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便出了客栈,然后去马厩骑上马,沿着长街往城外驰去。
两人策马并行,一路上基本没说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园外。
庄园坐落在山脚之下,青砖院墙,黑瓦飞檐,占地极广。院门是两扇朱漆铜钉大门,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陈府”二字。
院门大开,门板上留着几道深深的刀痕。门口站着两个衙役,见有人来,连忙上前拦住。
安怡上前,表明身份,同时取出了药王谷的令牌,那衙役看了一眼,便进去通报了。
不多时,
庄园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拱手道:“安少谷主亲自来了,在下宝山县县尉刘冲!”
“刘县尉!”安怡拱手道:“这边调查情况如何?陈家老爷子还活着吗?”
刘冲摇头说道:“除了昨日你们药王谷送来的陈渊和周明远之外,没有幸存者,陈家老爷子也死了,而且死状凄惨,明显是在死前还遭遇了折磨。”
安怡眉头一皱,道:“可有其他线索?”
刘冲说道:“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武功杂乱,来的那一伙歹人不像是同一门派……”
“是四极殿。”安怡说道:“我昨日与追杀陈渊和周明远的动手了,对方使用出了四极殿朱雀的绝技七部销魂掌。”
刘冲脸色微沉,道:“四极殿真是该死,这些年已经不知道犯下多少惨案了,可偏偏一直查不到他们的窝点!”刘冲叹了口气,又问道:“不知安少谷主来此是为何事?”
安怡说道:“我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效线索,四极殿的杀手都是隐藏成普通人流窜作案。不过,既然是刻意隐匿行踪,就很有可能留下蛛丝马迹。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刘冲连忙点头,道:“既是安少谷主要来调查,自无不可,我就不跟着打扰您了,您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喊我。”
“好,多谢!”
随后,安怡和顾观棋便进入了庄园里。
院中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花盆碎裂,地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在青石板上留下大片大片的暗色印记,触目惊心。
一路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不过,尸体都已经被转走了。
一边走着,顾观棋问道:“安师姐,这庄园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血泪蚌珠?养蚌的地方?”
安怡微微摇头,道:“陈家的养蚌池在山顶,但我们去那里没有用,陈家的蚌每一个都是有编号的,一旦蚌珠成型时就会取走,产量非常低。数万乃至十万只蚌,每天能够产出的血泪蚌珠不到十枚,每产出一枚,陈家都立马收藏起来,我们去养蚌池是找不到血泪蚌珠的。”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
安怡继续说道:“血泪蚌珠一向都是由陈家老爷子亲自存放,然后到每一季度底的时候亲自派人送去药王谷。所以,要找这血泪蚌珠,只能是去陈老爷子的院里找一找。”
很快,
安怡就带着顾观棋来到一个大院里。
里面非常杂乱,门窗破烂,显然是发生过剧烈战斗。
两人先去书房里找了一会儿没有收获,然后便去了卧室里开始翻找。
果然,很快就在木架上找到了一个檀木盒子,一打开,里面就摆放着几颗小拇指大小的血红色珍珠。
就在这时候,顾观棋目光微微一凝。
他感知到有人往这边来了。
“安师姐,有人来了。”顾观棋低声道。
安怡凝神倾听,没感觉到,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武功比不上顾观棋,顾观棋能察觉到她察觉不到的人很正常,便说道:“是不是县衙的人?”
“不是,”顾观棋低声道:“对方很小心,是在施展轻功偷摸往这里来,有三个人,这行为不像是县衙的人。”
安怡连忙道:“有可能是四极殿的人,他们是为了找明月珠,现在去而复返,可能是找到了明月珠的线索。我们先不要惊动他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好。”顾观棋点头。
而这时候,院里远处传来极轻极细的衣袂破风声,声音很轻。
“他们好像往卧室来了!”顾观棋低声说道。
安怡连忙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个衣柜上。
她指了一下。
顾观棋立马心领神会。
然后两人快步走过去,安怡拉开柜门,侧身闪了进去。
顾观棋紧随其后,也钻进了衣柜。
柜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缝隙,勉强能看见外面的情形。
柜子里空间狭小,两人挤在一起,几乎贴在一处。
顾观棋的后背抵着柜壁,安怡则半侧着身子,面朝柜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寸。
安怡微微一动,一对胸正好挤到了顾观棋身上。
? 第二十九章 :明月珠
安怡身子微微一颤,她能感觉到顾观棋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渐渐地,因为贴得太紧,她的胸上出现了一股温热感。
安怡心头尴尬到了极致。
“我感觉到温热,那岂不是说,顾师弟……也感受到了!”
一想到这里,安怡瞬间脸颊发烫。
“顾师弟他……会怎么想呀,他现在会不会在看我?我怎么就想着躲这里呀?”
