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此时,姜白鲤自己抓着剑柄悬空,顾观棋就腾出了一只手,快速取出一根银针自己给自己刺穴。
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龟息状态。
“哥哥,抓紧我的手!”
随即,姜白鲤就牵着顾观棋冲入水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将两人吞没。
顾观棋已施针进入龟息状态,基本不需要呼吸,且意识也很清醒。他能感觉到姜白鲤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只手纤细却在水中异常有力,牵引着他,如同一尾灵活的鱼儿在水中穿梭。
姜白鲤的水下功夫确实了得。
她体内真气运转,周身竟隐隐形成一层极薄的气罩,似乎将湖水隔绝在外。她的身姿在水中轻盈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摆腿、每一次扭腰,都能恰到好处地借力前行。即便是湖水倾灌的冲击力那么大,她依旧能够逆流前行。
那些从山顶倾泻而下的洪水,裹挟着泥沙碎石,在水下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暗流。
可姜白鲤却仿佛能预判每一道暗流的走向,她时而侧身,时而俯冲,时而贴着石壁游动,总能从暗流的缝隙间穿过去。她的手始终稳稳地牵着顾观棋。
顾观棋被她的手牵着,被她的真气覆盖,随着她的身形在水中起伏。
他能感受到姜白鲤体内真气的变化,时强时弱,时急时缓,恰到好处地应对着每一道水流的冲击。
时间在水中变得模糊。
顾观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
“哗啦——”
水面破开,月光倾泻而下。
姜白鲤拉着顾观棋从水中冒了出来。天上月明星稀,银白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两人游到岸边,姜白鲤拉着顾观棋上了岸。
顾观棋解了龟息针法,当即便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目光突然落在了姜白鲤的长袖上,那里居然缠着一把剑,正是他之前遗落在洞里墙壁上的秋水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姜白鲤,诧异道:“小鱼儿,你怎么把剑也带出来了?”
姜白鲤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看着顾观棋,语气平淡却认真:“哥哥是剑客,剑对剑客很重要,所以,这剑对哥哥很重要,我不能让它遗失了。”
顾观棋微微摇头,道:“剑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多重要,至少,不值得你冒险。”
“我记住了,哥哥。”
姜白鲤微微颔首,可就在这时候,她身上竟然浮现出一层冰雾,嘴唇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股彻骨的寒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即便隔着数尺的距离,顾观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寒意。
顾观棋脸色微变,抓住姜白鲤的手腕。
姜白鲤手腕冰凉得吓人,那股寒气正从她体内疯狂地向外扩散,她素白的衣裙上竟隐隐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
顾观棋只是一把脉就立马明白,这是姜白鲤体内本就阴阳失衡,方才在水下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在施展真气对抗急流,内力消耗过度,导致体内阴气失去了压制,猛然爆发。
情况变得十分危急,
远远超过了之前,已经不是只靠银针渡穴就能够压制的了。
与之前为林有容化解破劫指真气时的情形相似,只不过,姜白鲤如今的情况更为危急,那寒气也比破劫真气强大许多倍。
顾观棋此刻需要全面催动紫霞真气。
“小鱼儿,”顾观棋说道:“小鱼儿,你体内寒气已经全面爆发,仅靠银针引导寒气已经不行了,必须以我的内力将之逼出。我需要褪去你的衣衫,才能精准地将内力渡入你的穴位。”
“好。”姜白鲤微微颔首。
顾观棋说道:“你放心,待我先以银针刺穴之后,我会先用布条蒙上眼睛,不会……”
“不用。”
姜白鲤打断了顾观棋的话。
她坐在草地上,身子还在发抖,明明寒气都已经直逼心脉了,可她却依旧很淡然,仿佛感受不到痛苦,目光依旧清澈如水,看着顾观棋,平静道:“哥哥,我们注定是夫妻,不必那么多避讳的。”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映得如同山巅初雪。她的眼神干净得没有半分杂质,也没有半分羞怯。
她直接解开腰间湿透的丝绦,湿透的衣裙便从肩头滑落,顺着纤细的腰身滑到脚边,在月光下堆成一滩素白的云。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身上。
她的肌肤莹白如雪,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没有半点瑕疵。
锁骨清冽如刀裁,肩颈线条流畅优美,顺着肩头一路向下,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她坐在顾观棋面前,周身寒气缭绕,月光将她的身影勾勒得如同冰雕玉琢,清冷、纯净、不染半点尘埃。
顾观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立马移开。
“小鱼儿,你背对我吧。”他轻声说道。
姜白鲤立马转过身,背对着顾观棋,在岩石上缓缓坐下。
随即,顾观棋快速稳定心神,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紫霞真气运转,掌心很快便有了温热的暖意。
然后快速用银针刺开姜白鲤的穴位。
随即,顾观棋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贴上了姜白鲤的后背。
掌心与她后背肌肤相触的刹那,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掌心直冲而来。那股寒意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仿佛他触碰的不是一个活人的身体,而是一块被深埋地底千年的寒冰。
姜白鲤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观棋稳住心神,紫霞真气自丹田奔涌而出,顺着掌心渡入姜白鲤体内。
