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235章

  “你们寨里没有女人?”

  阿威进水寨查探过,里面没有任何被囚禁之人。

  “女人?没有。”卢新庆摇摇头,“就我们十几个弟兄。”

  “憋得住?”

  “平时全去镇上解决,这种事可以花点钱嘛,花点,花不了多少钱。

  别说寨子里没有,就是劫船遇上,我也不让弟兄碰。

  漂亮女子多富贵,富贵多权贵,我怕惹事,万一开出口子管不住他们,索性不开。”

  卢新庆能当三年多的水匪,自有生存道理。

  奈何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是每次生存道理皆能对上。

  一次不对,便是眼下之景。

第三百零八章 断裂的水则碑

  太阳落山。

  天地漆黑一片,满耳雨声。

  卢新庆看不清,听不清。

  他跪倒在船头快半个时辰,难受得紧,腰酸背痛,又不敢妄动,生怕惹对方不快,一刀枭掉自己小命。

  有时候卢新庆听不见动静,老是怀疑梁渠还在不在船上。

  梁渠亮起金目,两岸景象,洞若观火。

  周遭矮山越来越少,地势平坦开阔。

  按照眼前景象,舫船马上要到丘公堤附近,届时便能找到水则碑。

  物体内部要被水分完全浸润并不容易,时间要以天计。

  梁渠能感知水汽,只要找到水则碑,探查一下内部水分含量,对照石碑表面刻痕便知水文所有没有问题。

  阿威收拢翅膀,踉踉跄跄落到船上,被梁渠伸手接住。

  阿威不善长距离飞行,大雨中充当斥候当真累够呛,万幸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丘公堤在前方一里!

  梁渠换下四只略显疲态的江豚,舫船速度再快一截。

  离堤越近,水声越强,最后震耳欲聋。

  一处宽度约八十多米的断裂大堤赫然出现!

  原先直来直去的黑水河到了此地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蛇口!

  颜庆山,颜崇文两兄弟说的没错,整条黑水河前段全是大直路,水流不断加速,来到华珠地界却形成一个近乎“U”形的大蛇口,冲击力安能不大?

  水来打破丘公堤,华珠便是养鱼池。

  且横向环流会卷走沙石,很容易在大堤底下形成管涌,每年都需加固。

  遥遥望去,黑水河仍往外倾泻大水,只是高度落差不大,仅有一米,冲落下去卷起层层泡沫,俯瞰下来好似水河上多出一条白色沫带。

  然梁渠金目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矗立在水中的水则碑!

  以黑水河目前水位,绝不可能淹住水则碑!

  肥鲶鱼,不能动,拳头,圆头,剩余的几头江豚全部出动,探查水底。

  一刻钟后,拳头率先发现淹没在泥沙下的左水则碑,紧接着不能动在附近找到右水则碑。

  两处水则碑全断!

  梁渠一把揪住卢新庆衣领,指向丘公堤:“水则碑什么时候断的?”

  卢新庆双眼被梁渠金目刺痛,眯着眼转头,他没瞳术,黑漆漆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五天前还好好的!”

  “五天前?你能确定吗!?”

  “能!”卢新庆语气坚定,“五天前我去镇上花过钱,只十五两银子点了两个!烧了三只蜡烛!玩了个嗨爽,出来都扶着墙。

  那会弟兄们回来路过水则碑,顽笑说当男人就该像水则碑,泡水里几十年不带软,我记得清清楚楚!”

  梁渠松开卢新庆衣领,纵身一跃跳入黑水河。

  卢新庆环顾四周,见舫船中只一匹枣红大马盯住自己,顿生心思。

  然而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雷鸣般的泄洪声,他又熄了心思。

  太黑了。

  靠近洪口,下水太危险。

  谁知道水下有没有藏水兽。

  卢新庆年少时落过水,险些让一大鳄吞吃,心里有阴影,本来到四关武师快克服了,又被肥鲶鱼重新唤醒。

  湍流交错,常有断木,碎石擦肩而过。

  梁渠寻着精神链接定位,一个纵跃来到拳头身边,找到掩埋在淤泥中的水则碑。

  伸手上去闭目感知。

  整体水含量几乎没有差别,水则碑至少在水里泡了两天以上!

  梁渠又挖出另一块水则碑,闭目感知发现一样,石碑泡水里两天,内部水分趋于平衡,根本无从判断黑水河此前水位!

