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许!
众人早打听到,兴义伯要来河源府助拳,虽不知缘由,但肯定好事,人多力量大,只是梁渠尚未赶至,那让师兄杨许替代参加,是应有之理。
瀚台府在大西北,在北庭和大雪山的夹缝之间,上半年发生的大事,河源府自然知晓。
兴义伯能独自一人,打杀白辰风和白辰鸿朗的联手,排除仪轨,约莫达到强天人的战力,说不定能牵制一位下位八兽?
牵制住一位八兽,此次斗争便大有作为!
让北庭元气大伤的同时,说不定能吃个满嘴流油。
只是旁的大宗师,天人宗师,哪有梁渠、张龙象这等千年难遇的人杰修行的快,多百岁,二百岁往上,漫长的岁月中,早养出了久居高位的习惯,即便没有恶意,也不会想到特意去照顾一个狩虎大武师的自尊心,手指、询问之时压根没有避讳。
搞的杨许每每被指中,压力颇大,脑门子上冒出汗来。
说不客气些,在场的哪位宗师不小心打个喷嚏,没控制好力度,都有可能把他头颅喷炸!
去战场上杀敌都比这里自在。
参会人员基本到齐。
三境臻象,三步路上,已至天人合一、通天绝地,距离武圣,仅差叩开天关一步之遥,今年二百零一岁的河源府府主,贺宁远坐于上首,虎目方口,极具威严。
他不开口,室内气氛逐渐安静。
“啪!”
火石中飘出火星。
贺宁远的右手边,某一天人宗师靠上椅背:“府主,看样子,又要找机会做过一场?这次怎么分?我对谁?”
“不急。”贺宁远环视一圈,“分配前,我先说个重要消息。”
众宗师从椅背上离开,双手落到金丝楠木桌面,正经姿态。
贺宁远不卖关子。
“巴尔斯泰死了,昨天中午从帝都来的传信。”
起手王炸。
一瞬静默。
诸多眼神碰撞、试探。
有人询问。
“北境雄鹰?”
“若是同名的巴尔斯泰,无名之辈,我自不会拿到这来讨论。”贺宁远淡淡开口。
嘶!
杨许倒吸一口冷气,口干舌燥。
堂堂八兽!
夜止小儿啼哭。
威名赫赫。
这种人杰,和其它臻象完全不像同一个境界的。
平白无故,死掉一位?
杨许心中抓耳挠腮,突然,结合自己手中信息,他兀得冒出一个荒谬想法。
该不会,是小师弟干的吧?
巴尔斯泰消失不假,这消失是他推测出来的,把握高达八成,可雄鹰飞去了何处,到底是不是大雪山找师弟,杨许只是猜测,从没有证据。
“谁杀的?”有人问了出来。
“兴义伯,梁渠。”
贺宁远下意识望一眼杨许。
宗师观察敏锐,众人目光都不自觉的顺沿过去。
没错了。
就是小师弟!
杨许握紧拳头,脸颊两侧肌肉隆起,是咬紧后牙的表现。
他觉察目光,挺直腰杆。
心潮澎湃!
若非地方不对,杨许几乎要呐喊出来。
“如此说来,巴尔斯泰消失数月,是特意去寻的兴义伯?”
众人窃窃私语。
然现在不是关心过去之事的时候,贺宁远右手位,天人宗师再度问话:“死在哪?”
“蓝湖。”
右手位的天人眸光闪烁,手指微动,快速计量:“蓝湖死,但消息从帝都来,所以是先去帝都,再来河源府,有点可惜,但不算错,杨许,你师弟有一品级的龙血马是吧?”
是有,但白猿有在江淮穿梭的神通本领,可以带小师弟,中间可以省下好一段时间。
不等杨许应答和提醒。
贺宁远直接打断:“不用算,四到五天前死的,咱们准备时间非常充裕。”
“???”
众人懵逼了。
蓝湖到帝都再到河源,跑路了大半个大顺,消息怎么会到的那么快?
贺宁远没有多解释:“目前你们接受事实就好,今后自会知晓缘由,眼下的情况和条件是,巴尔斯泰五日前身死,狼、熊去往副城坐镇,朔方台主城内,八兽大概率仅余下五位!且朝廷信息,兴义伯将在十日之前赶至,助拳我河源府。”
“兴义伯状况如何。”即刻有人问。
“完好无损。”
“杀巴尔斯泰时,他有同伴?”
