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岫点点头,“镇南王造反了。”
“嗯?”王昱闻言也是一惊。
他还以为是朝廷和各处叛军的交战情况又有变化,没想到竟然是又多了一路叛军。
而且还是镇南王!
王昱立刻反应过来,“是长生军和四海军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吗?”
虽然猜到镇南王可能有反心,但从苗部造反一事看来,对方很有耐心,也不需要如普通叛军那样必须举旗才能拉起大军,所以如无意外,镇南王不应该这么快便举旗。
李云岫很满意王昱的敏锐,“不错,朝廷在年前连发八道圣旨,让镇南王出兵,配合鲁万端从后方攻击长生军,但镇南王一直以大军需要休养为由拒绝。
长生军与朝廷大军大战数月,互有胜负,各自极为疲惫,镇南王在初一当夜凌晨分兵两处,同时偷袭,大破朝廷大军和长生军。
一战之后,鲁万端只身逃过长江,长生军几乎半残,退回白阳府舔舐伤口,镇南军则占据了仁安府和云湘府,又向西攻入曲水府和玉水府。
镇南王占据江汉、川南、川西交界,将这片地域连成一片,此时东南军已经北上进发江南,西南军则早已虚弱不堪,西南这一片几乎没有了抵挡镇南王的势力。
在这个消息传出的时候,镇南军已经在进攻川南道定边府和广南道镇安府,如无意外,这两府此时说不定已经沦陷了。”
王昱直呼好家伙,“窥准好时机,出兵稳准狠,不愧是用兵多年的老将。”
“镇南王造反的影响,比其他几只叛军更大。”
李云岫道,“镇南王麾下有数万精兵,如今西南又无掣肘,他几乎可以在短时间内尽数占据西南之地,西入两川,南下广南。
一旦镇南王占据川南、广南,还有长江以南的川西和江汉,那情况几乎不堪设想,朝廷再想剿灭他,就需要举全国之力。”
王昱摇了摇头,“朝廷现在哪儿来的全国之力。”
“正是如此。”李云岫道,“所以朝廷必须要想其他办法,若我所料不错,朝廷的使者此时只怕已经在前来陇山府的路上了。”
王昱挑眉,“皇帝要用镇西军?”
李云岫道,“镇北王和北地边军要防备匈奴和鲜卑,中原和京畿的大军要应对顺天军和红莲教,鲁万端大败,江汉道暂无可以阻拦镇南王的力量。
现如今放眼天下,除了刚刚返回各府的两川军兵,也就只有咱们的镇西军可以调动了,如果皇帝不想西南沦陷,那就只能令镇西军出兵。”
王昱道,“河西道和山河道的府兵呢?”
李云岫道,“这是面对匈奴和鲜卑的后备队伍,不可轻动。”
王昱摩挲着下巴,“可是让镇西军南下两川,路途可是有点远啊。还不如调河西道府兵南下与两川府兵合力,然后让镇西军协防匈奴。”
李云岫想了想,“这也是一个办法,但是我怕皇帝再经受不住一次失败。”
“有道理。”王昱点点头,“所以皇帝很可能下令镇西军入川。”
李云岫早就想好了,“若我所料不错,皇帝肯定没有准备镇西军的军饷和后勤,所以只能让镇西军在两川就食。
须知西南动乱数年,两川本就耗费甚巨,朝廷几乎不能从两川收到赋税,如今让镇西军入川西就食,也只是回到前两年的状态而已。”
王昱道,“若是皇帝传令,咱们该当如何?”
李云岫道,“当然是派兵南下入两川,两川军兵之前就得你救命,你又有平定西南的功绩,我们很容易就可以掌控两川府兵,然后与镇南王在玉水府和曲水府一带交兵。”
王昱道,“然后趁势拿下两川。”
李云岫点头,“只要拿下两川,那陇山府在北,两川在南,只要南北夹击,那河西道大部基本就是囊中之物。”
行军作战,“截断中间,令其首尾不能兼顾”和“围攻中间,左右夹击”是形势一样却完全矛盾的两种说法,究竟哪种能赢,全靠将领的指挥和军兵的战力。
李云岫当然完全相信镇西军的战斗力。
王昱也完全同意李云岫的判断,所以答应的十分爽快,“好!”
