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汇成喧嚣。
“娥英姐,快来!”
“莫再看了!”
龙瑶,龙璃各自拉着龙娥英的手带出人群。
龙娥英没有抵抗,任由二人拉扯。
“你们两个跑那么快作什么?小心撞人。”
“订的人好多,迟了就买不到了!”
“你们要买什么?”
“看了就知道。”
龙女绕过几个帐篷。
遮阳布下人头攒动,各色颜料铺染。
画师手执狼毫,临摹画作,每人脚边一桶杂色“清水”。
棚屋正中间的巨幅画作上,梁渠纵马弯弓,利箭寒芒正对画外,透出三分凌冽。
“小画、中画、大画三种,六两、十六两,五十两!莫要错过!”
小厮吆喝。
狩猎精彩自然要有记录,由一等画师创作,余下二等画师临摹,售卖。
依据往年经验,越是俊俏,越是神武的公子哥,画作越是畅销。
梁渠相貌堂堂,无疑榜上有名,作为今年狩会的第一幅精彩画作,相当上心。
龙娥英移步浏览。
小画极小,长宽半尺的方画布,内容唯有梁渠弯弓射箭的水墨半身像,寥寥数笔得神韵,未上色。
中画内容较为丰富,长二尺,宽一尺,画面整体依旧是梁渠弯弓射箭,画面四角有枫树林和袭击人影,肃杀之感弥漫。
大画则完全不同,长四尺有二,宽二尺有三,内容丰富,人物,背景俱全,且额外增添了几抹浓重色彩。
橙黄的树林,赤红的骏马,流动的阴影,金光灿然的旭日。
英武之气跃然纸上。
“你们要哪个?”
“大画!一人一套。”
“对!”
“所以你们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出账?”
“娥英姐~”
龙娥英好笑。
龙人族多以物易物,族内积攒下的银两不多。
龙瑶、龙璃不算穷,奈何手上无银,全靠每月小几十的例钱攒,先前压了长老头名,哪还有闲钱买画。
“赌输了还不上,要当牛做马的哦~”
“当当当!立马去买两套缰绳,大人输了,娥英姐就往我俩脖子上套!”
“给。”
“一百五?”
“不是一人一幅么?”
赤山岭外。
啪!
醒木拍案。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霎时间,四面八方,天下地上,无处不危急!
值此旦夕之际,但听三声雷动!鸟兽皆惊,利箭齐出,漫天阴影涣散一空,所有阴谋诡险者倒飞而出!寰宇一空!竟是沾不到过江龙半根毫毛!”
“嘿!您猜怎么着?长龙抖擞,漫卷枫林,好似狂风过境,吹得八荒皆净,那埋伏的一十八人,径直作飘旋落叶……”
风格迥异的说书人舌灿莲花,抑扬顿挫。
农闲的乡民听得津津有味。
几个富家子弟啧啧称奇。
一十八位狼烟,竟被一人眨眼间挑落。
谁能料到?
“头一天就有如此盛战,未曾亲眼看到,实在遗憾。”
“张兄莫急,按照往年惯例,今晚开始,烈度激增,说不得会更热闹。”
“咱们去哪看?玉兰峰上一天要五十两银子,会不会太贵?我爹就给我一百两,想着买些别的。”
“旁边的石榴岭、白辉峰,不及玉兰峰视野好,却便宜许多,一天只要三十两,咱们上那边去?”
“好好好,同去同去!瞧瞧这过江龙到底有没有说的那般厉害!”
第五百七十章 老熟人
“阿肥,活三。”
“阿不,活一,死一。”
“圆头,活七。”
“拳头,活二。”
“獭獭开,活一。”
河畔旁。
梁渠翻出小册,用炭笔记录。
肥鲶鱼,活二十一。
不能动,活七,死四。
圆头,活四十三。
拳头,活二十,死二。
獭獭开,活二。
一夜下来,几兽排名变化颇多,按活死分数有异来算,圆头计半,依旧超过拳头跃居第一,肥鲶鱼第二,不过不再同其他几兽并列。
拳头掉落到第三,不能动第四,獭獭开第五。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梁渠敲击册页封面。
肥鲶鱼抓鱼是有天赋的,几年前就能看出来。
统御不能动,每日鱼获十几文,依旧混不上温饱,交秋税都危险,但统御肥鲶鱼,收获翻出几倍,生活直奔小康,家家户户来说媒。
一张大嘴,天然“吸尘器”,配合天赋能力,寻常宝鱼碰上压根逃不掉。
拳头名次下滑,意料之中,离开投鱼点,抓单个宝鱼,渔网优势不大。
最后头名,估计是肥鲶鱼和圆头之间角逐诞生。
獭獭开……
江獭坐在礁石上,单爪托腮望向远方,额毛飞扬,说不尽的忧愁,道不尽的苦闷。
梁渠思索片刻,打开袋子,抓出刚死不久的青背龙鲤、灵雀和灵鹿。
“一晚上没吃饭,全烤掉,给你算五条活的。”
獭獭开精神一振,拾捡木柴生火,再跑到赤山身侧,掏出各种香辛料。
肥鲶鱼游凑上前,长须卷住一根枯枝,插进鱼肚里挥舞,翻转。
梁渠婉拒。
“你烤的没有獭獭开好吃。”
【水泽精华+86】
【水泽精华+78】
“吃饱喝足,干活!”
……
中午。
画册从山上运下,由大量三等乃至四等画师临摹再创造,小画材质从绢布挪到宣纸,价格从六两跌到一两乃至小百铜板,引得游人竞相购买。
该说不说。
玉兰峰上的画师有水平,极得神韵,同山下比较,中间差距肉眼可见。
然山下的便宜画作却更广为流传,使得梁渠的拥趸迅速增多,进而连赔率都影响到。
小厮搬来长梯,用滑石粉涂浆漆,往板牌上添数。
“过江龙,灵雀十九,灵鹿二十八,灵鱼九十五,怪怪,一百四十二只了,要全是活的……”
有人掰半天手指头,数字太大,没掰出清头。
“五百四十分,加上登记的二十八分,总共五百六十八。”
“嘶~,五百多分,岂不是头名?”
“昨晚开始,过江龙就一直是头名,没变过,第二名是大武师池昂,只有九十三分,两人差出快六倍,应该是没开始抢。
其他人不知道是没登记还是怎么,就子夜时候动了一动,拿了十几分,此后基本没怎么变,尤其是头名尾火虎,三个零蛋。”
“头名真要让外地人拿了?”
本乡人忧心忡忡。
虽说大狩会不禁外乡人参加,但见到头名真要让人夺去,心里多少不痛快。
“难说,今晚基本就要开抢,得看过江龙能不能躲过狩虎,或者碰上狩虎,能不能自保。”
“你们说,过江龙能不能打狩虎?”
沉默。
“不至于吧。”
“论起来,龙虎榜头名的尾火虎也不是咱黄州和筠州人啊。”
“希望两败俱伤……”
……
傍晚。
夕阳穿透树叶,散成光柱。
祝宗望和霍洪远重新碰头,清点收获。
皮袋里满满当当,灵雀三十二只,灵鹿四十八头,灵鱼九条。
“你自己猎的?”
“抢了几个人。”霍洪远言简意赅,“小一百头,差不多了吧?”
“嗯。”祝宗望数过多遍,甩上皮袋,“当断则断,走,找人!”
……
咔嚓。
霜降时节,阔叶脱落,因脱水变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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