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太远,不早起,不晚归,一来一回耽搁,中间能剩几个时辰看?”
“对头,去云冈石窟,路程起码几十里,一天根本不够用,看不高兴,人又匆匆,前两天马才刚放了血,要休养一阵的,我早上想多睡会呢。”
马为火畜。
《元亨疗马集》载:“春季放大血,四时无热壅之疾。”
好马自然不用放血祛毒,寻常小精怪仍免不了放血保养。
“倒给忘了日子,马放了血,不好快跑……不如就近去附近山头上踏青挖笋?春笋多鲜啊,五月山脚下没有了,山腰上应该有。”
“传闻伏龙寺后山多有高僧坐化,兴起岩壁题诗,留下真意,运气好寻得一处,有机缘顿悟啊!”
“机不机缘无所谓,又不是话本故事,虚无缥缈的,我听说伏龙寺后山绵延八百里,有虎护法坐镇,精怪上万,声势不凡,需两寺出具通行令,咱们几个,不知行不行事啊……”
食堂用个饭,人人面上带笑,讨论间尽是兴奋。
无他。
放假了!
讲经法会每天上午辰时八点开始,下午六点结束,中午休息一个时辰。
一天下来,回到院里洗洗弄弄,已至晚上七点半至八点,该洗洗该睡睡,压根没有空闲,好在延长到三十多天的法会逢旬休一,明日正为休沐!
虽说放一日,本意是给人消化总结。
但对来听经的大部分人嘛……
“后山春笋……你们悬空寺倒养好些妖兽,虎护法、象王、星猿、孔雀……单单臻象大妖有不少啊。”
梁渠本以为自己养的妖兽够多,到了悬空寺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个个大妖,且非单独一头,是以大妖为中心,一养一个族群。
隔壁桌说的挖笋也不错,来大同府,攥本命佛用了五天,原定计划被打乱,尚未好好玩一阵。
修行来修行去。
不正为了更好生活?
为何求长生,吃喝玩乐不够!
怀空放下筷子:“兽无人智,能成妖者多天生异种,异种寿长,或感化,或避祸,或求一方安定,护法妖兽慢慢的便攒了下来,但此等数量于朝廷万兽园仍是万万不及的。”
“生分不是,跟你师伯我防这防那的!多就多呗,当个和尚心眼那么多。”梁渠喝一口甜豆浆,“对了,他们说的上山通行令是什么?明天带你师伯母上山玩玩。”
“没有所谓通行令之说,外人以讹传讹,师伯要想外出上山,烧两支房间内的薰陆香,沾上些气味即可,山中精怪莫不会害。”
梁渠摸索下巴。
“旁人房间里有薰陆香么?”
“没有,悬空寺特产,较为珍贵,个别房间中方会安置。”
“那不就是通行证?”
“……”
夜。
修行静室,喜提巨款的梁渠把握休沐时机,结跏趺坐,盘膝入定。
念头闪动。
泽鼎内,盛满莹莹星辉的蓝潮尚未焐热,再度暴降。
钱要花出去的刹那才是钱!
资源要在热乎的时候用。
水泽精华正新鲜,留三十万备用,先投二十万爽一爽!
哗!
潮声大作。
白猿虚影撑开静室,浮动闪烁,比之曾经,再镀一层金辉。
咔咔。
自吞服先天纯阳丹后,久违的筋骨摩擦,脊椎大龙节节贯通,迸发出麒麟咆哮之音,五脏庙宇震颤如钟,梵音阵阵!
云海翻涌。
心火之后,五十倍之仙岛气海本盈盈欲破,苦于单有结构,没材料,得此精华助力,再度扩张!
五十一。
五十二……
嗤。
口鼻喷气,双龙环流,室内云雾大作,檐角铜铃无风自动。
菩提岛上,星猿心头一跳,莫名心悸,尾巴把小猴子甩开,环顾左右,抓耳挠腮。
“怪哉,总觉得老爹在看我。”
象王判断错误。
不是喜欢,也不是讨厌,是莫名的畏。
自打什么兴义伯攥出斗战胜佛,星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第九佛出世之际,它隔空对视一下,仿佛死去多年的老父亲魂灵重新从土包里爬出来,幽幽地飘在自己身后。
那天之后。
手里桃子再也不香。
故而半月来,星猿始终避开见面。
“金刚明王教出的什么玩意?到底是不是人啊?”
