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
碎石飞溅。
……
帝都。
泽鼎内。
两红两黄,赤气和玄黄,共计四缕天地长气!
离元宵节不到十天,明天点兵点将,献俘演戏,时间紧张,梁渠正思索来不来得及晋升,转头收到肥鲶鱼的消息。
空饷之事办妥,急需一首好诗。
“劳碌命啊。”梁渠拍拍屁股起身,转头去天舶商会。
买诗,尤其买断,要不少钱。
他的全部财产,十几万两白银全垫在天舶商会,寄卖月泉水,回购月泉水,正好瞧瞧钱生钱,半年功夫生出来多少钱。
跨步入天舶楼。
良久。
“多少?”梁渠惊呼。
“合计一百八十六万三千零五十两白银的安全账,里头三十六万五千六,目前按照计算,属于刨去我佣金,和各项成本之后,你的个人纯利。”陆贾拨动算盘珠子,满面笑容。
“怎么那么多?”梁渠有所震撼,“纯利什么意思,不用担心别人拿月泉水来置换么?”
怪怪,十七万变三十六万。
半年翻倍!
利润率百分之两百!
陆贾咧嘴,得意洋洋:“那还真不用担心,咱们赚的是损耗!”
“损耗?”
陆贾起身,打开书架,拿出一个银瓶,上头刻有飞天舞女,轻放到梁渠面前:“梁兄这一招飞天月泉水确实厉害,三千二卖,三千二多五十回购,比埋在家中地窖有价值的多。
有了保底,梁兄手上短时间内能多出大量的流动白银,干什么都行,但终究是浮萍无根,明月无影,要是突然所有人都不再收藏,前来置换月泉水呢。”
“这不可能。”梁渠摇头,“中间肯定有坏账,甚至假账,拿假月泉水来兑,天舶楼能人不少,却不一定此次次不走眼。”
外头市场上确实有流通,但这玩意溢价太高。
梁渠有关注过,只有他搞出什么大事件,外面流通价格才会比3250这个数字高,涨到三千三乃至三千四,引来一波哄抢,绝大多数人,依旧盯着那多的五十两赚。
金融属性依托一人,终究有几分脆弱。
当然。
可以宣布回收作废,但那是一次性买卖,且太得罪人。
“等等,你想了个法子,扩大了损耗?”
“果真同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陆贾眉飞色舞,指着银瓶舞女下方,一行小数字,这是之前没有的,“我重新调配了月泉水,让它不易变质,且二十年内,效果尽量不变的同时,香气越久越醇。
于此基础之上,额外给月泉水定上一个日期,照日期之上,每多一年,涨价三十两回购!”
“嘶。”
梁渠倒吸一口冷气,竖起大拇指。
他其实早有这个想法。
无奈月泉水同酒不一样,保质期没那么夸张,且外面的人也没那么好骗。
没想到陆贾自己给补上,改良了配方。
“配方不便宜吧?”
“的确如此,我托我爹寻了三位炼药宗师,研究了将近三个月,放心,成本算我的,毕竟是我自作主张。”
陆贾洋洋洒洒,“总之,年年涨价之后,来置换的人数目锐减,且我寻人算过,‘损耗’照之前,大出二十倍!全是安全钱!所以,三十六万两,梁兄要用的话,尽管拿去。”
藏十年,十几年。
不说打碎,打破的损耗。
中间会经历太多藏不住的事,送礼,好奇的女儿,玩闹的宠物……
月泉水的“危险性”大增,一旦用掉或者拆封,自然没法来置换,成为“死账”!
活期玩法变死期玩法,而“存折”易丢失!
“陆兄弟大才!”
“那今后咱们每半年结一次?月泉水的收集和运输成本,依旧算我天舶商会的。”
“好!”
龙生龙凤生凤。
陆贾无愧为陆理事的儿子。
梁渠怀揣鼓鼓囊囊的银票出门,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发财!
到臻象层次,白银的购买力有所削弱,但不是没有,重要都城天舶楼拍卖会上,时常能买到大药,许多顶尖拍品的价格更是超过百万!
“人逢喜事精神爽~
去给阿肥买诗!”
……
十日一晃。
元宵佳节。
天蒙蒙亮。
甲士罗列长街两侧,手持长戟,形成护栏,防止百姓误入其中。
本该到晚上灯会方才热闹的日子,此时此刻人头攒动,热烈喧嚣。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天语纶音,大国威仪!(求月票 ,二合一)
“啊,晚去抢不到好位置的!”
“臭小子,位置八天前便定好,乙等座,我昨个亲自来瞧过,一览无余!着急忙慌,冲撞到旁人怎么办?”
