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242章

  靠近丘公堤的几个乡镇受灾最早,混乱程度反倒不如华珠县以外那些正在受灾的地方。

  奸掠妇女最为常见,不顺从不让上船,丢进水中喂鱼,以此威胁,多半能得手。

  除此之外是抢劫,有人顶过第一波洪水,首件事不是救人,而是趁乱冲入大户人家,打砸抢掠。

  种种行为事后极难被审判到,洪水能淹没绝大部分罪证。

  找不到罪证,自然逍遥法外。

  船头卢新庆望着梁渠圈圈画画,不知道写些什么,他放眼周边全是一个样,没有新鲜事,有什么好记的?

  殊不知于百里之外,梁渠有好几双能即时反馈消息的“眼睛”。

  记录好见闻,梁渠收起墨盒,望向卢新庆。

  卢新庆眉眼一低,小心来到梁渠身前:“大人有事?”

  “我要去沙河帮,有没有什么说法?”

  梁渠打开水囊,喝上几口泡茶水。

  他从郁大易那边得到的沙河帮情况更详细,知晓当今沙河帮的帮主是曾经的三帮主,实力不容小觑,亦是狼烟高手,可能是当今华珠县明面上唯一一位。

  然而沙河帮如今的衰弱不是因为鬼母教侵扰,是教官府给灭掉大半导致的。

  郁大易此前不是没尝试征调过沙河船队,得到的却是拒绝。

  眼下郁大易给梁渠指出这条路的意思十分明显,要船?自己去啃这块硬骨头!

  只不过梁渠不在意罢,他牙口向来好得很。

  何况偌大一个沙河帮,蓄养如此多的手下,定然有宝库,财产!

  水中宝植绝不会少,说不得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法?”

  卢新庆思量一阵,眼睛大亮,知道展示自己价值的时候到了。

  “大人,您可真是问对了人!小的十一二岁时也给那沙河帮跑过腿,对里头门道再清楚不过!”

  “哦?说说。”

  卢新庆眉飞色舞:“那沙河帮的总舵啊,建在一座小山上!洪水淹不到那,山上是座府邸式大楼,三堂二横!

  意思是中线上有三座楼房,前低后高,间隔天井,天井两边是两横排列的厢房。

  进去后前楼是前厅,中楼是大厅,以大人的身份直接进中厅就好。

  进去就能看见供奉的忠义牌面,先上去磕个三个响……咳咳,大人给上三炷香就好。

  上了香,会有伙计来给您沏茶,这茶那是有讲究的!

  茶盖是天,茶托是地,天地之间人育之,方为茶碗!

  大人既然是借船,那便需要挪开茶盖,拿下茶碗,再合上茶盖和茶托,表示有事相托,若是能把茶碗顿在茶盖上更好,意为事后不会白帮忙。

  这时候伙计就会喊一声挂牌,横着在您的茶碗上摆上一双筷子,这双筷子的意思是……”

  卢新庆滔滔不绝说上一堆,为体现价值,恨不得把肚子里那点货全刮出来。

  端坐船中的梁渠点点头:“我懂了。”

  懂了?

  正要说第二遍的卢新庆一愣。

  那么复杂的流程,自己说一遍就记住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自爆?

  翌日清晨。

  丘公堤决堤第四日。

  多日大雨终是消散,天空灰蒙一片,雨丝细如牛毛。

  郁大易精神疲惫,环顾左右。

  整艘船队船只九成以上空间全部挤满灾民。

  围绕大船的小渔船上亦是坐满妇孺,吃水极深,一不小心有翻船可能。

  郁大易太阳穴胀痛得厉害,接下来还要去修丘公堤,如何修理是个大问题,实在头痛得不行。

  若是自己努努力,有个进士出身,进到老虎班里去,如今也不会来到华珠县。

  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

  三者听起来差不多,区别极大。

  一等进士及第不说,进士里的进士。

  二等的进士出身比起三等的同进士出身,那更是有许多特权。

  最关键的一个就是能优先选择自己的任职处所和职位,在官位“紧缺”时优先“排位”,俗称“老虎班”。

  奈何郁大易只是个三等同进士出身,挨到什么是什么,压根没得选。

  懊悔间,一艘木筏从汪洋上飘来。

  手下全派出去探查受灾区域,卫绍独立于木筏之上,他望见船队,卷起下摆,纵身一跃,竟是于水上奔跑起来!

