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标回头分析道,然后看向地上四人,呵斥道,“你们好歹也是河北道人,不知道给他讲讲规矩吗?”
地上另一人缩了缩脖子,“他不是外地人,他是石天王的小舅子。”
张标闻言一愣,“石天王?移山天王石崇山?”
第三人连连点头接话,“就是石天王!”
说到金眼雕李帆,现场没人认识,但说到移山天王石崇山,大家就都听过了。
太恒山三十六寨,移山天王石崇山,分海天王洪镇海,除了三十六寨的总瓢把子,就属他们最有名了。
张标不解,“石天王当了二十年的太恒山寨主,怎么会如此不守规矩?”
最后一人涩声说道,“李帆的姐姐,是石天王去年刚纳的小妾,极为宠爱,正巧外围的三湾寨寨主惹怒了他,被他杀了,于是便让李帆当了寨主。
李帆也是个色中恶鬼,当了寨主之后,就让我们下山掳掠妇女,供他亵玩,我们是从谷山入的太恒,没有靠山,被石天王派去帮他小舅子,我们也没办法啊!”
张标哼了一声,“没办法?掳掠妇女,谋财害命,我看你们在杀人的时候挺开心的,没有为难的表情啊?”
地上四人面面相觑,无法解释。
他们本就是河北道上拦路抢劫的盗匪,人送外号谷山七凶,后来得罪了大河帮,跑路逃入太恒山求得石崇山庇护,虽然被派去李帆帐下听用,但乐得与他一起作恶,李帆玩腻了的女人,他们也能排队喝汤。
马应龙给王昱说了前因后果。
因为太恒山三十六寨相对讲规矩,基本就是收过路费,偶尔劫掠些豪门大户的财富,但也较少伤人性命,因此与山河道、河北道的名门大派一直相安无事。
但最近一段时间,燕山府接到了好几起盗匪劫掠妇女、谋财害命的案子,燕山府令破不了案,一路上报到了镇北王府。
与镇西王府掌控西北三府类似,镇北王府掌控的则是直面鲜卑的开原府、宣威府和后方基地燕山府,因此燕山府的军政事务也由镇北王府负责。
听说此事之后,除了出动驻扎在燕山府的镇北军,马应龙也兴致勃勃的要来凑热闹,于是与马应龙交了朋友的张标便也跟着来了。
两人正巧遇上了谷山七凶劫道,于是果断出手,一路追杀,从燕山府的西北,穿越了太恒山北脉的山林,一路追到了雁门府的东北。
谷山七凶一路上被杀了三个,剩下四个也几乎体力殆尽,想要抓住王昱一行做人质,结果却一头撞到了金蟒银蛇的剑锋上。
“三湾寨。”张标想了想,“好像是太恒山北麓的一个小寨子,距离石崇山的移山寨不算远。”
张标吩咐手下护卫,“你们回去,将此事通知刘都尉。”
几个护卫有些迟疑,“殿下……”
张标摆摆小胖手,“你们放心的去吧,我和马兄在一起,而且还有镇西王麾下两位先天前辈,就算石崇山来了也不怕。”
“是!”四个护卫分出两个回去,还有两个继续留下。
……
事情告一段落。
王昱正准备问问要不要结果了地上四人,张标的肚子突然响起雷鸣般的咕噜声。
众人齐齐回头,张标面色不变,“一路穿越了太恒山,稍微有点饿。”
“咕噜——”
马应龙哈哈大笑,拄着长枪差点笑弯了腰,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你这是稍微有点饿吗?我看你这是都快饿死了吧!”
张标气的脸又鼓了一圈,“当时咱们刚叫了五斤肉,店伙都已经开始打包了,结果你听到劫匪下山,跑得比兔子还快,你就连十个呼吸都等不及吗?”
马应龙挑眉道,“要不是我那十个呼吸,咱们未必赶得上这谷山七凶。”
张标无语,“他们正在抢人,车上还有个姑娘,咱们怎么可能赶不上!”