“呼~”
静室之中,白猿睁眼。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王猿→水猿大圣(紫渐橙)(融合度:210‰)】
【水泽精华:二十九万三千】
“差一些,不知彻底蜕变水猿大圣时,会不会有何天赋,武骨上的改变?”
“马上七月,先祭祀河神,丙火日再临,又可多一缕赤气,多一门神通,也不知水王猿有没有神通极限……算了,该有的总会有,睡觉睡觉!”
半月来。
梁渠发现心火有一个“弊端”。
寻常臻象宗师神完气足,一天休息一到两个时辰足以正常生活,有必要甚至可以旬日乃至一月不眠。
心火一开,梁渠感觉自己对睡眠的依赖度又重新回来,每天需睡三个半时辰以上方觉神“饱”,导致他和娥英的生活都出现了错位,睡觉前,睡觉后,总有一个时间段碰不上。
罢。
龙灵绡搭上屏风,梁渠掀开被子,钻进暖窝,从后面贴合蜜桃,搂住香香婆娘。
困觉!
修行没有头绪,明早踏青先。
万籁俱静。
厅堂。
獭獭开挠挠肚子,踹一脚小江獭,将双手负到身后。
一次是宗师,一生是宗师!
同一片星空。
伏龙寺后山密林,火把熊熊,一只串满水果的刺猬慌慌张张滚进洞穴,开口尖叫。
“大王,大王!不好了,有大事!明王的弟子来了!”
第九百六十章 伏魔铃(求月票)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明王的弟子来了?”
一声惊叫唤醒神志。
洞穴内,肌肉虬结的金毛大虎从石床上猛然跳起,大为警惕,
“明王弟子,不就是那什么大顺兴义伯?不会是来抓老婆子的吧?老婆子都闭关好几年了,我也喊不醒啊,等等,不对,说好事翻篇了的,怎么还来寻旧账?”
刺猬听得小大王自言自语,急忙解释。
“错了错了,小大王,不是大顺兴义伯!不是大顺兴义伯!”
“不是?”
“是一只大耗子。”
刺猬手舞足蹈,尖刺上扎住的蛇莓掉落下来。
“大耗子?”
原来不是朝廷,吓我一跳。
金毛虎伸出爪子,搔了搔胯下毛蛋,虎掌抬到一半又放下。
当着小的面不好闻味。
“放它进来。”
“是!”
刺猬捡起地上浆果,搂在怀中转身离去。
金毛虎余光扫视,见侍卫认真,佯装鼻子痒痒,不经意地擦过。
霍!
虎掌抬开。
这浓郁而刺激的气味。
不愧是我!
雄性中的雄性,兽王中的兽王!
无敌!
金毛虎抖擞毛发,金针长毛飘落,大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
山洞两侧插满成千上万支火把,把整个洞穴笼罩在橘色火光之中,外面是漆黑的夜,隐约有潮雾。
咔嚓。
咔嚓。
脚掌碾动砂石,火把侧照在江獭扁平的脸上,明暗交错起来,耸出的圆鼻投下阴影,将蜈蚣似扭动的凶戾疤痕遮挡一半。
隔开十数丈,疤脸静立洞穴之中,褐黄僧袍垂落。
“此前倒有听闻金刚明王有一群水耗子随从,原来不是随从,是弟子么?长的比我还凶……”
金毛虎上下打量疤脸,思绪浮动,它滚动喉结,气沉丹田,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回荡在洞穴之中。
“明王弟子,汝来为何事也?”
疤脸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求伏魔金铃?降魔大杵?”
金毛虎一惊,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间的黄金铃铛。
大杵倒罢,伏魔铃可是它最喜爱的玩具,可明王的弟子前来索求……
尖爪轻点。
“为何求铃求杵?”
一通吱哇。
“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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