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
赵青瓷便赶忙带着顾观棋离开了长春宫。
待到赵青瓷与顾观棋出了宫门,赵明瑞很是不悦道:“母后,皇姐这怎么回事呀,我让顾观棋辅佐我有什么不可以吗?顾观棋本来不就算是我的人吗?”
宇文太后叹了口气,道:“明瑞,现在只是因为顾观棋与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他和我们站在一起,他并不是我们的人。我们现在还正处在拉拢他的过程里,你明白吗?”
赵明瑞眉头一皱,道:“还有什么拉拢不拉拢的呀,待我们扳倒张介溪和燕昆仑,我就可以登基称帝,到那时候,我大权在握,十三州五域皆是王土,皆是王臣,顾观棋他还能有其他心思吗?更何况,他若是不主动投效,凭什么娶皇姐?”
? 第十三章 :尸解,兵解
马车缓缓从皇城中驶出。
顾观棋与赵青瓷同坐在马车里。
赵青瓷沉默了许久,满怀歉意道:“顾盟主,实在抱歉,赵明瑞脑子有问题,他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我绝对没有要图谋你基业的想法!”
顾观棋说道:“殿下放心,你是你,端王是端王,我不会混为一谈的。”
赵青瓷微微松了口气。
顾观棋又问道:“刚刚听端王那意思,他对皇位有想法?太后支持他?如今龙椅上那位,不也是太后的儿子吗?”
赵青瓷轻叹了一口气,道:“顾盟主有所不知,陛下的生母,并不是我母后。当初陛下才三岁的时候,他的生母病逝,先帝才将他过继到我母后名下的。所以……唉!”
赵青瓷又叹了口气,说道:“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支持母后,赵明瑞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深知他是个什么德性,他真不是当皇帝的料!”
顾观棋恍然,
他之前一直有所怀疑,那就是理论上来说,东厂的所有权力都来自于皇权,用来制衡权臣张介溪是最合适的。
可皇帝却偏偏选择跟张介溪联手对付东厂,完全是在自断一臂,助长张介溪的权势,这是个非常不智的行为。
现在,
顾观棋倒是理解了。
站在如今皇帝的角度,这真是天崩局面。
朝堂上,张介溪权倾朝野,太后垂帘听政掌控东厂与之制衡,但处于弱势。
理论上,皇帝应该帮助太后牵制张介溪达成平衡,他才能够从中逐步获取权力,一步步摆脱傀儡的身份,坚决不能允许哪一方做大。
可实际情况是皇帝是真的没办法了,太后一门心思扶持亲儿子登基,根本没给他活路。而他帮助张介溪,让张介溪一家独大,虽然后面情况肯定很艰难,可至少暂时他还能继续活着,继续当皇帝。
而他若不帮张介溪,
端王的心思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根本不可能给他隔山观虎斗的机会。
毕竟皇城掌控在太后手中,
指不定哪天,太后和端王娘俩就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将他给害了。
顾观棋说道:“我不是很理解,如今张介溪把持朝局,权倾朝野,军方又有燕昆仑与之联手,可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种情况下,太后不想着好好整合皇室力量压制张介溪,却还想着内斗?”
赵青瓷沉吟了一会儿,道:“母后当年能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一步步坐上皇后之位,后面又成为太后,她肯定是很聪明的人。
可长期待在后宫,思维和认知难免受限,看得不长远。另外就是,她是太后,是聪明人,可也是一个母亲。顾盟主,一个人如果被母性操控,就不可能保持理智了。
母后对赵明瑞太宠溺了,这也就导致,她会被一叶障目,在她眼里,赵明瑞就是最优秀的,哪怕明知如今乾国已经千疮百孔,她都觉得只要赵明瑞上位,定能让乾国中兴!”
顾观棋:“……”
亲子滤镜,的确无解。
“那你觉得如今的皇帝怎么样?”顾观棋问道。
“不知道,”赵青瓷说道:“虽然他小时候也是跟着母后一起生活,但我和他接触很少。而他登基后,又一直没真正做过什么事情,只负责吃喝玩乐,都是母后和左相做决策。
所以,对于他到底能力如何,我不知道;如果真让他掌权了,会做出什么样的政绩,我也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应该是个仁君。
他从小到大性格都很温和、仁慈,从来不打骂宫人,即便是下人做错事了,他也是能隐瞒就尽量帮忙隐瞒,哪怕是小时候欺负过他的太监宫女,他也没追究过。他还喜欢在宫里养点猫猫狗狗的。他连生气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嘀嘀咕咕。”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那他性格倒真是挺好的。”
“是啊!”
赵青瓷叹了口气,道:“可现在……已经到了必定要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青瓷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她问道:“顾盟主,我们去九雁塔逛一逛吗?”
“不了,”顾观棋摇头道,“送我回去吧!”
