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点头,道:“顾盟主,胖的这个是天龙寨寨主铁百通,这个瘦的,是金猴寨寨主曾玉才。”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难怪不敢表明身份,看来你们也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了。”
曾玉才和铁百通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狠意,当即就同时握住兵器准备拼命。
然而,就在这时,
顾观棋隔空两指点出,两道至寒真气瞬间打中曾玉才和铁百通的丹田,磅礴的真气瞬间将二人丹田冰封。
两人才刚准备动,便感觉到浑身疲软,都瘫软下去。
顾观棋平静道:“问什么就老老实实回答,否则,这至寒真气会从丹田开始,逐步冰封你们奇经八脉再至五脏六腑,但你们死不了,只会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曾玉才面如死灰,道:“我们若是老老实实回答,能给我们一条生路吗?”
顾观棋说道:“好好配合,我酌情考虑。”
曾玉才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随即,
慕容清问道:“你们二人见过大当家的真面目吗?”
曾玉才摇了摇头,道:“整个苍茫十三寨,可能只有长蛇寨寨主竹叶青见过大当家的真面容,因为他们俩有一腿,竹叶青经常留宿总寨。
其他人都没人见过大当家的面容,他从十二年前来到苍茫山开始,就一直戴着那一张狮子头面具。”
顾观棋疑惑道:“那岂不是说,谁戴上那个狮子头面具出现在总寨,谁就是大当家了?不怕有人冒充吗?”
曾玉才悻悻一笑,道:“我们是土匪呀,本来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如果冒充者能够戴上面具出现在总寨里,那他是谁都不重要了!”
顾观棋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能够戴着狮子头面具出现在总寨里,要么是真的,要么就是比真的更强,那就更真了。
慕容清又问道:“你们苍茫山,与天湖花家在暗地里是不是有利益输送?”
此话一出,
顾观棋微微一愣,那曾玉才和铁百通也都很是错愕。
曾玉才说道:“我们苍茫山如果与花家有利益输送,那我们还来劫花中君干什么?那我们不得好好把他护送回去?”
顾观棋也有些不解地看向慕容清。
慕容清神色不变,说道:“我也很好奇,你们苍茫山真敢来劫花中君,他可是天湖花家家主,花家富可敌国,他自身也是天州大名鼎鼎的大宗师,你们劫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曾玉才说道:“这是大当家下的命令,大当家只说花中君练功走火入魔,如今毫无战力,要劫他很容易。至于后面花家的报复,他自会处理,不用我们考虑。”
慕容清瞳孔微缩,又问道:“你们大当家,右手手腕处是不是有一个红色的花形胎记?”
“没有吧,”曾玉才想了想,说道:“大当家出现的时候,基本都是戴着手套,我印象也不是很深,但我记得好像是没有……”
“有,”就在这时,铁百通说道:“有,我确定有,去年年中,我去送季度供奉,留在总寨与大当家一起吃饭,当时有个刺客伪装仆从意图刺杀大当家。
大当家捏碎了那个刺客的脖子,那刺客一口血吐在了手套上,大当家出门洗手,一边走一边就脱了手套,我就有看到他手腕处有一个胎记,不过,不是红色,是青色的,像梅花!”
慕容清脸色铁青,道:“果然是他!”
铁百通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顾……盟主,我们可以活命吗?”
顾观棋望向慕容清,问道:“慕容大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慕容清摇头道:“没了。”
顾观棋微微颔首,然后随手一弹,两道真气飞出去。
霎时间,曾玉才与铁百通两人额头上都出现了一个血洞,两人瞬间失去了生机,随后倒在地上。
“慕容大侠,是知道些什么吗?”顾观棋问道。
慕容清沉吟了一下,拱手道:“顾大侠,我现在可以确定,苍茫山那位神秘的大当家,应该就是天湖花家二爷花满山。”
顾观棋问道:“这个花满山和花中君是什么关系?”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慕容清说道,“不过,花中君是正妻所生,而花满山是个歌伎所生,两人从小到大在花家的地位可谓是云泥之别。
以前的花家可不是现在这样家大业大,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族中资源有限,且花中君和花满山的父亲那时候在花家也就一个普通中层,更是没有多余的钱财支持花满山。
但花满山的天赋并不比花中君差,却因为得不到培养,蹉跎了时光,浪费了天赋。后来,花中君成了花家的中兴之主,将花家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带成天州首富,家资无数,富可敌国,他本人也是江湖敬仰的大宗师。
而花满山,一个天赋不弱于花中君的人,却到头来文不成武不就,就顶着花中君亲弟弟的名头,名义上是花家二爷,实际上在花家无权无势,花家任何重要场合都没邀请过他。”
顾观棋疑惑道:“那你是如何认定他是大当家的?”