“快点快点。”
小孩不管不顾,双手拉拽住父母,牛犊似的往前顶,拽一会觉得实在是慢,索性松手,自个手脚并用爬楼上去,哪料适才楼梯上转个弯,一脑门子撞上什么,摔倒在地。
未等抬头。
阴影笼罩。
“哪家野小子?毛毛躁躁,冒冒失失,莽莽撞撞,半点礼数没有!撞到别人算你走运,撞到某,哼!某便替尔父辈好生训教训教!
先发配北庭三年,一天三顿白菜帮子配棒子面黑窝头,嚼的两腮高隆,再发配到南疆三年,天天被蚊子叮毒蛇咬,屙屎都是白虫子,屙一半往回钻……”
“呜呜哇~”
“哎呦,师娘你打我干什么?”
许氏没好气:“做什么?多大人,喜欢欺负小孩?人家爹娘来了,你去哄!”
徐子帅讪讪一笑,蹲下身把吓哭的小孩扶起,掏些铜板呼唤侍从去买串冰糖葫芦。
侍从无奈:“客人,今日阅兵献俘,大街全让天羽卫清空,若是寻小贩,需去五条街外,您等得及的话,小的便去。”
徐子帅一愣,目光转移。
尾巴卷根金黄糖人,舔个不停的小蜃龙紧忙转身,扭头冲徐子帅吐舌头。
“略略略~”
“真臭屁!”
“徐师兄,我有我有。”刺猬心中暗喜,跑上前撅屁股,露出尖刺上的野柿子。
“好!记你一功!”
小蜃龙大惊失色,尾巴卷断糖人木柄。
这是楼阁上热闹的微缩一角。
小孩拍拍屁股,低头吮着野柿子,两只黑眼珠子溜溜转。
刚刚吓唬他的英武青年钻入熟人队伍中,这些人似乎以一个精悍老者为首,里头有好几个大姐姐,个子高得出奇,周围好多人偷看。
但他年纪小,不明白几个女人有什么值得看,大街上不全都是。
偷偷打量别处。
阁楼宽敞,没有窗户,单一根根朱红立柱,顶住屋顶,形成亭台。
天光无所阻碍地照进来,从栏杆和人腿的缝隙间望出去,能瞧见对面有一模一样的大露台。
帝都最不缺亭台楼阁,此时此刻,本不相连的楼阁中间铺上木板,绵延成一片,长到能跑马,容下了本容不下的人。
英武青年所在的小团体说说笑笑,再往楼上去一层,眼跟前一下子没了“熟人”,小孩心中生怕,捏紧柿子,蹬蹬蹬跑下楼去寻父母,爬上爬下,反反复复。
“好多人呀。”
阁楼顶楼,甲等位比乙等位好上不止一筹,宽阔的视野下,没有拥挤嘈杂的环境,隔断的木板保证隐私。
龙瑶、龙璃小腹压住栏杆,半个身子探出,惹得街上行人侧目连连。
侍从送来茶水点心。
刺猬伸手扎到背上,火速清空果盘。
间或有熟人前来问好,无不是达官显贵。
临近献俘时日,徐子帅抛一抛手上柿子,趁机放出一个重磅消息:“昨日我去校场寻阿水,你们猜猜发生什么?”
众人好奇。
许氏不满:“别卖关子!”
徐子帅嘿嘿一笑:“演武十日,连贺大将军都夸阿水训练仪仗有一手,排列方正,威武不凡,样式新颖!
此前陛下和礼部、兵部几位大人一同观摩,商讨之后,特地准许改去旧制,换成阿水的新法子,彰显我大国威仪!”
“真的假的?”向长松惊诧,“阿水还会练仪仗兵?”
徐子帅耸耸肩:“谁知道他哪学来的法子。”
陆刚抱臂:“是真是假,待会自见分晓。”
杨东雄默默抚须,不免期待。
“呜!”
长空之上,号角高鸣。
午门之外,每隔半里,丈长牛角冲天,一路呼应,传递,形成更大的浪潮,瞬息间席卷淹没中央大街之喧嚣。
献俘诏书令六:许都人纵观,赐积水潭两岸商贾免税十日,市易司备彩棚万座。
万棚皆静,足见号声之巨!
红旗掣于台前,礼炮三声炸响。
凯乐《武功之舞》奏响。
甲片铮铮而鸣!
天羽卫率先登楼,一根接一根旌旗向两侧蔓延,铺张至整个城楼,冷风中猎猎。
仗动。
太乐令令撞黄钟之钟,左、右五种皆应,协律郎俯伏,举麾,鼓柷,奏太和之乐,以姑洗之均,鼓吹振作。
其后皇帝仪驾登临城楼,百官相随,外邦使节列于末班。
仪驾携天旗、地扇、雉尾扇、团扇,华盖卤簿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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