马应龙争辩道,“可是那个姑娘不漂亮,万一谷山七凶没看上,直接砍了人就走怎么办?”
张标翻了个白眼,不想和马应龙说话,但他的肚子说话了。
“咕噜——”
众人再也绷不住了,王昱指指他们还剩下的的半只野鸡和一只烤兔,还有管够的煎饼,“你们要是不介意吃剩饭……”
“不介意!不介意!”
张标一边摇头,一边就已经走了过去,左手拿起半只野鸡,右手拿起一张煎饼,一起送到了自己嘴里。
马应龙咽了口口水,立刻过去拿了那只野兔,大快朵颐。
张标连续吃了几大口,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征求了王昱的同意,又拿起两张煎饼分给两个护卫。
“慢点吃,不着急,我们都吃好了,不抢你的。”
看到张标三口一张饼,王昱也是一阵呲牙,生怕他噎死了,急忙递给他一壶水。
“多谢殿下。”张标接过,没有喝水,而是再次一口半张饼。
“出门在外,别这么正式。”王昱摆摆手,“你和我表哥是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张标笑着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马应龙拍拍张标的肩膀,又拍拍王昱的肩膀,“这家伙的枪法也就比我逊色一点点,虽然跟你年纪差不多,但你说不定还打不过他!”
众人看看马应龙,又看看王昱,忍俊不禁。
王昱问道,“你们最近在干嘛?”
马应龙道,“在吃喝玩乐,比武较艺啊?”
很显然,马应龙还没有听说王昱晋升先天的消息。
于是王昱问道,“你出来都一年多了,还没晋升先天吗?”
马应龙呲牙,“你当先天是大白菜啊,说晋升就晋升,段威那小子先天了吗?”
王昱想了想,“去年秋天还没到先天。”
“那不就行了!”马应龙大大咧咧的道,“只要我比他快就行了,嗯,我肯定比他快!”
王昱只能点头,“我相信你。”
……
众人用了午饭,歇息片刻。
马应龙和张标躺在草地上,“终于舒服了。”
王昱问道,“你们是自己回去,还是跟我们一路?”
马应龙两人是追着谷山七凶穿越太恒山来的,靠近雁门府这边的太恒山相对窄一些,他们又都是武林高手,从昨天到今天追了半天一夜,穿越而来。
如果两人原路返回,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回到燕山府。
但王昱他们有马车,要绕行官道,道路就长了,而且山路不好走,还要慢得多,想要到燕山府至少得三天。
“当然是跟你们同路。”马应龙立刻就做了决定,“我可不想再钻一回深山。”
张标拍拍肚子,从善如流,“那就麻烦赵兄了。”
众人熄灭了火堆,处理了谷山七凶的另外四个,然后一起出发。
出了仙鹿湖,那顾姓落魄男子告辞离开。
离开之前,落魄男子道,“多谢赵王爷请我吃饭,王爷的品性倒是和传言中极不相同。”
王昱哈哈笑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我欺负的都是强者,可惜能说话的也是强者。”
“确实如此。”落魄男子点点头,拱手道,“以后有缘,江湖再见。”
王昱也拱拱手,“请!”
众人便一路转向东北,走官道向燕山府而去。
王昱和云灵腾了两匹马出来,正好给张标和马应龙,至于张标的护卫就只好走路跟着了。
王昱问道,“张兄见过新娘子了吗?”
张标大婚的对象,送去镇西王府的请贴上有写,乃是河北道的一个乐姓小世家,诗书传家也有武学传承,大概与李云岫的家族类似。
张标点头含笑,眼中闪过幸福的神色,“见过。”
马应龙在旁接话,“张兄和乐姑娘是在踏青时认识的,当时有纨绔子弟调戏乐姑娘,被张兄英雄救美,成就了一段佳话。”
王昱拱手,“恭喜恭喜!”
