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江獭不知闹了什么矛盾,兴许分赃不均,互揪后颈,脑袋高高后仰,呲牙发出威胁低吼,相扑一样跨动双脚,推来推去。
小蜃龙腾舞不歇,喝彩鼓舞,乌龙甩动大毛尾巴,兴奋的左蹦右跳,踏响木板。
没错,乌龙也跟来了。
此行前往帝都,时日不短,家中除开老砗磲不太方便,河狸一家梁渠也放个长假,全跟了出来。
说来便来。
大河狸抓根胡萝卜,拖拉大扁尾巴从船舱内走出,仰头寻到獭獭开,爬上桅杆,一屁股坐进望斗,分享新鲜的胡萝卜,好兄弟獭獭开肉食,婉拒萝卜,手舞足蹈地将单筒望远镜塞给它。
将信将疑。
单筒镜片换了个方向,从船头挪到船中。
圆筒内。
茶香袅袅。
龙娥英架腿而坐,衣摆轻扬,她放下书卷,正对望斗轻笑。
大河狸尾巴轻轻拍动,梳理梳理发型,啃一口胡萝卜,调转望远镜观察旁人。
水鸟停留桅杆,龙娥英抿上一口花茶,似乎注意到什么,起身回舱室,再出来,手上提一件褙子。
“入秋了,江上风大,干娘小心受凉。”
“我不比你们,倒也不至受不住这么点江风。”
许氏嘴上说着不必,却也披上了衣裳。
劈波逐浪。
船队浩浩荡荡向帝都进发。
江淮大泽。
蛙族族地。
拳头双拳插入地面,波光一闪,吸走地面“坚性”。
墨水顺势大片大片的蔓延覆盖,候上一阵,拳头挥舞双钳,认真塑形。
旁边两根长须捏橡皮泥似的给地面抹平,比起拳头,肥鲶鱼显得有些“磨洋工”。
呼。
水流扰动水藻。
肥鲶鱼唉声叹气,鳍上干着苦活,心思早早飘飞出去,飘到宝船之上。
每每想到小蜃龙因一无是处,无鱼需要,从而可以跟天神去往帝都,自己却因为才能出众、材高知深、奔逸绝尘,不得不留在蛙族干活,给蛙王和其它大蛙打黑,它便觉世态炎凉。
幸进之臣!
须子愤愤捶打墨团。
磨上半天。
早早干完活的拳头见天色不早,呼唤上肥鲶鱼。
自从天神叮嘱之后,两兽雨露均沾,半天给蛙王干活,半天给其它蛙干活,确保两方进度同时进行,不会因蛙王宫难建而导致其它工程一个都没交付。
两兽合作,小半年的捯饬,蛙王洞穴愈发美观,有了几分宫殿模样,不算一些小工程,大胖二胖的洞穴也即将完工,成为拳肥重工首个落地的“重大项目”。
干完蛙王宫,该去寻大胖和二胖。
两兽回洞穴内告辞。
蛙王惯例睡觉。
不同于以往的豪迈仰天,肚皮如山,鼾声如雷,此时的蛙王趴伏在地,整个大蛙缩成一团,浑身皮肤颜色黯淡许多,脑袋埋在蛙足下,半分鼾声没有,不禁让鱼怀疑到底睡没睡着。
肥鲶鱼有些纠结,不知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一个球状黑影从天而降,猛落鱼头之上。
“嘘!”
肥鲶鱼双须一痛,旋即便见老蛤蟆绑绑三拳,贴脸大嘘。
“大王在冬眠,不要吵它!”
冬眠?
妖王要冬眠?
肥鲶鱼大惊,认识蛙王好些年了,从没听说要冬眠啊?
再者不是刚入秋吗?
红毯铺晚了?
未几。
大胖二胖闻讯赶来,自附近打出两个洞穴,认真守卫,其后不少蛙族皆坐落四方,平日无不憨厚,眼下多出许多严肃。
肥鲶鱼张开大嘴。
安排好守卫,老蛤蟆洋洋得意:“待大王苏醒,定能带领我族更上一层楼!”
所谓冬眠,其实是修行?
肥鲶鱼恍然大悟,看了看洞里一动不动似顽石的蛙王,目露羡慕。
都是蛙,怎么蛙王睡着睡着就进步了?
“蛙王‘冬眠’了?”