  按照卢新庆所说,前天中午时分开始水位下降,水则碑浸泡时间超过两天……

  水则碑泡在水中可没那么容易断裂。

  丘公堤决堤的人祸概率一下越过暴雨洪水,在梁渠心中登顶。

  回到船上,卢新庆仍跪在原地。

  梁渠抹一把脸上水渍,站在决堤口往下遥望。

  决堤口往下,完全化作一片汪洋,黄水浑浊。

  断木,枯草,死鱼混合,为湍流裹挟,向着更远处奔腾。

  丘公堤这个宽八十多米的超大号水龙头一刻未歇,仍在源源不断的放水。

  洪水来袭,本该矗立在堤坝附近的水文所同样不知所踪,淹没在涛涛大泽之下。

  梁渠尝试控水,一万六千余吨的洪流化作一堵无形水墙,堵住洪流口。

  倾泻洪流戛然而止,黑水河上的白色水沫带骤消。

  然而没坚持住一个呼吸,水沫带再次浮现。

  梁渠躺靠着赤山坐下,大口喘气,浑身体力眨眼见底。

  跪倒在船头的卢新庆听到喘息哑然。

  他面朝船板,没看见刚才壮举,只觉得梁渠莫名其妙,莫非见到洪水涛涛,淹没村庄,心头悲痛?

  怪不得人家能当老爷,自己只能当个水匪。

  卢新庆肃然起敬,他看到洪水,啥感触没有,只觉得上回两个女人应该是死在了洪水里,下次再找不到那么好的妓女,怪可惜。

  梁渠掏出药瓶,服下一粒补气丹,恢复些许气力后,不敢再尝试阻拦洪水。

  他抵抗的不止是丘公堤片刻间的出水量,更是整条黑水河奔腾数十里后来到这里的庞大冲击。

  完全顶不住。

  先去找华珠县县令。

  梁渠让江豚们继续前进,等来到洪水决堤的交错口,一道水流托举住全部水兽和舫船,稳稳落到下方,顺应洪波漂向远方。

  肥鲶鱼等兽回头遥望决口的大坝,鱼嘴微张,丘公堤分外雄伟,鱼生中前所未见。

  梁渠展开地图,依据地图上的位置和罗盘指向,快速来到一个小乡。

  距离丘公堤最近的甘璜乡首当其冲,此时此刻完全被洪水淹没。

  若非肥鲶鱼等兽在水下探查,告知梁渠底下有房屋残骸,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走错地方。

  哪有什么甘璜乡,分明是一片大湖。

  梁渠伸手探入水中,间或能感知到几具埋在墙体下的浮肿尸体,偶有长木树立水上,龟裂树干上密密麻麻爬满蜈蚣,蜘蛛,蚰蜒。

  蜈蚣蚰蜒爬上蜘蛛,蚯蚓身体,又被几只蚂蚁钻进甲壳,坠入水中。

  虫子太多,树上位置完全不够,层叠出一层厚厚虫甲!

  几只老鼠躲藏在最顶上的树冠中,十数只绿眼紧盯树下漂过的舫船。

  它们全部团挤一起,试图躲避洪水侵蚀。

  奈何人没那么好运。

  两天时间,整个甘璜乡不知究竟逃走多少。

  梁渠匆匆赶往下一个地点。

第三百零九章 白云纹,宝飞鱼!

  浊水上,细细的水线荡开。

  黄鳞长蛇浮蹿到船边,探出蛇颈试图钻进船腹。

  奈何船沿太高,黄鳞蛇几次攀爬不成,落回水中。

  一道水流卷住长蛇,轻轻一抛,黄鳞蛇消失不见。

  哗啦。

  雨中响起微不可查的落水声。

  梁渠立在船头,把水流收回涡窍,拇指弹出一粒指甲盖大的黄色药丸。

  圆头猛地上浮,一口吞下补气丹,再潜入水中,甩出半截灰色长尾。

  补气丹,奔马武师常用的消耗补充品,效用均衡全面。

  没力气,没气血,疲惫,困倦时全能吃,与大部分丹药没有药性冲突,中正平和,吃多不腹胀,广受好评。

  精怪一样能吃。

  一天一夜不间断地全力航行让几兽累够呛,亦需嗑药补充体力。

  休息一阵。

  肥鲶鱼,不能动,拳头分别朝东南西三个方向游出,帮忙探查受灾水域。

  梁渠用炭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小圈,乘坐舫船在江豚帮助下接着北上。

  他打开防水隔间,搬出一摞豆麸饼喂给赤山,自己则吃油豆饼,简单垫垫肚子。

  卢新庆跪在船上,吞咽唾沫,他一晚上没吃饭,又渴又干,闻到大豆香,肚子里胃酸翻腾得厉害。

  梁渠视若罔闻。

  武者不与人拼杀,气血充盈,饿上几顿不会有事,会觉得饿完全是三餐习惯作祟。

  不久,梁渠来到地图上标记的另一个大镇,木棠镇。

  与离丘公堤附近的甘璜乡不同,镇比乡大得多,常有二三楼高的建筑楼。

  舫船穿梭其中,多能见到探出水面的小屋,阿威飞进飞出,没有在里面找到人。

  “被转移走了?”

  梁渠猜测,他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进到华珠县内,但对华珠县本身而言,洪水爆发足有两天多,华珠县里定然是有反应的。

  若是溃坝后县令无有行动,那不仅仅是要革职,更要革脑袋。

  来不及修复大堤,至少能组建船队,转移百姓。

  可惜,河流洪水是诸多洪水当中最难处理的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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