“一人斗杀。”
独自交手,斗杀无伤?
众人大受震撼,杂乱的思绪理清现实之后,立刻呼吸粗重,他们想明白一件事,全盛无碍的梁渠降临河源府,他仍可以牵制、兑子一位!
八兽余四!
什么美妙开局?
河源府的对峙数量,完全领先三分之一!
大药宝丹在向众人招手!
朔方台八兽一十二狼,其中一十二狼合力,能勉强抗衡八兽。
而一十二狼,能匹敌十位寻常三境、十位寻常二境合力。
倘若加上八兽之一的狼王头领,结合变成一十三狼,能在二十的数目之上,再加五位二境或三位三境臻象!
三个层次,皆有质的差距!
说来惭愧。
河源府能匹敌八兽一十二狼这两个层次的臻象高手,数目上只能勉强追平,没有优势。
倒不是说大顺不行,而是北庭只要对付大顺一个,能毫无顾忌,抽调足够多的高手南下。
本身流金海也是一块宝地,丰美无比,朔方台是北庭仅次于王庭的大城,相当于大顺的南直隶,高手来坐镇的意愿相当高。
然大顺虎踞中原,东西南北都要安排人手对峙,东西尚好,压力不大,离蛟龙走水时日尚早,约莫需十年之后,刚刚开始布置;鬼母教亦是冢中枯骨,立个平阳府熬老头,不值一提;倒听闻大雪山蠢蠢欲动,至少没摆在明面上,有余地,但南方南疆部族,实打实是个大威胁,尤其伪龙。
两头分散,分配到河源府的驻守力量自然只能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数目相等的状况下。
大家其实都不太愿意出手,真对上也是过过场面。
还是那句话。
谁修炼都不容易,几十年上百年爬上来,都不是光脚的无赖泼皮,路上捡把破刀就敢上去玩命,没有数量优势,就是玩命。
生死不是儿戏,史书上,以弱胜强的例子比比皆是,先不说能不能打赢,玩命打赢后至少一人分几份大药吧,玩命下来就拿两三份?
可假使说二十个臻象出手,打一次就消耗一百份大药?
有赚头吗?
自从流金海战之后,大顺、北庭的武圣压根就没出过手,正是这个道理。
臻象同样把作战压力往下压,彼此的矛盾,让更低层次的人去解决,前两年对战,双方臻象也没怎么活动筋骨。
此时此刻。
房间内的臻象高手全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数量领先超过三分之一,接近二分之一,那就算不上玩命了……
“府主,武圣呢?”
八兽真死上好几个,恐怕会引发武圣出手阻止。
“既然召集大家,皆有准备,现在是朝廷的命令。”
大家不再多说。
认真商讨。
杨许掌心不断出汗,坐立难安,屁股完全沾不住凳子。
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参加这等大会!
呼。
冷静!冷静!
自己在河源府待了那么多年,了解的比小师弟多,要参与进去,不能让小师弟吃亏。
杨许脑海里重新浮现出小师弟的面孔。
寻常臻象是一档;一十二狼是一档;八兽是一档;张龙象、小师弟那种,又该是另外一档了吧?
横空出世一位,便可能引发局势变动……
无人言语。
贺宁远开始商讨作战计划。
帝都一千余里外,山林之间。
大雨滂沱。
“呼。”
“吸。”
高温逐渐平复,白雾渐散。
梁渠周身灵器,无不流光溢彩。
其中以伏波为甚,这把小小玄兵,历经多次洗涤,本就非凡,能单凭锋利,划破巴尔斯泰的皮肤,可见一斑,如今恐怕将要能砍掉一个小字,变成小玄兵。
而变化第二大的,居然是渊木弓!
木质弓臂上,此时此刻竟结生出了血痂一样的硬壳,伴随雨水冲刷,不断蜕变,猩红色的光芒闪烁。
这柄昔日狩虎层次的大弓,反复多次吸收梁渠气血,似乎将要大跨步迈入臻象!
但梁渠有更重要的事关心。
泽鼎震颤。
光华闪动。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橙)(融合度: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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