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
石阶十八层。
昨日每走一层,厄意便重一分。
今日没有。
雾仍旧存在。
却只是寻常水雾。
等走到第十八层。
环形石坑已经恢复大半。
裂缝仍在。
下沉的石面却重新升起。
坑中央没有守护兽。
天时旗也不在。
罗影一眼看见最深处那面石壁。
兽爪。
契字。
都在。
不是昨日厄意压迫下产生的幻觉。
主考官走到石壁前。
没有触碰。
“这枚印。”
“青云学宫以前知不知道?”
罗影问。
“不知道。”
“守护兽一直卧在这里?”
“天时旗设立以来,一直。”
“它从未离开?”
“离开过。”
主考官道。
“每次大考结束,普通阵旗收回,天时旗沉寂。”
“它会离开石坑。”
“去哪里,没人知道。”
“学宫不追。”
“它不是学宫豢养的兽。”
罗影一怔。
“那它为什么守旗?”
“不知道。”
这已经是主考官第二次说不知道。
他并不觉得难堪。
不知道便是不知道。
没有用自己的身份编一个答案。
“天时旗也不是学宫制作的?”
“不是。”
主考官看向那枚契字。
“青云学宫建立猎场时。”
“旗已经在山里。”
“守护兽也在。”
“历代主考只知道,考生入场,普通阵旗便会被天时旗牵引。”
“它从阵旗中择取足以用于评判的结果。”
“再由守护兽压住其中未落定的部分。”
罗影皱眉。
“以前也会把结果压在守护兽背上。”
“会。”
“为何没有人替它卸?”
“因为没有昨日那么重。”
主考官道。
“往年共猎结束。”
“普通阵旗收回。”
“绝大部分结果自行归位。”
“剩下的重量,守护兽用一夜便能消化。”
“第二日,它会自己离开。”
“昨日呢?”
“到现在还没离开。”
主考官朝石坑另一侧看去。
罗影这才发现。
那里有一条很窄的阴影。
像山壁裂开的缝。
昨日守护兽正是从那个方向离开。
它还在里面。
只是没有出来。
“它背上的结果没还完?”
“没还完。”
主考官道。
“昨日石坑里的人,接回了自己的。”
“猎场其他地方,还有许多。”
“它已经能站。”
“却不能像往年一样消化。”
罗影看向问赋图。
无色印记很安静。
没有亮。
“为什么?”
“这正是要查的。”
主考官第一次抬手。
指向石壁上的契字。
“今晨,契典阁翻了旧档。”
“找到一条与天时旗有关的记载。”
“写着什么?”
“天时衡果。”
“契网承重。”
“八个字。”
罗影心里一动。
“天时旗不是自己收结果。”
“它从契网走?”
“可能。”
主考官道。
“旗与考生之间没有契约。”
“却能通过考生与御兽的契约,牵动每一个人的得失。”
“这说明天时旗借了契网。”
“昨日重量异常。”
“有两种可能。”
“第一,参与共猎的人比往年多,争夺更重。”
“第二。”
他看向契字。
“契网出了问题。”
石坑安静下来。
第一种解释太浅。
今年考生再多。
也不至于让重量达到往年的十倍。
而且共猎人数在进场前便已确定。
若天时旗承受不了。
学宫不会照常开放。
真正需要查的。
是第二种。
“契司知道这里有一段契网?”
罗影问。
“这枚印说明,至少过去有人知道。”
“现在的人是否知道。”
“没有答案。”
“查档文书呢?”
“也没有直接提猎场。”
主考官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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