真气温润绵长,如同一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推进。可姜白鲤体内那股寒气实在太过霸道,紫霞真气刚一进入,便被寒气层层包裹,仿佛陷入了一片冰原,寸步难行。
顾观棋眉头微皱,加大了真气的输送。
紫霞神功的特性便是厚积薄发、绵绵不绝,越是持久战,越是占据优势。
起初,紫霞真气在寒气面前步步后退,可渐渐地,随着更多真气的涌入,那股暖流开始凝聚、壮大,如同一团被寒风包裹的火种,顽强地燃烧着。
过了许久。
顾观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面色微微泛白,掌心却始终稳稳地贴在姜白鲤的后背上,纹丝不动。
紫霞真气一波接一波地渡入,将盘踞在姜白鲤经脉深处的寒气一点一点地往外逼。寒气从她周身的毛孔中缓缓逸出,在月光下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雾,袅袅升腾,消散在夜风中。
姜白鲤的身体渐渐不再那么冰冷,肌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暖色,像是冰层下透出的春意。
顾观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掌心依旧稳稳地贴在姜白鲤的后背上,将最后一丝寒气从她体内逼出。
顾观棋这才收功,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只是,
姜白鲤的寒气问题,只是治标不治本。
如今也只是将外泄的寒气逼出来,真正的问题还是她所修的内功阴阳之气失衡。
顾观棋的紫霞真气还是差了些,没办法直接治本,只能是将产生的寒气逼出来,而没办法直接引导阴阳两道真气恢复平衡。
此时,
顾观棋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也非常的疲惫。
他消耗了所剩不多的一点真气,将姜白鲤的衣服烘干。
姜白鲤缓缓将衣服重新穿上,遮住了那片莹白的春光,然后转过身,看着顾观棋,说道:“哥哥,我还是有些冷。”
顾观棋一愣,道:“怎么会……”
就在这时,姜白鲤整个人挤进了顾观棋的怀里,蜷缩着,耳朵紧紧贴着顾观棋的胸膛,能够听到顾观棋的心跳声。
“这样就不冷了。”姜白鲤说道。
顾观棋:“……”
虽然表演痕迹很重,但是,这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七八天之前,还什么都不懂呢,现在就一套一套的了,时间久了,那还得了?
这时,
天边一缕亮光乍破,洒落在人间。
隐隐约约之间,有雪花飘洒下来。
? 第十二章 :获先天功与血丹(求月票)
庆历四年冬,第一场雪,就这么来了。
雪下得越来越大,鹅毛般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座山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顾观棋怀里搂着姜白鲤,一边运功恢复体力,过了一会儿,状态平复了下来,他便轻轻拍了拍姜白鲤的肩膀,低声道:“小鱼儿,该走了。”
“嗯。”姜白鲤应了一声,从顾观棋怀里缓缓直起身来。
雪花落在姜白鲤的发间、肩头,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竟比这漫天飞雪还要纯净几分,依旧是那么平静。
唯有在看向顾观棋时,多了几分柔和,然后走到顾观棋身旁,缓缓伸出手,牵住了顾观棋的手。
“朱静说,牵着哥哥的手,哥哥才不会把小鱼儿弄丢。”姜白鲤说道。
“朱静教你这么多吗?”顾观棋轻笑道。
“嗯。”姜白鲤点头,一脸认真道:“都是朱静教我的,她教我的可多了。”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便任由她牵着,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沿着山坡往下走去。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转过一处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的山路上,一队人马正迎着风雪从山坡另一边下来,走在前面的是二十几个身着官服的衙役,手持兵刃。
而在队伍的前头,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骑马并行,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绿衣,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正是火凤凰和朱静。
火凤凰第一个看到了从山坳中走出来的顾观棋和姜白鲤。
她顿时愣住了。
“怎么了?”朱静疑惑的走上前,顺着火凤凰的视线望去,顿时也是一愣,然后就大喜过望。
“顾大侠!姜姑娘!”朱静大喊着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眼中满是惊喜,“你们……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火凤凰也走过来,满是惊喜道:“当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顾观棋点头道:“侥幸活了下来。”
朱静连忙问道:“顾大侠,那洞里当时那么大的水,矿洞又复杂,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顾观棋说道:“小鱼儿的水下功夫很好,带着我逆流而上,从湖泊里出来的。”
朱静闻言,赞叹道:“姜姑娘,你可真厉害!”
姜白鲤望着朱静,说道:“朱静,你才是最厉害的。”
“啊?”朱静一愣,不解道:“我厉害啥?”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姜白鲤说道。
朱静一头雾水,但是,她也知道姜白鲤的心性跟绝大多数人不一样,便也就没深究。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官服的清瘦中年男人走过来,拱手道:“这位便是顾大侠吗?”
朱静向顾观棋介绍道:“顾大侠,这位是这昌县王县令,昨夜我们带着人质下山之后就去了县衙,王县令便连夜赶来调查。”
顾观棋拱手还礼:“王县令。”
王县令拱手道:“此次,在昌县竟发生如此恶劣的大型绑架案件,若非顾大侠以身犯险、出手相助,不知道会发生多么严重的后果,本官在此多谢顾大侠!”
说罢,王县令便朝着顾观棋躬身一拜。
顾观棋托住王县令的手臂,说道:“王县令客气了。”
随即,顾观棋又问道:“那被绑架的受害人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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