慕容清又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顾大侠,这两日相处,您应该看得出来,我非常的痛恨苍茫山贼匪。”
顾观棋微微点头。
这一点不止他看得出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因为性格比较沉默寡言的慕容清总是在谈及苍茫山时变得很多话,言语之中透露着明显恨意。
慕容清说道:“我以前有个很幸福的家庭,我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我开着一家武馆,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一家人其乐融融。
五年前,我带着妻儿回老家祭祖,非常不巧的路遇了大当家亲自带人屠村,他们根本不容我辩解,认定我就是那个村子的人,说那个村子不按时上供,该被屠村以儆效尤。
我虽然奋力抵抗,可终究是武功浅薄,妻儿全部惨死在我眼前,我被大当家一掌打死,就是他出那一掌时,我看到了他的手腕上有一个花形胎记,的确是如同刚刚铁百通说的那样,是青色的,我之所以说红色,是为了避免他们撒谎,也的确是梅花状。
我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但运气好,被路过的一位神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然而我的妻儿却没有这样的运气。
我活下来之后,一心想要报仇,可我知道,以我的天赋和武功,就算是修炼到下辈子也不可能是大当家的对手,连面都见不到。
于是,我开始联络与苍茫山有大仇的人,竟还真让我拉拢到了一批与苍茫山十三寨有不解之仇的人。我们都想要报仇,便聚在一起想办法。
我们尝试过将各自的武功绝技拿出来,融合成一门强大的武功,也尝试过去联络名门正派,还尝试过请朝廷官府介入等等,但凡有一点希望的方法我们都会去尝试。
这几年来,虽然屡屡受挫,但也还真让我们发现了一些苍茫山的隐秘。我们时常游走在苍茫山一带杀那些下山或者落单的匪徒,偶然追踪到苍茫山上竟然有人将抢来的名贵物品,通过天湖花家的渠道洗钱。于是,我们开始调查花家。”
顾观棋问道:“查到线索了?”
慕容清微微摇头,道:“花家的生意并没有问题。”
说到此处,慕容清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说道:“虽然没查出花家的问题,但是,我却有了更大的收获,我发现花家二爷花满山右手手腕上,竟然有着一个青色花形胎记,与当初杀我妻儿的大当家的胎记一模一样!”
慕容清咬着牙,脸都有些变形,说道:“我很激动,想要报仇,但是又担心只是巧合,怕杀错人,更担心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反而被杀,那样就再没人替我妻儿报仇了。”
再加之我们又怀疑会不会就是花家在背后做苍茫山的保护伞,所以,便决定调查清楚,寻找证据。若是真能证实是花家在背后支持苍茫山,那我们就可以借力了。
以花家的财富,若是他们真与苍茫山有染,有的是人愿意借机出手,侵吞花家,到时候便可借势铲除苍茫山,报仇雪恨。”
顾观棋问道:“那如果并非花家,而是花满山个人行为呢?”
“那就正好啊,”慕容清说道:“我们的人现在正在通过花满山追查痕迹,到时候,把证据公之于众,花家为了保住名声,也得处置花满山。至于事后,花家若是要报复,那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够为家人报仇,我这条命随时可丢弃。”
“真是难为你了。”顾观棋感慨了一句,又问道:“所以,你这次接下护送花中君的任务,就是为了调查取证。”
“嗯,”慕容清说道:“一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机会确认花满山是不是大当家,二是为了接近花中君,从而调查花家是不是与苍茫山有勾结。”
顾观棋说道:“那通过刚刚那铁百通的话,基本可以确定大当家就是花满山了。”
慕容清拱手,郑重道:“还得感谢顾盟主,若非是您今日出手,我很难一个人对付铁百通和曾玉才二人联手。”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慕容清说道:“继续跟着花中君,借这次护送之机,看看能不能投入花家当个门客,然后再慢慢调查清楚到底是花满山个人行为,还是整个花家都与苍茫山有染。”
只不过,目前看来,更可能是花满山的个人行为,因为如果是花家与苍茫山有染,那这次花中君走火入魔,急需赶回花家,苍茫山没理由出来阻拦,反而更应该帮忙。
而根据我们调查到的花满山与花中君二人从小到大在花家的不公平遭遇,花满山怀恨在心,想要害花中君也合情合理,甚至于,花中君此次恰好在上党郡走火入魔,必须走苍茫山都难保不是花满山的手笔。”
顾观棋沉吟道:“但是,也不排除是花中君知道有人在调查他,而故意演一出苦肉计来洗清嫌疑呢?”
