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雷电不歇。
怎么回事?
没有反应?
轰!
羚羊挂角的一枪自身后刺出。
白辰风竭力躲避,迸发潜能,腰间飙出一抹鲜血,顾不得羞耻,他张口大喝:“请老祖宗上身!”
依旧没有任何响应。
“请老祖宗上身!我是老祖宗第四代孙白辰风!”
哗!
皮肉翻卷,血色晕染长袍。
白辰风目眦欲裂,声嘶力竭:“老祖宗救我!”
没用!
还是没用!
怎会如此,白家世世代代供奉老祖,从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风雨中大喝不断,无一次回应!
嗤笑传出。
“老族长,你作恶多端,放任白家子弟,纵容直系为恶,便是骕骦将军在天有灵,也不会庇护于你!”
“你放屁!”白辰风一句骂出,猛然醒悟,环望茫茫四周,“我知道了,是你,是你搞的鬼?”
“我?你何不抬头看看!”
白辰风惊疑莫名。
他担心这是梁渠故意诓骗分心的手段,又实在忍不住好奇,百爪挠心。
“大哥,快抬头!”
长枪神出鬼没,形势急转直下,白辰鸿朗再藏不住,从远处踏水追来。
梁渠余光横扫。
白辰风再忍不住,豁然抬头。
隆隆隆。
电蟒缠绕,霹雳连闪,光电顺沿手掌每一条纹线游走。
大手掌心肉隆起圆满,色赤红,犹如兜罗绵;掌纹现一千辐轮宝之相,纹路分明,辋、毂等悉皆圆满;其每一根指间都有网缦,犹如雁王的蹼,颜色金黄,纹路如绫罗!
一只通天大手,取代阴霾天穹,更立在雨云之上!
这是……这是……
雨水打落进白辰风充血的瞳目。
佛陀三十二相!
如来!
大日如来!
黑影闪烁靠拢,梁渠暗暗注意白辰鸿朗,攥紧枪杆,准备要是这家伙也召唤骕骦将军,便先找机会一枪挑杀。
自己只能召唤大日如来的一只手,没办法同时克制两个人。
奈何白辰鸿朗不知状况,单单以为手掌之下,自家仪轨全然失效,试也不试。
白辰鸿朗怒而斥责:“兴义伯,你杀我侄孙,今日还要杀我大哥吗?再如何,我大哥也是致仕的知府,你是要造反吗?我听闻你有玄甲面,可你是河泊所的,府主不为河泊所管,你没法审判他!”
白辰风眸光大亮。
没错。
自己是来寻仇,天经地义,然法理之上,梁渠根本没有资格杀他!
“嗤。”
看不见之处,又是嗤笑,长枪悍然再劈!
瞳孔放大。
白辰鸿朗根本来不及躲避。
白辰风伸手抓拉,堪堪将人拉出半个身位,乌光一闪,半截小臂凌空旋舞,伴随凄厉惨叫。
“你!你!你!”
“死便死了,废话恁多!”
杀气轰然爆发,席卷而来,彻骨寒冷。
乌金光芒直刺头颅。
汗毛根根直立。
心脏悸动,澎湃来潮!
会死!
白辰风惊骇失色,可完全来不及躲,情急之下,他拉住白辰鸿朗,径直往江中撞去,其后俯下头颅,猛一口噬咬在白辰鸿朗脖颈之上!
“啊!大哥!”
哀嚎凄厉。
白辰鸿朗无比惊恐,他想要反抗,却只感觉一身精力全从脖颈上的缺口不断流失。
白辰鸿朗快速干瘪,取而代之,白辰风的身躯剧烈膨胀起来!
呼!
气浪陡生,白流滂湃。
白辰风的气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八臂金刚飞速升高,小臂铁环禁锢不住,完全绽裂,掉落江中,怒目面庞上生出数丈獠牙。
前一瞬,白辰风尚且是个卖相不错的鹤发老人,下一瞬,直若一头大魔撕裂枯朽人皮,重现人间!
轰隆!
