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新晋武圣,终究是大柱神山碾压过大荒石山。
大战过的地界都被鲜血浇淋,饲养出繁多精怪小妖,连一只打地洞的老鼠都能有牛犊那般大,尖牙利爪,一口能咬断大树,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事后大顺派人清理了好久。
这些东西都是梁渠在书上看到的,不是什么民间杜撰,是正儿八经有正史记载的。
当然,命格一事并不绝对,人与人的命格往往是相互影响的。
好命格可能看不出好,未有成就先早夭,坏命格也可能看不出坏,有贵人帮助,同样平步青云。
乃至有人天生贱命,遇到贵人后居然连自身命格都能改变,煞是神奇。
所以命格主打一个参考,倘若过分迷信,反倒落入下乘。
梁渠倒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命格会是什么。
他随杨东雄进入密室,其余师兄弟本来想走,但见此情况,全都选择留下来看个热闹。
杨东雄在密室中翻出一个厚皮箱,从中取出五样物件,一只画着大红公鸡的小碗,一册厚实的法册,一个古铜色的小方鼎,一袋鼓鼓的小包以及一张硕大的漆黑纸张。
杨师递出那只红公鸡小碗:“来点血,不用太多,用你的左手。”
梁渠拔出青狼,小心割开手掌边缘,滴过数十滴后便被杨师拿走。
杨师将小方鼎放在桌上,拆开小包,倒入一层黑灰,细细铺上指厚的一层。
“按下你的右手印,不要抖,直直按下去,越清晰越好。”
梁渠听从建议,直直往鼎中按压下手掌,不知是否是灰的区别,他拿出来时,一点灰都没粘在手上,底下的手掌分外清晰,可观掌纹。
杨东雄确认无误,将公鸡碗中的鲜血静置一会,空气中血腥气渐渐消散,取代它的是一股奇特的氤氲香气,他将血淋在那张黑色的大皮纸上。
鲜血神奇的没有呈现张力作用,反倒如一个大圆般静静的摊展开,极薄,极大。
杨东雄趁势将小鼎内的香灰扣在上面,分毫不差的印在鲜血面上,中间压下手掌的地方塌陷下来,隐隐能看到手掌模样。
随后杨东雄用指关节轻扣桌面。
倒映在其上黑灰渐渐颤动起来,顺着鲜血飘逸出来,能清晰的看出黑灰左侧有线条纹路。
“师弟果真有命格在身!”向长松喜悦道。
正印,偏印,不是所有人都有的,绝大部分人两处位置都是空的!
能有,不管显现出的是什么,就证明至少这个人会有一番出息!
即便是偏印!
片刻后,徐子帅伸长了脖子看,疑惑道:“印相是一条河?”
线条非常简单,就一条蜿蜒的,曲折的粗线。
“还没结束。”
杨东雄沉声道。
众人凝神一看,果真如此,伴随着杨师的扣指,手掌的右侧也渐渐有黑灰浮出,缓缓勾勒出一道奇怪身影。
徐子帅皱眉良久:“偏印是猿?”
“师弟居然正印偏印齐聚?!”
“正印是河,偏印凶兽是凶猿?”
“不对,反了,师父刚刚扣下的方向是朝东,所以这边是左,那边是右,师弟的命格里,偏印是河,正印是猿。”
“不可能啊,为什么偏印会是死物?不应该都是凶神吗?”
“并非没有,我记得有一臻象老将,偏印就是落日,事后死在夕阳之下。”
一众师兄争执起来,纠结起梁渠的正印偏印到底反没反。
二师兄俞墩突然出声:“有没有可能,这偏印不是河,是龙?”
“龙?”
众人再度定睛望去,隐隐约约,竟真看到那“河”末端有些异样,好似一带角龙头!?
“真是龙?”
杨东雄沉默下来,这测命格法子是他年轻时候跟一位老道士学的,要说多准倒未必,可也不会出大岔子,给弟子测算绰绰有余。
所以这正印偏印应当是对的,倒是从没见过的样式。
黑灰的前后两侧很快蔓延出其他纹路,他翻出那本册子,一一对照。
其余人全部安静下来,静静地等待师父给出答案。
片刻后,杨东雄揪掉了几根胡须。
“凶,大凶!”
第九十一章 长蛟走江!
梁渠听得心一缩。
啥情况啊,怎么就大凶了?
正印是猿倒是没什么稀奇的,就该如此,为什么偏印是龙?
徐子帅忙问:“师父,到底怎么回事?小师弟的命格怎么就大凶了?”
“鳞虫之长,能幽能明,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大江涛涛,天龙夭矫,此偏印是长蛟走江啊!”
“长蛟走江?”
“没错,此偏印有两解,一解,此蛟代指的便是你们师弟,他日后必定过江化龙!
二解,此蛟非你们师弟,更为凶险,是他人化龙,与你们师弟相冲!如此才符合偏印之解!”
