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乡民眼里,蛇妖献礼那就是河神显灵,谁敢?
纵使镇上几个武馆主出手抢夺,一众父老乡亲今个都得把他拦上一拦!
梁渠半点不客气:“收起来,派人送我家去吧。”
四条大蛇没指明对象,真不好吃独食,举行祭祀的事是父老乡亲一起来的。
但既然点名道姓送主祭,没人有意见。
旁边几个武馆主略有失望。
梁渠素来出手大方,这次看来是没份了。
项方素遗憾道:“早知道有宝植拿,该我当主祭,你当司祭。”
梁渠吐槽:“那蛇妖就点名道姓送司祭了。”
“唔,倒是。”
项方素不太清楚蛇妖送宝植的目的,但指定有原因。
天上哪会真掉馅饼?
“事情有危险没有?”项方素道,“四条蛇妖,大不了你把上次是自己发现异象的事告诉大伙。
三万两的船票,洗礼一次真罡到底回本,后来徐大哥又给大伙分了钱,船票钱没花多少,再者这钱大半是靠你情报赚到的。
缉妖司,三法司,简府主他们要承你的情,指定会来帮忙,拼拼凑凑,咱们能再拉十个大武师出来,把蛇妖全留下不是没希望!”
“没必要,咱有更好的法子!”
“更好的法子?”
“总之暂时不用着急,我有办法对付。”
梁渠经由苏龟山透露点拨,底气大增。
蛟龙意识到不对,想和蛇妖对账,一时半会儿做不到,中间会有一个不短的时间差。
梁渠完全能通过贩卖“白猿”消息,主动拉扯这个时间差,溜上一群蛇妖到处跑,抓“白猿”,以此来让蛟龙派来的信使找不到蛇。
平阳府大得很,浅水区想要找一群到处跑的蛇妖没那么容易。
他的时间仍然宽裕。
见梁渠心里有数,项方素不再多问。
历经白猿斩蛇妖,蛙族持船锚,龙人送手下等一系列事件后。
大家伙全咂摸出味来。
这小子,水下的人、妖脉,疑似有点广了。
日光西斜。
岸边芦苇绿得通透,叶影交错。
三头大精怪去了小半,裸露森森白骨。
切肉的武者换了好几茬,埠头上的人不仅没少,反倒越聚越多。
最为拥挤之处,逼仄得转不开身。
江面上更飘满小船,坐满爷孙。
全是从各个乡镇赶来凑热闹的。
河神祭不算彻底结束,祭台已经拆运搬走,但晚上仍有热闹集会和烟花表演。
水上戏台亦会有新的戏目表演。
经由修缮,扩建,今年的水上戏台变得更大,晚上要表演的仍是去年的小歌班。
但无论如何,梁渠是不会再让人编排表演自己的戏目了。
去别地不管,至少不能跟前演。
要脸。
分祚之余,梁渠喝着绿豆汤,同乡老们攀谈,听到埠上不少人议论,今后要搬来义兴镇居住。
仔细听听。
霍!
无他。
义兴镇一年一次或两次的河神祭太香了!
一斤半的精怪肉不多,可吃下肚去,强身健体,消病去灾,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特别是按人头分,小孩子一样有份,吃下肚去,娃娃皮实得很,自去年开始,附近乡镇难产,夭折的事都听得少。
偏这样的好肉,本乡人足足能拿三斤!
外乡人的两倍!
且对比其他周边乡镇,义兴镇的发展显而易见的好!
平阳府府城不算。
大户,商队,人口涌入,一天一个样。
其他镇、市在府城带动下虽说发展的不错,可远不及义兴镇!
完全是独树一帜,遥遥领先!
平时几乎没有泼皮无赖压榨,讨生活要简单得多。
最关键的,在周遭州府钱粮支持下,不断消化,吸收人口的平阳府,至今仍对公验没有要求!
