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细如毫发的刀片从她口中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取顾观棋的咽喉。
那一枚刀片薄如蝉翼,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破空声也被她后退的衣袂声掩盖,悄无声息,却致命至极。
顾观棋面不改色,抬起手,然后屈指一弹,手指精准地撞在那枚刀片的侧面。
“叮——”
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刀片被钢珠击中,猛地倒飞回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噗——”
刀片划破刘青青的喉咙。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她颈间,随即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殷红的弧线。
刘青青的身子猛地一僵,脚步踉跄了两下。她抬起手,捂住脖颈,指缝间渗出大量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你……怎么发现……”
顾观棋冷笑了一下,没有多做解释。
刚开始这女人进来时,顾观棋下意识以为是刘家想要攀附上他,这种手段是非常常见的,一个小家族想要上一个年轻宗师的大船,自然是送漂亮女人最容易。
但是,
后来这女人勾引他使出来的手段就让他觉得不对劲了,风尘气太重。
到了后面,他故意说相亲再进一步试探,这女人果然完全没有相亲的意愿,要知道,连南宫音、火凤凰这两个天魔教妖女当初接近他的时候都还是怀揣着真想拿下他的心态,触发相亲活动。
而这女人却毫无相亲意愿,说明对方就是单纯想睡他或者别有目的。
顾观棋虽然自认自己长得不错,但不是人形春药,不至于让一个大家闺秀如此把控不住情不自禁。
这时,
“刘青青”眼神迅速涣散,身子便软软地向后倒去,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鲜血从她身下缓缓流出,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顾观棋没有多看她一眼,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一把捏开她的嘴。
嘴里果然藏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正是四极殿杀手惯用的那种见血封喉的毒药。
只是,没来得及咬破。
顾观棋松开手,站起身来。
“又是四极殿!”
他心头一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遭了,安师姐!”
当即,他快步冲向门口,拉开门就飞掠出去,几个起落便已到了安怡的房间门外。
顾观棋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去大喊:“安师姐,刘家不对……”
话音未落,他便僵在了原地。
房间里雾气氤氲,花香弥漫。
安怡正躺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至小腹,雾气缭绕之中,一对酥胸露在外面若隐若现。
两个丫鬟正一左一右,拿着巾帕为她擦拭肩背。
“啊——”
安怡惊叫一声,整个人瞬间缩进水里,双手护在胸前,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那两个丫鬟原本温顺乖巧的眼睛,骤然变得冰冷凌厉,如同毒蛇吐信。她们的手指原本正拿着巾帕轻轻擦拭,此刻却猛然弯曲,五指如钩,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抓向安怡的喉咙。
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快如闪电。
不过,安怡的反应很快。
她甚至都没思考,身体便已做出了本能的反应。双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了小翠和小兰的手腕。
“咔——”
骨裂的脆响在雾气中炸开。
小翠和小兰的手腕应声而断,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另一只手同时探出,继续抓向安怡的咽喉。
安怡冷哼一声,体内真气猛然爆发。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真气自她体内奔涌而出,浴桶瞬间炸裂,木屑纷飞,热水四溅,如同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海啸。雾气被气浪卷散,露出满室狼藉。
小翠和小兰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
顾观棋在这一瞬间抬手,屈指连弹。
两道指劲自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流星。
“噗、噗——”
指劲精准地洞穿小翠和小兰的眉心,两人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迅速涣散,便再无声息。
鲜血从她们额头的血洞中缓缓流出,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热水从碎裂的浴桶中流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氤氲的雾气渐渐散去。
安怡站在满地的碎木和水渍之中,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和肩头,水珠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划过那片莹白的肌肤。
她浑身不着片缕。
房间的烛火光亮照在她身上,将她照得非常清楚,浑身上下全部映入顾观棋的眼里。
顾观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四目相对。
“别看!”
