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一杆无枪头的长杆刺破空气,横出而拦,将众人推开。
“莫吵!往后退!”
胡奇两手各持一杆,轻轻一拨,将少年郎们推挤开来。
“难得你们梁师兄到来,自不急一时半刻,等他顿悟完,再谈请教不迟,放心,一个不会落!”
向长松紧跟其后。
两人四杆,围成一个正方,一并将学徒拦下。
顿悟?
学徒一愣,落目注视。
赤山高大威猛,甩动马尾,鼻翼中喷吐滚滚白雾,望而生畏,马背上,梁渠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其人摇摇晃晃。
直视之。
似临江而立,对涛涛浪花,韵味独特。
呼吸中,空气清新湿润,不失为一种享受。
“这便是顿悟?”
“好生玄奇!”
学徒大开眼界,无不瞪大瞳仁,不愿错过任何细微之处。
顿悟。
沟通天地之桥,武学中可遇不可求的玄奇状态,堪称“无中生有”,省却数月乃至数年之功,绝大多数武者一生都未曾体验过一次,有的人一生却能有好几次,似乎是老天爷的偏爱。
场内大几百学徒,有近小一千人,关于顿悟,皆仅仅书中听闻,从未亲眼见证,未曾想第一次见会是一个这样的境地。
闻名不如见面。
兴义伯果真和传言中的一般传奇!
他们幻想过无数种见面方式,或传闻中的乘龙御天,展尽青年宗师的风发意气;或携江淮八美之一的龙女,如神仙眷侣,令人生羡;又或过龙河上,踏浪而来,威赫臻象神通手段。
唯独不曾想到会是顿悟!
“兴义伯比说的更好看,好生英武。”
“武者修行高深,精气神自然不同,等我开了九窍,我也如此。”
小千人中,有数十女学徒,此番言论,自引一番孔雀开屏。
“你?做作。”
噗嗤!
向长松环顾一圈,不知是谁的心头中箭。
“立波!喊人来搭把手!”
“来了!”
后头划船而来的李立波及另外几位二十岁的青年手持长杆赶上,进一步将方圈扩开。
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最是拎不清轻重,坏了心境可是大事。
一念至此,向长松空出手来捏眉。
上回也是。
乘风筝遨游,众目睽睽之下顿悟。
奈何顿悟随时随地,总不能把感觉压下去不悟,地点时间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也没什么责怪余地。
“这小子,人少了悟不出咋地?”
学徒之中。
一名十六七的少年郎牢牢注视梁渠律动的身姿,未临江却胜似临江,江风浩浩,浪花朵朵,澎湃的心中兀得生出几分多愁善感,渐渐的,小腹生凉,顺着脊背一路涌上后脑,仿佛高空坠落,天地自由。
闭上双目。
大口呼吸。
冥冥中气机升腾。
“咦?”
胡奇率先注意。
目光横扫,一眼盯住人群中闭目摇晃的少年。
“这小子也顿悟了?”
“共鸣顿悟?”
向长松紧跟其后,当即明白状况。
臻象宗师顿悟沟通天地桥梁,引发的天地韵律,带动了旁人!
这种现象极其罕见。
写书里都可以被后来人当做案例分析,作为佐证!
一般彼此差距越大,越容易带动,像大人物鞋面上带起的灰尘。
旁的不说,臻象到四关,差距的确够大。
且今日场内学徒有小一千人,没几个地方有如此多的四关学徒,里头资质上佳的便有几十个,小概率在基数的补充下也变成了大概率,冒出一个来并不稀奇……个鬼啊!
周遭同学离得近,逐渐觉察到状况。
胡奇和向长松闪身上前,将少年郎隔离开来,免受惊扰。
向长松捏捏眉心。
“开了眼。”
学徒们面面相觑。
“这……”
“杜翰文这小子也走了狗运,顿悟了?”
“怎么可能,看着傻里傻气的。”
“莫非是因为兴义伯?”
啪!
一个小胖子以拳砸掌,面色因兴奋涨红。
“我便说,学武功,就到淮阴院!”
第八百八十五章 刚刚起步
嗤。
白雾喷涌。
赤山马尾甩动。
梁渠不知外界精彩,全神运功。
体内气海翻涌不止,不断向外汹涌扩张。
他原本的气海,从上往下俯瞰,约莫有十七个仙岛截面大小。
以诸多的神通消耗来看,【水行千里】恰好可以拿来充当基准,它一次极限距离的腾挪,便会消耗掉一个仙岛大小的气海量。
如今气海面积正不断地往十八、十九上靠拢!
气海大小,不决定实力强弱。
它单是驱动神通、功法、武学等手段的“燃料”,却可以视作一种积累。
通常来说,寻常一境宗师,开出气海有天宫四五倍,蕴养到二十余倍便是极限,就这还得是几十年乃至百年的积累。
服用特殊天材地宝,或少部分有天赋者方可突破到三十之数。
要大突破,唯有到达二境大宗师,再定一神通桩基,上限才可刷新。
梁渠晋升时,便有十乃至十一倍大小,远胜旁人的天宫的四五倍,晋升后在望月楼修行室内度过了高速成长期,直接来到十六之数!
目前来看。
旁人的二十,只是他的开始。
云海翻涌蔓延。
第一座龙庭仙岛细节上愈发完善,位于第一龙庭的左上角,更有少许玉砖累积!
甚妙!
龙庭仙岛的搭建,让更多的平日难得一见的念头涌入心间。
梁渠经历有三次顿悟。
所谓顿悟,便是无可遏制的情绪冲动,配合刹那的灵光一闪,和豁然开朗的某物某事理解。
情绪冲动非要多么强烈,大悲大喜,思绪万千之感最好,朦胧间同天地交感。
好似沙漠的旅人汲取到甘泉,思绪进入到快车道,平日里难以获取的灵光,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迸发。
龙庭仙岛之路愈发成型!
……
日暮。
夕阳橙黄。
骨骼接连脆响。
杜翰文鼓胀的肌肉徐徐褪色,收缩,扭动如小蛇的青筋消退,他缓缓睁眼,瞳孔兴奋扩张,伸手握拳。
力量!
无穷无尽的力量!
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涌现出来了!
皮肉骨血。
肉关,破了!
本以为要半年,未曾想今日竟有如此机缘。
年底前的武院大比,定能夺个好名次,回家让爹妈高兴高兴!
再看马背上的兴义伯。
吃水不忘挖井人,杜翰文毫无迟疑,噗通一声跪下磕个响头,拜完,再向一旁护持的胡奇、向长松恭敬道谢。
“嘿,这小子他不傻!”
“说着呆,这不挺聪明的么?”
“你叫杜翰文是吧,我记住了。”
其他学徒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嘈杂不止。
武院外和武院内一样热闹。
宽阔的土路上,十数辆车马罗列,一位马夫左等右等,不见自家少爷出来,从车上跳下,拿出本来给小少爷准备的桂花糕,询问起门口站岗学徒。
“小先生,今个武院里怎么还不放课?莫非今日杨大宗师有来指点?”
其余马夫见有人问,皆凑上前来“偷听”。
杨东雄来指点学徒,确实会晚放,但那日子都是固定的。
“不是杨先生,今个来的是兴义伯,正巧顿悟……”未到晚饭时间,站岗学徒确有些腹饥,拿一块塞入口中,含含糊糊说,“大家全不舍得离开,等兴义伯指点呢,还有个家伙,叫杜翰文,看兴义伯顿悟,他自己也顿悟了。”
“嘶,兴义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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