答应之后,话题一转,“所以你赶快去挑衣服,咱们晚上一起去逛灯会,过上元节。”
李云岫莞尔一笑,带着阿尔黛就去挑衣服了,今晚轮到自己排班,可是要穿的漂亮一点。
……
上元节后,都不待朝廷的命令到来,李云岫就开始整顿军兵,准备以老带新,看看派遣哪支队伍入川作战。
但他们还没等来朝廷的使者,就先等到了另一条震动武林的消息。
二月二,龙抬头,益西多吉要上太华山游览景致,参拜太华元君庙宇,顺道与太华派掌门华子清论武较技。
益西多吉已经派人送上了拜帖,华子清也接了,并且放言恭候大驾。
王昱等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他们在雪域杀人太多,益西多吉这是来找场子了。
除了方少白之外,密宗并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或者说不能确定,能确定的只有一个方少白和一个南宫絮,而此事明显以方少白为首。
而益西多吉和方少白几乎差了两个辈分,他若是来找方少白,难免有以大欺小之嫌,而华子清身为太华派掌门,自然是够资格了。
所以益西多吉光明正大的送上拜帖,要上太华山拜山。
而身为太华派的掌门,这份拜帖华子清是也不想接也得接,否则太华派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可是华子清虽强,但是若说他能与益西多吉论武较技,那就是开玩笑了。
不是凶多吉少,也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
杀了雪域密宗的一个先天宗师和十来个先天高手,将闭关多年的益西多吉都引出来了,你还指望着他能手下留情?
不对,不是一个,是两个!
巴桑可也是死在了以方少白为首的众人围攻当中,广义上说,也可以算是方少白下的手,毕竟没有他,巴桑也绝不会死。
虽然巴桑有咎由自取的嫌疑,但无论什么原因,杀死一个先天宗师,那绝对是生死大仇了。
雪域密宗明面上的三位先天宗师,两个都是死在方少白手里,说不定在中原武者的讨论中,益西多吉已经被记在小本本上开始排队了。
“竟然真的把益西多吉惹出来了,另外他不是在雪域追杀,而是直接追出了雪域,还光明正大的给太华派下了拜帖。”
说实话,芊芊和陈望舒也没想到,毕竟他们杀的人都不是金顶宗的人,而且益西多吉已经二十年不履中土了。
若说益西多吉受不得其他密宗支派的求助,在雪域地界寻找追杀方少白一行还可以理解,但益西多吉直接走出雪域,却超出了他们预料。
王昱咂咂嘴,“看来咱们是真把密宗的人给杀急了。”
芊芊道,“华子清绝不是益西多吉的对手。”
阿尔黛道,“益西多吉有点欺软怕硬,他明知道华子清不是自己的对手,为什么不敢去江南挑战南宫离?”
“益西多吉不怕南宫离。”陈望舒摇头道,“因为七大剑派一向共同进退,虽然他拜帖写的是与华子清论武较技,但他知道柳随风一定会出手。”
王昱眼神一凝,“益西多吉要和柳随风一战?”
第二百八十二章 镇西军出动
柳随风,巴山剑侠,名号剑圣,中原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益西多吉,雪域密宗大宗主,江湖传言其已踏入大宗师之境。
这一战,怕不是火星撞地球。
王昱见过柳随风出手,一剑就杀了同为宗师的上官屠苏,虽然上官屠苏这个宗师有点水,但终归是先天宗师。
但益西多吉同样不可小觑,他乃是雪域密宗不世出的天才,将本来在密宗分支中不算太顶尖的金顶宗直接带到了诸宗第一的位置。
在当年中原“山海道佛魔”逐渐隐退,“五剑双刀”尚未成型之前,天下间最著名的高手不在中原,而在域外。
北有呼延赤,南有益西多吉。
只不过这两人都不是中原人,所以中原武林便没有将这两人算在天下高手当中。
但中原武林对这两人的忌惮却绝无虚假,贵为“五剑双刀”之一的剑尊檀古斯,在草原三雄中也只能排名第二。
益西多吉公开下帖拜山,就是做好了与柳随风一战的准备,而且信心十足。
王昱道,“今天是元月十八,益西多吉二月二就要上太华山,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中原了?”
李云岫点点头,“已经到了凤鸣府。”
王昱无语,“凤鸣府,不是咱们的地盘吗?”
