  木柴翻滚着落到地上。

  梁渠推下全部木柴,腾出板车位置,安置上老者尸首,又拎上鬼母教两人的尸体,靠挂在车边。

  再看四周,树林中一抹红色身影分外显眼。

  拉车的驴早不知何时挣脱缰绳逃走,想把几人带走,少不得赤山帮忙。

  梁渠吹一口马哨。

  “过来!”

  赤山甩甩尾巴,蹄子刨着地面,磨磨蹭蹭往板车方向赶。

  它低垂着脑袋,鬃毛被雨水淋湿,不停地喷响鼻,显然被摔了一下后变得闷闷不乐。

  梁渠抱住赤山脑袋,在它脖颈上摸两下,红亮色的鬃毛眨眼间变得干亮柔顺。

  解开赤山身边皮袋,里面金目与卷轴并无大碍。

  赤山摔倒的方向与琉璃瓶和卷轴不在同一侧,只卷轴上擦到少许泥污,但都在外层,于里边的内容无碍。

  从皮袋中翻出一件衣服披上,梁渠抓起挂靠在它身上的鱼篓,拍拍赤山下巴,给它看里面游动的红血鲈。

  “知道你不少受罪,今天抓到的整条红血鲈都给你吃,再抱怨什么都没有,赶紧过来拉货。”

  不知是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宝鱼的诱惑够大,赤山兴致陡然高涨,甩着脑袋上前咬住板车上垂落的缰绳,主动拉起大车。

  梁渠快步坐上板车拉住缰绳,控制住赤山速度趋往义兴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辟邪

  雨水倾盆,路上行人极少。

  梁渠一连拦住好几位身披蓑衣的行人才对死者身份有些许眉目。

  行人起初被人头吓得不轻,说话磕磕绊绊,后边越说越顺。

  “是赵老头,他有一辆驴车,平日里最爱吹牛他的宝贝驴,说比骡子还能吃苦,比壮马还要健硕。

  以前基本靠每天给人家送柴火过活,来了义兴镇也一样。

  我听说他现在偶尔会带着卖几条鱼,因为不用交摊位费,价格比旁人便宜一点,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你确定吗?”

  路人犹疑一番,强忍住恐惧,再看那人头几眼,使劲点头。

  “确定,不会有错,我以前跟他同乡,两家隔开一条街,后来一起逃难过来的。”

  “他现在住哪你知道吗?”

  “唔。”路人皱眉苦思,“来义兴镇后我们不怎么碰面,记得是在东南边黄泥巷旁的一个小土屋。

  哦,他家应该有个小驴棚,而且是新砌的屋子,黄土很新!”

  “谢谢。”

  梁渠摸出几个铜板递给路人。

  “没事没事,多谢梁爷,多谢梁爷。”路人接过铜板连连道谢,他张了张嘴,犹疑一番还是出声,

  “梁爷,别怪我多嘴,这赵老头是出了什么事?死得……若是不好说,我便不问了,不问了。”

  也就是梁渠相貌英伟,加之风评好,他才敢有此问。

  换做别人,大雨天被拦住辨认人头,指不定要吓破几个胆囊,回去大病一场。

  “因我而死,不小心牵累到了他,总得让他家人知晓。”

  路人哑然,张张嘴,躬身作揖。

  “梁爷高义。”

  “本该如此,什么高义不高义的。”

  梁渠摇摇头,拉动缰绳往黄泥巷去。

  望着离去的板车,路人叹气一声。

  “哎,赵老头也是命苦,大儿子死在精怪手上,注定要做孤魂野鬼,好不容易安顿好……世道真不太平。”

  梁渠耳朵微动,加快了赶车速度。

  板车进入义兴镇东南边的黄泥巷,挨家挨户绕过一圈。

  一栋带有草棚,有食槽,屋子颜色较新的土屋映入眼帘。

  八九不离十便是这家。

  咚咚咚。

  “我去开门,谁啊。”

  披着蓑衣的少年人冒雨上前抬起门栓,瞧见梁渠时异常惊喜。

  “梁爷!梁爷您怎么上门了?”

  ……

  突如其来的悲讯使得一大家子人聚在门口。

  十二三岁的少年,年过半百的老妇,抱着四五岁小男孩的中年妇女。

  总共四口。

  若是路人口中的大儿子与赵老头不死,一家四口男丁,两个壮劳力,一个少壮力,相当兴旺的一大家子。

  梁渠放下手中钱袋,里头是他身上带着的全部现银,约莫四十多两。

  “节哀顺变,那头驴子应该是找不回来了,钱袋里差不多有四十二两银子,够买一头新的大驴,平日拉拉货能挣不少钱,算是一个营生。

  剩下的拿来救个急,过个日子。有人来吃绝户,就说这钱是我给的,义兴镇上没人敢动。

  要是存志气想学武,到杨氏武馆来寻我,学两招把式。”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要好吃懒做又厚脸皮,加上有膀子力气,癞头张那样的人怎么都消弭不了。

  但有梁渠放出话,那样的混子不敢上门,不然他真是白混那么久。

  四十多两,也足够眼前一家子度过没有成年劳动力的难关。

  至于学武,成武者可能性不大。

  梁渠看一眼便知那少年根骨一般,但学两招把式唬人是可以的。

  几人顾不得悲伤,连连道谢,梁渠哪好意思受这礼,只留下几句话匆匆离开,拎着尸体,辗转来到河泊所换功。

  河泊所的新府衙位于平阳县与义兴镇中间的沿江地带。

  基本格局与县衙相差不多,都是左文右武那一套,只门口不远处多出一个新埠头,插着木桩,停满河泊所官员的制式小船。

  府衙的另一边,梁渠还望见两头从没见过的大牛在附近散步,淋雨啃草。

  那牛生的极大,至少有一丈高,浑身肌肉鼓胀,走起路来地面微微震颤,惊得隐藏在草中的水蛇快速逃窜。

  它们那一对牛角不像水牛角,也不像黄牛角,倒像是麝牛角,一身短密绒毛在雨水冲刷下油光水滑,显然生养得极好。

  见到有人过来,两牛抬头哞叫两声,甩着一根短尾巴,雨水飞溅。

  “开河牛?”

  梁渠想起河泊所卷宗介绍。

  开河牛,性格温顺,天生力大,常用来犁地,只是它犁地不是用来种田,而是拿来开辟河道。

  两头开河牛,足以在旬日里开出一条从平阳县直达义兴镇的河道。

  以前没见过,莫非河泊所有开辟新河道的想法,从别地抽调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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