赵青瓷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马车里陷入了沉静之中。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长街上,太安城中逐渐变得温暖,驱散了不少初春的寒意。
马车缓缓在长街上前行着,
过了许久,
来到了顾观棋住的那座庄园。
马车缓缓停下,
顾观棋拱手道:“多谢殿下送我这一程。”
说罢,
顾观棋便下了马车。
“顾盟主,”赵青瓷喊住顾观棋,说道:“对不住,我没想到赵明瑞会有那种心思,若是早知道他是那些想法,今日,我怎么都不会同意母后请你去长春宫的。”
顾观棋点头道:“我知道,此事与殿下无关。”说罢,顾观棋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不过,劳烦殿下,回去之后,跟太后和端王说一声,我无心插手皇室争端。”
“嗯,我会说的。”赵青瓷应下。
“另外,”顾观棋又说道:“殿下,我此次来京都,主要目的就两件事情,一是为了洪州那些官员的委任文书。不过,此事我自己能处理,麻烦你再替我向太后转述一下,就不劳烦她帮忙了。”
赵青瓷瞳孔微缩,她听明白顾观棋的意思了,就是不想与太后有人情来往,也是在划明界限。
“顾盟主,不至于此……”
顾观棋摆手打断赵青瓷的话,说道:“我来京都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解决我与张介溪的恩怨,我与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人。
如果是他活下来,洪州那边委任文书,拿来也与我没用了;而如果是我活下来,那事情自然就迎刃而解,也不需要再劳烦太后。”
赵青瓷心头一紧,道:“顾盟主……”
“殿下听我说完,”顾观棋继续说道:“我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很多关系,都是相互麻烦,相互帮忙而逐渐加深的。
但是,有些关系,如果从一开始,目的就不对,那就没有必要建立,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难看。所以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没有必要麻烦太后了。
我并无兴趣了解端王到底是什么人,是什么心态,我也没有打算为谁效命,荣华富贵、官运亨通这些东西于我而言,唾手可得,我也不需要谁来恩赐。”
赵青瓷看着顾观棋,微微叹了口气,道:“我明白的。”
顾观棋微微拱手,转身准备进庄园。
就在这时,
赵青瓷又喊道:“顾盟主,我们明日,还一起去逛逛吗?”
顾观棋头也不回,道:“不了,我准备好好休息几日。”
“那……”赵青瓷咬了咬嘴唇,问道:“那我们之间……”
“一切交给缘分!”顾观棋说道。
“好,我明白了。”赵青瓷看着顾观棋的背影,说道:“对不起,没能帮到你,反而是让你不快了。”
就在这时,
顾观棋的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相亲活动完毕】
【奖励:满级《风神腿》,已发放】
【是否领取奖励?】
……
顾观棋默念“领取”。
下一瞬,无尽武学奥义如同狂风海啸,轰然灌入识海。
风神腿六式精要——捕风捉影、风中劲草、暴雨狂风、雷厉风行、风卷楼残、神风怒嚎,所有招式、行气路径、风势牵引之法,刹那间尽数登峰造极,直达圆满,进入风无相、人风合一之境界。
这一刻,
顾观棋明悟了风无定形,腿无定势之意。
……
他收回心神,开口道:“不,殿下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已有所突破,相助之情,我心中铭记,殿下将来若是有何需要,大可来找我。”
赵青瓷眼睛一亮,道:“那我们也算是朋友吗?”
“自然是的。”顾观棋说道。
“好,能做朋友,也好。”赵青瓷脸上露出一缕微笑,道:“那我就回去了,再见。”
“再见。”
顾观棋背对着挥了挥手,径直走进了庄园。
赵青瓷坐在马车里,看着顾观棋进了庄园,直到看不见顾观棋的背影了,她才放下帘子。
在放下帘子那一瞬间,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底深处闪烁着冷光,低声道:“我好好一段良缘就被赵明瑞那个蠢货给坏了!母后年纪大了,开始犯糊涂了,赵明瑞又愚不可及根本靠不住,还是得靠我自己!”
……
庄园里,
顾观棋进门,便吩咐管家准备饭菜。
这一趟进皇城,饭都没混上一口。
不过,也不算白去,至少避了个坑。
原本,因为张介溪的原因,顾观棋与宇文太后一脉天然是盟友,他本来还有心思之后加强一下与宇文太后的来往,再加上,他昨日与赵青瓷见面,对赵青瓷印象也很不错,也有兴趣多接触。
但刚刚长春宫一行,见识到了赵明瑞的蠢笨和拎不清,他当即便决定了要斩断与太后一派的来往。
宇文太后要扶持谁当皇帝,顾观棋其实并不在意,他也无心插手皇权之争。
但是,那赵明瑞透露出来心思就不对了,
现在与太后一脉还没多大关联,那赵明瑞竟然就已经默认洪州是他的了。
这种想法既愚蠢又可笑。
就算是投靠,也没有让人家把自己的东西充公的说法,更何况他也没投靠太后一脉。
这样下去,迟早要闹掰。
所以,
顾观棋当机立断、划清界限,免得人情牵扯深了,真到反目那一天还束手束脚。
进入院里没多久,
管家便带着几个仆从端着饭菜进来了。
就在他一顿饭即将吃完时,
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暗器麒麟泪竟突然弥漫出一丝温热感,非常细微,若是一般人可能都察觉不到。
顾观棋当即放下筷子,将麒麟泪取出来,轻轻用手一探查,正是麒麟泪内部那一滴麒麟精血发出来的。
顾观棋能感觉到,隐隐有什么东西与那一滴麒麟精血的能量形成了共鸣呼应。
当即,
他就起身,顺着那一丝呼应快速飞掠出去。
那感觉十分奇异,像是一条极细的丝线,一端连着麒麟泪,另一端遥遥系在前方某处,微微脉动着,一收一放,如同某种活物在呼吸。
顾观棋穿过两个巷口,那共鸣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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