传说,蛇五百年成蛟,蛟一千年化龙。
蛇修炼五百年化作“蛟”,隐于湖泊、深潭、水库、江河支流、地洞之中。
“蛟”修炼一千年,便会沿大江、大河入海化龙。
所谓“走江”,就是蛟沿着江河干流入海的过程,其间伴随着狂风暴雨、江河暴涨等惊人异象,会淹没沿途一切。
无论梁渠是“走江”,还是“被走江”,都是一等一的凶险,比那枭神夺食都不遑多让!
“好大的命格!”
其余师兄弟听后瞠目结舌。
普通人被走江淹死,断然不可能显出长蛟走江的偏印,只会空空如也,惨遭横祸。
因此哪怕梁渠真是“被走江”,足以证明他的未来非同一般,至少能成为“龙种”对手。
这也是为何,能有偏印都是好事,至少不会庸碌无为。
最小的师弟居然有如此命格,实在众人意料之外,虽只是一种可能,乃至非常小的可能,那也非常了不得了!
杨东雄都始料未及。
到他这个年龄,最是看重弟子品行,天赋次之,再不济日后都是个奔马武师,每月都有粮食拿,比普通人强出数十倍。
万万没想到,投眼缘收下的弟子居然是块宝。
缓过神来的向长松忙问:“那师弟的正印呢?”
“正印就更奇怪,我居然没有找到对照,只能对应到此猿属水,为凶煞之物,却不知为何,此凶物会居于正印之中。
可谓是恶神居正,凶正相合,难以推演结果,正印,偏印两者皆是凶物,我才会说大凶!”
梁渠了然。
无支祁,打服一整条河的水猴子,几个天神都按不住,当然够凶。
相柳都被砍掉九个头,它却是得罪大禹还活下来的恶神。
至于过江。
不是猛龙不过江,不是恶虎不下岗!
好事,大大的好事!
他嘿然一笑:“师兄们不必过于担心,此命格说明师弟我有化龙之资,肯定是好事。”
正主都如此乐观,众人忧心稍缓。
的确,命中带龙,如此之大的命格,固然凶险,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呢。
况且信命不认命。
命格之法非绝对,多注意多当心即可,倒也不必过分焦虑。
徐子帅玩笑道:“师弟今后怕是有大成就,日后发达多帮帮师兄们,至少给我整一柄灵器。”
梁渠神色肃穆:“自当如此。”
杨东雄点点头:“命格虽大,不可好高骛远,它只是表明今后的一种可能,切不可当成金科玉律。
你正印属水,于水泽之地修炼当有益处,机缘深厚,此乃五行相合之法。
可你偏印同样属水,于水泽之地易犯凶煞,也当小心远离。
是近是远,是去是来,个中思量,你当自行决断。”
梁渠郑重点头,长拜而下:“多谢师父为弟子称命,弟子铭记于心。”
“嗯,天色已晚,大家都回去吧。”
月色破云,银一样的光辉投了下来。
长蛟走江吗?
梁渠暗自思量。
众人皆当长蛟中的蛟龙是代称,是某位英雄豪杰,他却想到了江淮水泽中那头渔民们口口相传的蛟龙。
江淮泽野蛰有蛟龙,一眠一甲子,苏醒后便会兴风作浪。
还有那南石桥下的小河,是蛟龙苏醒后淌出来的。
伴随着梁渠眼界越来越开阔,他愈发觉得那条蛟龙真的存在,并非空穴来风。
那长蛟走江,或许也并非代称,而是切切实实的“蛟龙”。
“胡师兄,我们再练几手吧。”
武馆内,梁渠没有去休息,反倒主动请缨。
胡奇一愣,点点头道:“自无不可。”
梁渠脱下外套,搭在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根两米长棍,气血随弓劲法运转,朝胡奇攻去。
......
“陈掌柜!”
“梁公子!贵客来临,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长春医馆内,陈掌柜快步走出柜台,拱手行礼。
正求医的几位病患侧目过来,猜测着来者是何身份,让陈掌柜如此相待。
梁渠虽被收为亲传,可鲜少在人前露面,外面的人都不怎么认识。
此番他来医馆,是听从胡奇的建议,学习草药辨识与基本的接骨,正骨本事。
这些东西在哪学习都一样,找个老医师和让师兄们教没差别,没必要去专门劳烦师兄们。
医馆里条件偶尔还能来个病人练练手,效果会更好。
再加上有了钱,顺带来此抓上几幅增长血气的好药,加快炼肉进度。
一番交谈下来,陈掌柜不住点头,招呼来下人去抓药。
“梁少爷要来学医那自是欢迎的,您的几位师兄也都来过,甚至看过诊,就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除去未时到申时的这个时间段我要去书院,其他我都可以,掌柜的替我选一个医师们不忙的时候吧。”
陈掌柜略作思量道:“那就每天的酉时一刻到戌时一刻吧,一个时辰,下午来看诊的人都比较少,正好九少爷去完书院来我这边,都在东北角上,省得来回跑?”
“自是方便的。”梁渠点点头,“那等过完春节我就过来学习?”
“恭候梁公子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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