骇人血柱笔直冲天,如大日升腾,驱散乌云,光耀人间,顷刻间爆发的威势,甚至压过了梁渠手中乌光,腾腾煞气和燥热扑面而来。
然不等变化完全。
【涡宫】开合,蕴养一年的【精水】倾泻流出,融汇无声。
白辰风周身水压阖然一变,仿若被铁手牢牢抓住,直接将变化中的二人全部带出。
不等白辰风愣神,金目亮于天际。
哗。
黑白二色扭曲变动。
一缕乌金闪烁,蛇形长线根根断裂,杀气暴涨!
噗嗤!
空间蛛网碎裂。
一杆长枪贯穿后脑,血水喷涌。
白辰风本膨胀的躯体皮囊如漏了气的皮球,快速干瘪。
滴答。
鲜血滴落枪尖,斜斩而出!
“哪有看人变身的道理……”
第一千零四章 让香再烧一会(5k4,二合一)
大雨倾盆。
冰镜山雪崩滚落,淹没大片农田。
船只随波浪起伏,碰撞,发出闷响。
四月本是西北回暖的日子,空气中难得有几分水汽,百里开外两位臻象的交战引爆天雷,拉开一道口子,致使大雨滚滚倾泻。
两方人马对峙,每个人沐雨顶风,在雷声下放大自己的嗓门,嘈杂喧嚣。
有白家小辈钻出人群,来到伞账之下,跪倒水洼之中。
“家主!家主你说句话呀!”
赫德班回头,不知为何,白明哲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白明哲在独自思忖破局之法。
白辰风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地让自己孙子送死,无非是想从朝廷手中收权,重做族长,手上必握白星文的人头筹码,故而梁渠绝不会出事,第一天才出事,人头筹码瞬变,一百个白星文也不及一个兴义伯份量重,主动权只会让渡到朝廷手中,功亏一篑。
哪怕有人要梁渠的命,现在的白辰风都第一个不答应。
只是光有筹码不够,仅凭白家实力没法上桌按下,必定要发挥千年影响,搬抬出整个关西七卫,倒逼关西武圣出面。
整个事件的破局点,绝不是眼下百里外惊天动地的大战,当务之急,是要如何压住白家内部长久不满的情绪,提前和……
一道闪电切开了半边天空,地面被照亮的瞬间。
家族长老猛地闭口。
小辈们后知后觉,也渐渐偃旗息鼓。
虽不知为何,他们却是不敢独自和一票臻象、狩虎妖兽对峙。
嘈杂的埠头顷刻死寂。
赫德班清楚地观察到族长白明哲的神色陡变,极难形容,似悲欣交集。
“家主?”
白明哲深吸一口气。
“辰风长老,气机没了。”
“!?”
轰隆隆。
电光在前,雷声在后,响彻天地之间。
哗。
血水滴落枪尖,汇入波涛,把白色浪头染作粉红。
生出獠牙的八臂金刚徐徐隐没。
雨水落在尸体之上,凭空消没。
梁渠手臂一绞,挑断更多黑色线条,断发飞扬,乌金枪锋破开颅骨,如此仍不保险,反手一转,虎头枪锋自左肩切入,断开整个上身。
每一次挥舞【斩蛟】,体内气海陡降。
然金目之中,那些线条诡异的想要重组,上身断裂的身躯,仍有条条黑线尝试相连,这是梁渠迄今以来,从未见过的诡异状况,但【斩蛟】神通亦非摆设,黑线尝试却无用!
挥舞伏波把白辰风大卸八块,七零八落地掉没水中。
哗。
【精水】一卷,化作大手将所有肉块分开攥住,波光一闪,又以【幽海囚笼】牢牢固定。
“啊!”
白辰鸿朗浑浑噩噩,皮肉贴紧骨头,形若骷髅,气息萎靡到极点,瘦比枯枝的手根本覆盖不住喷血脖颈,血水瀑布般往下流淌。
按常理,如此创口以臻象的恢复力早该止血,偏偏血流不止。
“兴义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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