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戏!犁庭扫穴,常叔汾虎之猷;铭鼎图形,冯昊牧云之烈。望梁卿及后代子孙能承厚望,以保家国之安宁,苍生之福祉。
尔其钦哉!”
大殿空旷,大字吐出,蹦跳不止,当当有声!
左右群臣,莫不轻抬头,斜侧目,心景然。
两列天羽卫,握紧长柄,思绪莫名。
天羽卫乃天子近卫,为国羽翼,气象之彰,其出身有三:一、六郡良家子;二、从军死事之子孙;三、自征战有功者。
勋贵、孤儿、平民皆有,不一而足,相同特点便是年轻,有天赋,然而今日殿上之人。
同岁而已……
昔日北庭帝都搦战,全战全胜,哈鲁汗倾倒,王超断臂,望月楼登高泡澡,大黑天、斩蛟术、龙津桥下脑子肉……
往事林林总总,豪气冲胸,记忆犹新。
彼时天羽军内好手尚能与之一较高下,几年功夫。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
梁渠垂首。
他自金砖上看到自己的面容,看到那自然欣喜,上扬的嘴角。
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呼~”
兴义侯!
正三品淮水都尉!
八转上轻车都尉!
大功迈四百!
恨。
恨在御前,不得仰天大笑!
正常一个一境臻象,其大功价值不过十五而已。
特殊情况会有波动,如若昔日梁渠狩虎境界,以玉牌坑杀,便有额外激励,视作“见义勇为”,以激励世人,添作整数二十,亦或者有重大战略贡献,特殊节点,如断后、守城、救苍生。
二境臻象正常在三十,天人至五十到六十。
计算下来,鹰、豨、狐三兽,几乎一人给到算一百大功不止!
今日场内,好多人一辈子历史记录都没那么多!
造化大药都能换。
最为关键。
二十五!
天羽卫内,如此年纪成就狩虎已然得天独厚,可若是放在北庭战场上,掀不起丁点浪花,只会石沉大海。
多么意气风发,多么朝气蓬勃的年纪,俨然跨入真正勋贵行列,成为一位侯爵!
三等伯视正四品,二等视正三,一等视正二,侯爵,视为正一品!
功勋卓著!
一股子气在胸中流转,如苗芽刺破泥土,生长作巨木参天!
蓄势而发,终见天光。
清风拂掠。
天音再彻。
“淮阴武院的少年英杰可在?”
在在在!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呼吸近乎停滞,脑子里叫喊一声,茫茫空白,见身旁内侍指引,不敢怠慢,快步从队列中走出。
走到一半,熊毅恒想到什么,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糟了!
自己刚刚,先迈了左脚?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首趾弗拘,献俘!(求月票,二合一)
千叮咛万嘱咐,还是走错了!
玉墀之下天羽卫,天辰殿内文武官。
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咕嘟!
熊毅恒喉结滚动,瞳孔骤缩成针眼大小,浑浊的汗液渗出鬓角,仿佛脚下踩踏的不是金砖,是岩浆!
他战战兢兢,双脚发麻,大脑疯狂运转,一时间感官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放缓下来,清风裹住微尘,黏上湿润的鼻尖。
“哼~嗯。”
细微的咳痰声响起,又迅速消失。
纠察御史斜微微皱眉,手腕转动,狼毫笔尖摩挲竹板。
文官中间,夹在队列之中,年岁渐长的老臣面色不霁,不就清一清嗓子吗?够小声的,自己又没吐出来。
皇城内四季如春,常有花粉飘散,陛下本便对百岁老臣有宽厚。
然恰恰好。
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熊毅恒,听觉、嗅觉几乎完全封闭,听不见,闻不着,唯独视觉扩张到极限,他清楚的看到御史作为!
或者说,一直关注!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来时路上,他早问梁师兄个清清楚楚。
天辰殿上,文官位东面西,武官位西面东。负责纠察的御史站立玉墀之下,负责记下交头接耳、咳嗽、吐痰、牙笏坠地或步履不稳等属于“失仪”范围的官员姓名,听候参处!
自己被记上小本子了!
殿前失仪,或罚俸、或笞杖、或剥官夺爵、或斩首,皆有可能。
自己没有官,没有爵,剥什么?夺什么?
皮?肉?
还是……
命?
强烈的求生欲从心底冒出,熊毅恒想换回来自救,鬼使神差的,本来走到一半,正好迈出右脚,落地后,他又重新迈了一下右脚,一条腿,连跨两次!
?
天羽卫、众官员一怔。
寄!
蠢!
熊毅恒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赶紧迈一下左腿补救,可许是两脚差距太大,这一脚迈出,竟又跨出正常一整步的距离!
???
天羽卫、周遭官员面色全古怪起来。
淮阴武院出来的子弟……
当今天子宽厚。
至于如此紧张么?
面圣跟上刑场一样?
不过,倒非不能理解,十几岁的少年人嘛,大朝会又比寻常朝会人多,不了解属实正常。
事实证明。
人在高度紧张的状况下,什么傻事都干得出来。
落在后面的杜翰文、金小玉傻了眼,然很快反应过来,熊毅恒迈错了脚!其后开始自我反省,自己刚刚怎么走的?
霎时间。
脚底久跪发麻一般,千万根刺扎。
“那三个家伙在干什么?”
梁渠纳闷,他位列队伍前方,不知晓发生何事,却敏锐觉察到氛围古怪,又不好意思回头看,只得微微斜视,以余光观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瞳孔放大。
沃日!
大傻春,你在干什么!
封赏的喜悦即刻抖擞掉大半。
好在错一错二不错三。
跨出两次诡异步伐,熊毅恒终于恢复正常,满头大汗的来到梁渠左下方,宛若三伏天下久站暴汗一般,湿透鬓角,几欲滴落鼻尖。
不是。
梁渠直眉楞眼。
宰相唯恐差池,持牙笏作揖:“陛下,考《礼》有云,‘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庶民未习朝阙之仪,实乃国制所限,亦因势位使然,非其自疏也。
今少年甫入天威之地,既惊且喜,神魂未定;手足偶失方寸,步履间有错迕。此岂有意轻法度哉?诚乃懵懂未谙,情发于衷,难自抑耳!”
过错大到居然连宰相都在帮自己求情?
扑通!
熊毅恒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跪倒殿上叩首:“草民有罪!”
梁渠:“……”
杜翰文、金小玉吞咽唾沫,眼瞅也要跟着跪。
天音清冷。
“何罪之有。”
“适才殿堂上出列,草民先迈了左脚!”
“……”
梁渠立马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圣皇。
寄!
我的锅!
梁渠硬着头皮站出:“启奏陛下,此乃臣之过也。”
圣皇饶有兴趣:“梁卿又何过之有?”
“今日午门之前……”
梁渠跟着流汗,原原本本将早上开玩笑的话语复述出来。
天羽卫中,披坚执锐的蒙强听到一半,明白缘由,暗竖大拇指。
牛皮。
你带出来的兵。
话罢。
大殿静默一瞬,其后无数大笑。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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