“就我们那些人?”慕容清自嘲一笑,道:“顾盟主,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们这些人,还没资格让花中君来为我们演戏,若是花家要对付我们,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顾观棋轻笑道:“不是演给你们看,而是演给其他人看。”
“谁?”慕容清问道。
“我也不知道。”顾观棋说道,“不过,问问就知道是谁了。”
慕容清不解道:“问谁?”
“梅山四义!”顾观棋说道:“梅山四义应该是官家的人,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他们还有这身份?”慕容清诧异道:“顾盟主,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观棋说道:“那个楚摇音对我太主动了,我就有些怀疑她对我图谋不轨,所以,这一路而来,就刻意留意他们几人。
沿途发现他们藏过两次密信,昨晚一次,今夜一次,我就偷偷取来看了的,昨晚密信主要汇报花中君,今夜密信,主要汇报的是我。那密信的写法,是官府体制内的人最习惯的写法。”
“原来是这样,”慕容清问道:“体制内写密信,跟我们普通人写的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顾观棋说道:“体制内的人,嗯,不论什么事都要先恭维领导,然后说事,屁大的事,要表达自己很辛苦,同时还要打补丁,预防出事后无法摘除责任,这叫程序正确!”
“原来如此,涨见识了,”慕容清说道:“难怪跟官府的人打交道时总觉得别扭。不过,顾盟主,你怀疑楚摇音……我倒是觉得大可不必。”
顾观棋疑惑道:“为什么?”
慕容清说道:“一般来说,女子不应该对你都挺主动的吗?”
顾观棋:“……”
? 第三章 :请君入瓮
夜色如墨,风歇雪止,镇中重归沉寂。
顾观棋与慕容清返回客栈。
随后两人径直穿过大堂,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在楚摇音的房门前站定。
顾观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楚摇音的声音:“谁?“
“楚女侠,是我,顾观棋。“
当即,房间里就响起脚步声,有人快步靠近,门闩“咔嗒“一声被拉开,门板向内敞开。
楚摇音站在门内,笑吟吟地说道:“咦,顾盟主?这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来找我谈心的吗?你……“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顾观棋身后的慕容清,顿时就撇了撇嘴,道:“慕容大侠,你没事不睡觉,大半夜瞎溜达啥呢?“
慕容清微微笑了笑,说道:“楚女侠太厚此薄彼了,顾盟主来就是找你谈心,我来就是瞎溜达了。“
“那能一样吗?”楚摇音笑了笑,侧身让开半步,说道:“顾盟主,你找我是有事吧,来进来说,外面冷。嗯……至于慕容大侠,你就在外面看着好了。“
慕容清哑然失笑。
顾观棋也有几分忍俊不禁,不过,他倒是没有进门,而是说道:“楚女侠,我找你打听点事情。“
楚摇音说道:“顾盟主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观棋问道:“你们是朝廷哪一方的人?“
楚摇音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色,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歪了歪头,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顾盟主,你在说啥呀?我是梅山派的人啊,我……“
顾观棋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楚女侠,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你是朝廷的人,我已经确定了,只是不确定你到底是哪一方的。“
楚摇音张嘴准备狡辩。
顾观棋又开口道:“算了,我也不问你是哪一方的人了,我只问一个事情,你们是来调查花中君什么的?是不是怀疑花家与苍茫山有勾结?“
楚摇音微微皱了皱眉,问道:“顾盟主,你们为何突然来问这个事情,总得有个理由吧,你说出理由,我才能考虑能不能说。”
顾观棋说道:“这件事情和慕容大侠有关……”
楚摇音说道:“进屋里来说吧!”
当即,
顾观棋和慕容清便进入了房间里。
随即,
顾观棋和慕容清便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楚摇音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所以,你们是想知道,到底是花满山与苍茫山有勾结,还是整个花家与苍茫山有勾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也要对花中君出手呢!”
顾观棋说道:“看来,楚女侠知道实情。”
楚摇音点了点头,说道:“花家也的确有人与苍茫山有勾结,但是与花中君无关,背后的保护伞也不是花家主脉,至于花满山就是大当家,我也是才知道。”
慕容清连忙道:“能不能说得仔细点?”
楚摇音说道:“花家如今正在发生内乱。此次花中君来上党郡谈生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所以,他才会走火入魔,而这个圈套,就是花家内部的人为他设下的。
具体原因是朝堂之争,花家分成了两派,一直争执不下。只不过,花中君失算,没想到另一派竟会要置他于死地,要发动内乱,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聘请外面高手护送,也不敢寻求官府或是熟人帮忙,因为他现在没法确定到底谁想他死,谁想让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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