安怡脑子里乱得一团糟,她很纠结,不知道顾观棋现在会不会在看她,尤其是她的胸挤在顾观棋身上,更让她心里发慌。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
顾观棋正好微微低头,
那一瞬间,
两人四目相对,
距离非常近,近乎于脸贴着脸,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安怡心头一惊,下意识就要避开,脑袋连忙往后仰。
顾观棋赶忙伸出手揽住安怡的头,免得她撞到衣柜发出声音,只是,两人挤得太近了,这衣柜空间太狭小。
顾观棋这一揽,便将安怡的脑袋揽过来,脸直接贴在了他的肩头。
安怡浑身绷紧,她也反应过来顾观棋不是故意要占便宜,是为了不让她发出声音。
只是,这动作实在太过于亲密了。
她想要退开,可偏偏这时候,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她当即就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她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没什么的,没什么的,昨天都那样了,今天这总好过昨天那样。”
等他离开了药王谷,我再回去。我们不再见面,不会发生任何事情,这两次接触也是情非得已,我这不算做了对不起茯苓的事情!”
安怡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目光死死盯着柜门缝隙外的那一小片光亮,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
可她现在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顾观棋身上,两人身上的温热越来越明显,她感觉像是在发烫,烫得她浑身发软。
此刻,
顾观棋的心态倒是比安怡好太多,虽然算不上心无旁骛,但是,的确没多少杂念,最大的念头就是有些感慨这安怡穿着衣服完全看不出来还这么有料。
昨天虽然与安怡有肌肤之亲,手都碰了她的胸,但当时蒙着眼睛,而且一门心思疗伤,根本没想那些,所以,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过,
很快,顾观棋的注意力就被门口进来的三个人吸引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面人,穿着一身青色劲装,步伐沉稳,气势凌厉。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紫色劲装的蒙面人,身形同样魁梧,腰间挂着一柄短刀。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蒙面人,腰间挎着一个小箱子。
三人走进卧室,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那青衣人走到一个书柜前,轻轻将一个匣子给取了出来,里面露出的墙体上赫然有一个金属锁孔。
那青衣人转身,对那个小个子说道:“你好好看看这个锁孔,能不能打开?如果不能打开可不能强行打开,要是里面的东西坏了,你我几人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我知道,”小个子翻了个白眼,说道:“殿主要的东西嘛,你让开,我来看看!”
青衣人侧身让开。
这时,安怡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到那青衣人眉间有一颗黑痣,她当即认出这正是昨天暗中偷袭将她重伤的那人。
此时,
那小个子蒙面人趴在书柜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便打开他带来的那个小箱子,取出一根细小的铁丝伸进锁孔里捣鼓起来。
过了一会儿,
他收回铁丝,说道:“这个锁不是一般的锁,里面有机关,如果强行打开就会触发,到时候,里面的东西就会毁于一旦。”
青衣蒙面人说道:“你能造一把打开这锁的钥匙吗?”
小个子缓缓说道:“单纯的钥匙我是能打造出来的,但是,我现在无法确定这个钥匙对重量有没有要求,如果是那种对重量有要求的,就必须是固定材料,否则,轻重不一样,也会触发机关。”
青衣蒙面人说道:“你专做这一行的。你还分析不出来吗?”
小个子无奈道:“你得给我时间啊,我又不是神,必须要慢慢琢磨才能弄清楚这锁的具体要求。”
青衣蒙面人想了想,说道:“是汉白玉。”
“什么?”小个子疑惑道。
青衣蒙面人说道:“昨天我们遇见药王谷安怡,陈家那钥匙现在在她手里,当时我看到了,应该是一块汉白玉玉佩。”
小个子连忙道:“那这就好说了呀,我现在再看一看,将具体形状弄清楚,到时候用汉白玉制一枚钥匙出来就行。”
说着,
那小个子又拿着铁丝去研究锁孔,一边弄一边说道:“你们俩注意望风啊,外面有不少县衙捕快呢!”
“嗯,你做你的事情就好了。”青衣蒙面人说道。
这时,
衣柜里,顾观棋微微低头,
安怡脸颊通红地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瞬间,顾观棋与安怡同时出手,两人破柜冲出。
顾观棋一掌拍向青衣蒙面人,而安怡则一掌拍向那紫衣蒙面人。
两人分工明确,几乎是同一时间到达。
安怡虽然是女子,但掌风凌厉,破空声尖锐。紫衣蒙面人反应极快,不退反进,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真气激荡,劲风四散。紫衣蒙面人只觉一股浑厚绵长的内力从对方掌中涌来,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浸出一缕鲜血。
同一瞬间,顾观棋一掌拍向那青衣蒙面人。这一掌极快,掌风过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青衣蒙面人瞳孔骤缩,双掌齐出,拼尽全力迎了上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青衣蒙面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上。青砖墙壁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面巾脱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面色苍白,颧骨高耸,此刻满是惊恐。
他从墙上滑落,瘫坐在地,浑身绵软,动弹不得。
顾观棋收掌之时,左手抬起,屈指连弹。
两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流星。
“噗、噗——”
紫衣蒙面人和那小个子甚至来不及反应,身子便猛地一僵,被钢珠点了穴道,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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