张标回礼,满脸笑容,“多谢多谢!”
众人从中午走到傍晚,前方不远就是雁门府的河关县。
但就在此时,旁边的山林中一阵响动,然后便有二十多个山匪跃出,一前一后拦住了众人。
“啧啧啧,虽然只是个乐师,但不愧是天下名家,出行竟然有这么多护卫?”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然后前方的山匪便让开一条道路,一个年轻人迤迤然的走出来,看向晏楚所在的马车,眼中闪过一道淫光。
“早听说晏大家琴艺天下无双,容貌也是风姿绝世,在下慕名良久,不得一见,今日晏大家正巧过境,却不是天赐的良缘吗?”
年轻人嘿嘿笑着,拱手说道,“还请晏大家下车一见,也让在下饱饱眼福。”
王昱一阵无语,马应龙都被逗笑了,“你是哪里来的毛贼,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拦我们的路,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年轻人瞥了马车上的紫色流苏一眼,又看向马应龙,了然点头,“看来你不是普通护卫。”
马应龙扬起手中银枪,“正是,我乃……”
那年轻人继续道,“你是觊觎晏大家美色,这才一路充当护卫的。”
马应龙瞪眼,“我……”
那年轻人拍拍手,然后就有三条大汉从他身后跃出,一人手持雁翎刀,一人手持九环刀,一人手持双刀。
年轻人懒得和马应龙废话,只是向前挥挥手,“男的一个不留,别伤到女的。”
说到这里,年轻人再次向马车拱拱手,“在下金眼雕李帆,请晏大家进山一会。”
?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云灵的情景演绎
金眼雕李帆?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这个人,这个人就突然出现了?
说实话,虽然从谷山七凶的口中探知到了金眼雕此人,但在场众人并没有准备杀上三湾寨。
因为这是镇北王府的事,并且张标也已经让人将此事通知燕山府的一位都尉了。
一位都尉,统领三千战兵。
有他出手,足够打下地处太恒山外围的三湾寨了。
无论李帆会不会死,无论他们能从三湾寨救出多少人,这件事都会得到解决。
所以他们便处理了谷山七凶,然后走上了雁门府通向燕山府的官道,结果就在日落时遇到了拦路打劫的金眼雕。
对方不是劫财,而是劫色。
另外他显然不认识张标和马应龙,也不知道谷山七凶已经被干掉的事。
他此次出现,就是冲着晏楚来的。
三个刀客展开身法,身形或舒展、或大气、或迅捷,半途当中就显露出手上刀光,一看就是武林高手,不在谷山七凶之下。
面对他们,一般的江湖人还真不是对手。
但他们遇到的不是普通江湖人。
“来得好!”马应龙大笑一声,翻身下马,手中亮银盘龙枪一抖,便抖出碗口大的枪花,化为一条银龙。
张标就跟在马应龙的身后。
别看他身形跟球一样,但其实速度一点不慢,虎头湛金枪比马应龙的亮银盘龙枪更粗更长,化为一道流星,后发先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马应龙和张标一枪出手,三个刀客便悚然失惊,齐齐停下脚步,就地防御。
但他们防不住!
“叮!”
那个双刀手两柄刀齐出,也架不住张标的虎头湛金枪,被他直接荡开双刀,枪尖直插胸口,对方急忙施展铁板桥,却被张标用枪一个下砸。
“噗!”双刀手鲜血狂喷,躺倒在地。
另一边,马应龙的长枪也到了雁翎刀面门,一枪抖出七个枪花,对方面色狂变,将雁翎刀舞出了一团刀花,但却被马应龙中平直进,一枪嗑飞了单刀,一枪捅在了胸口。
最后那个舞动九环刀的大汉连刀都不要了,一把将九环刀抛向张标,然后纵身猛扑,就扑进了旁边树林。
“当!”张标拨开九环刀,直奔李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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