  昨晚来个一击砍死鱼怪的老爷,今个又来能水上奔跑的老爷?

  目睹此景的百姓们纷纷从渔船中站起身,惹得船夫大骂。

  “坐下!坐下!别晃!”

  “都坐下,都坐下!”

  “嘿!再动!小心老子给你拍下去!”

  船头上郁大易见多识广,不算吃惊,等来者登上船头,他瞥一眼腰牌。

  “我本以为河泊所里来人时序会相差无几,未曾想卫大人要慢不少啊。”

  “另外一人到得比我早?”

  卫绍皱眉,他是知晓徐岳龙那边来人是梁渠的,听闻自己又输一筹,难以接受。

  “何止是早,子夜之前便赶到了,如今……”郁大易抬头望天,“怕是有辰时了吧?”

  那至少快五个时辰……

  卫绍皱眉。

  他收到命令即刻启程,纵然所乘马匹不如龙血马,却也不是凡马,交替乘骑,纵然慢也不该慢足半天。

  卫绍这边适才找到县令。

  梁渠已经赶至沙河帮总舵——沙河山。

  赤山迈动四蹄,卢新庆甩着两条腿,死狗一样跟在后边追赶,唾沫粘得像胶。

  楼寨中的斥候远远望见如火般的烈马,知晓来者非同一般,尤其是身上官服,与上回挑上门来的两个家伙极为相似!

  斥候立马进寨传报消息。

  沙河山后的小木屋中,程崇在袅袅的凝神香中打坐,运功。

  敲门声传来,帮众连敬业在门外低声道:“帮主!官府的人又来了!我瞧那官服,应该还是河泊所的!”

  木屋中并无回应。

  正当连敬业以为帮主没听见,指关节探上门板。

  “知道了。”

  连敬业曲松关节,犹豫再三:“要做什么吗?他们应该是想来借船。”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连敬业低头沉思。

  明面上看,沙河帮与河泊所之间该有血海深仇。

  报复是不敢,对方无论如何是官身,但怎么都不该让对方借到船。

  实际情况却和所有人想的大相径庭。

  沙河帮原先拢共是三位帮主,手下帮众无数。

  人一多,那就会有派系。

  作为后崛起的新锐,三帮主实力高,能力强,沙河帮在他的带领发展下,不断洗白,壮大。

  底下帮众让大帮主退位让贤的呼声越来越高,内部矛盾早已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恰在此时,河泊所来了!

  大帮主,二帮主当场枭首,半点浪花没有翻起。

  只因黑水河水路运输离不开沙河帮,故而留下明面上较白的三帮主。

  当然,也正是鉴于三帮主与大帮主,二帮主之间存在矛盾,否则河泊所不会故意留下三帮主,给自己埋雷。

  河泊所的出现,意外地帮三帮主势力方解决了上位的道义问题。

  等三帮主上位,其他两位帮主的拥趸自然是死的死,散的散,如今留下的高层帮众能上位,全得益于河泊所的“清算”。

  他们心底不仅没有怨恨,反倒有种别样的“感激”。

  没有河泊所,至少要再蹉跎一年半载。

  当然,对外不能如此表现。

  忠义牌匾搁大厅里挂着呢,大帮主与二帮主尸骨未寒。

  故而郁大易来借船,程崇是明确表示拒绝的。

  不知为何,眼下河泊所来人,又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害怕?

  不是三帮主的性格啊。

  连敬业想不通,但他领命离开。

  后山陷入寂静。

  “河泊所……”

  程崇睁开了眼睛,沉默良久,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

  山梯上。

  梁渠提弓背枪。

  卢新庆紧随其后,东张西望。

  他是给沙河帮跑过腿,但那是快二十年前的事,十一二岁的小屁孩,压根没资格上山,更不会来山上“喝茶”。

  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

  新鲜过后,卢新庆忍不住胡思乱想。

  梁渠和柴石桥教谕见面,他落在后面追赶,没听见姓名,后来见到郁知县方知梁渠姓梁。

  眼下来到沙河帮,卢新庆脑子里那根线突然给串了起来。

  沙河帮没落,据说是因为帮主纳妾,生米煮成熟饭,强行横刀夺了某位梁姓公子的爱。

  眼前年轻人年纪轻轻,官居七品,实力高强,也是姓梁……

  嘶!

  怪不得梁渠当时一口否决!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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