所谓“公验”,即自由流动的凭证。
理论上,成年男丁有缴税和服役责任,不能脱离地方到处游荡。
这玩意置办可麻烦。
首先要呈上材料,写明出门人籍贯、年貌、出门原因,目的地、携带的主要财物。
还要找五个乡邻签字作保,证明带走的人畜来路合法。
再找一个近亲的男丁或者户主担责,如果在下次交税服役前你回不来,那么你的赋税由他来承担。
梁渠以前没出过远门,用不着,后来要出去,又当了官,他的腰牌就是公验。
靠这招,尽管鱼龙混杂,但平阳府算是吸纳到不少黑户,流民和隐户。
间接给意图搬迁的乡民提供了便利。
现在不来,以后要查公验,可就不容易了。
早来早赚。
一时间,人人都想来义兴安家落户。
“人多好啊。”
一个祭典能成为百姓搬迁缘由。
梁渠仿佛已经看到下一次人数规模更加庞大的河神祭。
就是不知蛟龙眼下在干嘛。
思维无端发散。
夜晚。
水上戏台灯火通明。
金明油熊熊燃烧,照出一片氤氲霞光,淡淡的胭脂味混着湿润江风飘散。
陈兆安惯例安排上最好的观赏位置。
梁渠要了三个,因为不是独自前来,龙瑶,龙璃坐在他的左手旁。
他把家里的龙女带了出来,解解闷,多见识见识岸上风光。
两位龙女满脸酡红,头一回体验这种新奇表演,指指点点,向梁渠诉说兴奋,惹得后头一群大小伙子坐立难安。
项方素斜瞥两眼,闷闷不乐。
梁渠心情不错。
甭说。
台上演的不是自己的戏目,视听效果真不赖。
忘却烦恼啊!
“好!”
“彩!”
一场戏落幕,嘹亮的口哨响彻水泽,震耳欲聋。
绵密紧靠的船头碰撞,发出闷响。
隔开一段,数十头水兽腾出水面。
圆头带来三十多个小弟进行团建,齐齐浮水欢腾。
蜃虫飘来飘去,拳头眼柄随唱曲节奏晃动。
肥鲶鱼一个翻身打挺,朝“不能动”甩动两根长须,询问像不像台上挥舞的水袖。
“不能动”鼻孔喷气,一连串小气泡从水中涌出。
一众水兽多有欢快,独脑袋上秃不少的獭獭开哀声叹气。
更远处。
大蛇们观望一阵,瞧见为人群簇拥的梁渠,知晓今日找不到机会商谈,潜水离去。
先找吃食。
第四百八十三章 衡水使!
“咻~”
“啪!”
流星的光掠过天空,黑暗中爆成一团炽烈的黄花,数百条光流坠落,短暂地映亮大泽。
撑扦的渔夫挺直腰背,流淌热汗的脸庞熠熠生辉。
受同乡所托的三五孩童手牵手相互扶持,站立船头,摇晃眺望。
“咱们也走吧。”
一曲戏罢,台下观众三两散开,外围簇挤的渔船如大网张开,向大泽四面八方舒展飘动,又叫烟火花会拉住。
梁渠观赏片刻,道上一声告辞,起身作揖。
龙瑶、龙璃微微鞠躬,向上前攀谈的家主,长辈致意,脸颊上晕开的绯红渐消渐退。
风从屋顶开阔处流走。
夜阑喧嚣,车骑就衢,盖如飞鹤,马如游鱼。
梁渠踱步穿梭人群之中,龙女静静相随。
其后。
流星飘飞,明弹迸射,进而万花破门而出,如龙飞跃,似凤惊掠,最后电掣雷轰,天花烂漫。
甭管大蛇不大蛇。
今时现下,日子到底是开心的。
……
翌日清晨,薄雾蒙蒙,滴水的叶尖弹抖。
落幕的祭典让多少水乡人意犹未尽,秉烛贪欢。
东厢房兴奋讨论一晚上戏目的龙女不觉困倦,元气满满,觉察到天光渐亮,简单收拾,照常叩窗唤醒,却发现梁渠不在房中,早早跑去池塘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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