李云岫道,“就是咱们的地盘。”
王昱眼神闪烁。
陈望舒提醒道,“别想着调两万军队围死他,以益西多吉的实力,足以杀穿大军。”
王昱点点头,“我知道。”
李云岫看看王昱,又看看芊芊和陈望舒,“你们是不是要去观战?”
芊芊笑道,“当然要去。”
作为刚刚踏入宗师境界的绝世天才,面对柳随风和益西多吉的战斗,怎么可能错过?
……
第二天,就在他们收拾行囊,还在决定谁去谁不去的时候,朝廷的使者也到了。
还是司礼监左少监,李承泽。
王昱和李云岫在会客堂闭门见客。
还不待李承泽说话,王昱就将两张各一万两的银票塞进了他的手里。
李承泽咽了口口水,“还没到一年。”
嘴上这么说着,但李承泽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反手就缩回了袖子,等到再伸出来时,手中的银票就不见了。
王昱笑道,“你也知道,我意外覆灭了黑羌和祁山寇,打通了西北商路,今年的收成比往年要多一些,大家都能分润点。”
李承泽眼神一亮,试探道,“陛下那份……”
王昱也不含糊,另外取了二十万两的银票交给李承泽,“这是去年下半年的收益。”
李承泽连连点头,将银票收起。
王昱终于说起了正事,“大过年的,李兄还不辞劳苦而来,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李承泽点头道,“正是!王兄可曾听说镇南王造反一事?”
王昱道,“听说了,据说吴奇元那老家伙趁着鲁将军不备,偷袭了朝廷大营,但具体如何,我就不清楚了,朝廷邸报也没写。”
李承泽叹了口气,“损失惨重,鲁万端几乎仅以身免,三万大军,逃回江北的不到两千,可谓全军覆没。
截至我离开京城,吴奇元已经占据了江汉道云靖府、仁安府、云湘府,广南道镇安府、罗山府,川南道曲水府、定边府。
东南军本已开拔江南,紧急回军,与镇南王在岭南府一带对峙,西南军只能缩在定越府和苍洱府一带抵抗。
只有川西与江汉道有大山阻隔,吴奇元似乎也想先进兵川南道,覆灭西南军,因此川西道暂时才得以保全。”
李云岫淡淡的道,“是因为镇南军前两年一直在川南道边境作战,对那里地势最熟悉,而且也想趁着西南军尚未恢复的情况下尽快将其击溃。
若是先进兵川西道,虽然可以将西南军隔断,但若是朝廷组织川西道各府整军,再派一支精兵从京畿道渡江直入川西,与西南军两面夹击,他可受不了。
镇南王虽然知兵,镇南军虽然精锐,但他必须要尽快稳定后方,而且两面作战便已是极限,绝对做不到三面应敌。”
李承泽竖起大拇指,“李姑娘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女状元,你的分析与铁老将军在朝会上的分析一模一样。”
李云岫嘴角一勾,“铁意老将军?”
李承泽点头,“正是他老人家。”
铁意,京城四大将门世家之一,也是实力最强的一家,铁意崛起于卒伍,跟随本朝太祖一路杀伐征战,开国大晋,功臻宗师,受封威远侯。
可惜他年轻时受过几次很严重的内伤,虽然有先天宗师的武道境界,但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居家养病,甚至连朝会都很少参加。
这次也就是镇南王造反,形势危急,这才被召入朝中问话。
李承泽笑道,“铁老将军不知道王兄和李姑娘的身份,还提醒陛下要注意镇西王府,防止你们出兵河西道,威胁京畿。
铁老将军说镇北王有自知之明,也无称霸野心,反而镇西王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又覆灭黑羌,平定西南,说不定野心膨胀,举旗造反。”
王昱笑道,“那都是凑巧,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李承泽道,“陛下也在朝堂上为你一力担保,但铁老将军还是提议先下手为强,派一支精兵接管镇西王府,将你再带回京城。”
王昱一点都不担心,“但陛下当然不会答应。”
“不错。”李承泽点头,“但为了证明陛下没错,王兄也要做些事情。”
王昱问道,“什么事情?”
李承泽道,“出兵川西道,夹击吴奇元。”
王昱面色故作艰难,“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掌握镇西军……”
李承泽皱眉道,“还不行吗?若是不行,铁老将军说他可以派他儿子铁洪前来相助领兵。”
上一篇: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
下一篇:妖女你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