安怡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胸口都泛着淡淡的粉红,她连忙护住胸口。
顾观棋回过神来,猛地转身,走到侧边门口,伸手便关上门。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破空声从门外传来,尖锐刺耳。
无数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将整扇门和窗户射成了筛子。木屑纷飞,箭矢钉入墙壁,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响。
顾观棋身形急退,避开射向自己的几支箭,余光看到安怡正弯腰去拿地上散落的衣物,箭矢已至。
她来不及躲避。
顾观棋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猛地扑了过去。
他一手揽住安怡的腰,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另一只手撑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
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笃笃笃”钉入身后的墙壁,有几支被顾观棋挥剑打掉。
安怡被顾观棋压在身下,两人面对面,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她能清晰地看到顾观棋的睫毛,能感受到顾观棋呼吸间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顾观棋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安怡的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又一想到自己此刻不着片缕的在一个男人身下,顿时就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箭雨稍歇。
顾观棋下意识低头。
安怡连忙道:“师弟,别……别看!”
顾观棋立马转开,然后松开安怡,低声道:“师姐,你先穿衣服,我去挡着。”
说罢,他快速起身,
挡在安怡身前,秋水剑铮然出鞘。
剑光如匹练,在昏暗的室内炸开一道清冷的弧线。
第二波箭雨袭来。
顾观棋手中长剑飞舞,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箭矢与剑锋相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脆响,被尽数磕飞,散落一地。
安怡脸色通红,站在顾观棋身后快速将衣物穿好。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系好腰带,然后弯着腰快速走到床边,拿起地上的佩剑和包袱,却微微一愣,道:“师弟,明月珠被偷了。”
“没事儿!”
顾观棋指了指他背上的包袱,说道:“你让我带着的那一枚明月珠还在这里,只要这一枚在,朱雀就拿不到天医毒典!”
安怡微微松了口气。
顾观棋沉声道:“师姐,注意安全!”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冲天而起。
“轰——”
屋顶应声而破,瓦片纷飞,碎木四溅。顾观棋的身影如同一道月白色的闪电,冲破屋顶,凌空而立。月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
他定睛看去,
院中空地上,二三十个弓箭手正手持劲弩,箭矢已上弦,齐刷刷指向屋顶。他们身着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顾观棋居高临下,一剑横扫。
剑气激荡,裹挟着凌厉的劲风,将屋顶碎裂的瓦片尽数卷起。密密麻麻的瓦片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铺天盖地,朝那些弓箭手罩去。
瓦片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些弓箭手来不及躲闪,被瓦片击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被击中面门,鲜血飞溅;有的被击中胸口,闷哼倒地;有的被击断手臂,兵刃脱手。
一片狼藉。
弓箭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七零八落,弓弩散落一地,有几人挣扎着爬起来,想要重新装箭。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侧方一道魁梧的身影猛然冲出。
是丁岳。
他双手握着重剑,剑身上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猛地一剑挥出,剑气澎湃,如同怒潮汹涌,又如同烈火焚烧,铺天盖地地朝那些弓箭手碾压而去。
“轰——”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地面上的青石板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那些弓箭手被剑气扫中,一个个如遭重击,口中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有几个靠得近的,身上竟真的燃起了火焰,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不过片刻,二三十个弓箭手便全部倒地,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丁岳收剑而立,重剑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向屋顶上的顾观棋,瓮声道:“顾大侠,没事吧?”
顾观棋从屋顶上飘然落下,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没事。”他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弓弩,沉声道,“丁大侠,刘家不对劲!”
丁岳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啊,我刚刚睡得还好好的,突然就听到这么大动静!”
这时,安怡从破开的门口走了出来。
她已经穿戴整齐,面色恢复了平静,只有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顾观棋说道:“刘家不对劲,我和安师姐都遭遇了针对性的杀局。”
丁岳顿时就愤愤道:“啥意思,我老丁不配呗,你们都有杀局,就我没有……诶,不对,我刚刚睡前,找刘家一个仆从给我送了一壶茶……”
话没说完,
丁岳突然脸色一变,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顾观棋立马抓住丁岳的手腕把脉,随即,脸色一沉,道:“是滞元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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