宝船上,梁渠获知消息,暗暗惊奇。
他常常听闻胡奇、向长松等师兄修行有进步,一年内开个一窍或两窍,去年胡师兄便入狼烟,向师兄说自己今年内也能入。
而到了臻象,如苏龟山、翁立均,认识时是宗师、大宗师,几年后还是宗师、大宗师。
听老蛤蟆意思,明显蛙王会有一轮较大成长。
妖王,等同夭龙武圣,大进步一次,估计比狩虎入臻象更稀罕。
“海坊主的宝物给了临门一脚?”
……
十一月初。
树叶飘飘而落,天气由凉转寒,冷风瑟瑟。
有钱人家早早烧起了煤炉,街上随处可见挑担卖炭的老人。
航行十余天,船队一路未行补给,无惊无险地抵达帝都积水潭。
宝物消息本就隐秘,无人知晓,旁人欲要来行掠夺之举,起码准备八位以上的臻象。
短时间内凑够这个数,相当困难。
而几乎他们来到沧州时,朝廷便又有三位宗师接应,难上加难。
狩虎下船列阵,屏退无关人等。
有徐文烛和杨东雄,宝物交接轮不到梁渠。
上了岸。
他第一时间申请兑换两块玄黄牌,同时欲开三个月的望月楼练功房。
第八百四十七章 最后的准备
“没空室?”
“是,大人请看,楼内十七到二十五层,所有修行室全有人入住。”
主薄翻出册页,显示每个房间的出入记录及到期日期,“每年七月丙火日开始,望月楼内日辉月华质量皆会暴涨一截,二十层以下,个别平日里用小功即可开出的修行室,此段时日皆需以大功置换。
一个大功六十余日到一百余日不等,未免出去后抢不到,抢到的基本一次开两段乃至三段。”
“有点印象……”
“大人说什么?”
“无事。”
梁渠翻动册页上的记录,眉头微皱。
他依稀回忆起初次登楼时蒙强所言,当时确有说年年丙火日,望月楼内的修行室不好抢,原本以为十一月怎么有空余,没想到会持续数个月之久,没赶上趟。
望月楼是他晋升的绝佳场所。
一来足够安全。
算上师父,家里三位臻象,安全归安全,却不能规避全部风险,万一有敌国密探牺牲自爆,不用进屋,隔空炸上一波,震上一震,致使自己闭关时走火入魔多危险?
望月楼不同。
楼里臻象蹲一群,更有臻象圆满的天人宗师。
尤其十楼往上,每一层皆设关卡,非令牌不可入,安全性拉满。
二来资源、灵性充足,凡有需求,楼内能解决八成。
“两段四个半月,不算早。”
梁渠接连翻了几页,为抢修行室,大家全是丙火日前两天乃至半个月前开的,最早一批等到十一月中便有空档,没几天功夫。
“二十五楼,凡有人到期,给我预留一个修行室。”
“大人这……不合规矩啊。”主簿为难,“皇宫内,圣皇眼下,望月楼修行室从来没有预定的说法,无论王公贵族,私底下怎么交易管不上,按规矩,先到先得,至多派人去告知您一声。”
“我不太一样。”
两只眼睛一只鼻子,有什么不一样?
主簿难忍腹诽,不禁怀疑哪家的王公子弟不懂规矩,他能来望月楼里当主薄,也不会惧怕,胆敢闹事……
啪!
梁渠合上册页,轻放桌案。
“我是梁渠,不知主簿听过没有……今日到往帝都,特来晋升臻象。”
梁渠?
有点耳熟。
主薄忆上一忆,脑海里兀得跳出一道雄伟血柱,潭中滚水,浑身一颤。
“兴义伯?”
“是我。”
“您……您要升臻象?”
梁渠颔首。
主薄大惊失色,记忆里的血柱分明没过几年,小心问询:“敢问您今年高寿,呸,芳龄,唔……”
“快二十二。”
“您稍等,我去请示楼长!”
真他娘的不一样。
主簿脑子晕晕乎乎,身子半点不慢,一个饿虎扑食,跳出桌案,夺路狂奔,惊到了附近同僚。
“怎么个事?”
“老娄婆娘生了?”
“他有婆娘?”
候上半刻钟。
娄主薄喘动粗气匆匆赶回,递上一块特制腰牌,比出一个八数,低声道:“楼长特许,二十五层,甲三号房,八日后,十一月十六日到期,给您留三天,梁大人千万莫错过,亦莫出去宣扬。”
“行!”
目的达到。
梁渠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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