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苏秦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这份突如其来的收获,连同对这百草堂的敬意,一同沉淀进了心底。
……
一炷香后,李长根的分享终于结束。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他憨厚地笑着,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走下了讲台。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了后排的角落,在那道懒洋洋的身影前停下了脚步。
“王师兄。”
李长根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竟带着几分学生般的忐忑与渴望。
他看着那个正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的王烨,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鼓起勇气。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师兄,罗师不在这儿,我……我还想再试试。”
“那【万愿穗】的关窍,我琢磨了快一年了,还是没摸到半点门道。”
“您……您就再点拨我两句吧,哪怕只是两句也行!”
王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在驱赶一只扰人清梦的蚊子。
李长根却不放弃,依旧站在那里,腰弯得更低了,像是一棵在风中祈求雨露的老树。
周围的学子们看到这一幕,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来。
【万愿穗】。
这三个字,在百草堂,就像是一个禁忌,又像是一个传说。
人人都知道它是罗师一脉最核心的传承,却又人人都对它敬而远之。
因为它太难了,难到近乎虚无缥缈。
“行了行了,烦不烦啊。”
终于,王烨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那副没睡醒的模样,哪有半点为人师表的自觉。
他瞥了一眼满脸期盼的李长根,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家伙,撇了撇嘴,慢悠悠地站起身来。
“一群蠢东西。”
王烨骂骂咧咧地走上讲台,一屁股坐在了罗姬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刚才罗姬那不动如山的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非要去啃那块最硬的骨头,那老子今天就发发善心,再说一次!”
王烨吐掉嘴里的草根,目光一扫,那股子属于亲传弟子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万愿穗】这门法术,极其特殊!”
“说它是九品,没错。
因为它入门的门槛,确实只需要聚元境的修为,甚至比那《聚气结穗法》还要简单。”
“但若说它只是九品,那便是天大的笑话!”
王烨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这门法术,是可以升阶的!”
“九品,八品,七品……
只要你的机缘够深,只要你喂给它的‘香火’够足,它甚至能一路成长,伴随你走完整个修仙路!”
“它在不同品阶的显化,并无本质不同,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你‘温养’它的手段!”
“据说,罗师手中那门压箱底的七品《万愿穗?点化苍生》...
便是他当年在三级院时,观摩仙朝大祭,从那‘敕封正神’的仪式中悟出来的通天手段!
这门法术,足以让你在三级院,乃至日后的官场上,都受用无穷!”
“而想要掌握这门法术,第一步,便是要先精通那《灵稻穗》的九转压气之法。”
“但它又不像灵稻穗那般,需要去庶务处花大价钱买种子。”
“或者说……”
王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它的种子,极其特殊,需要你们自己去发觉,去‘种’出来。”
他看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渴望与迷茫的眼睛,声音变得有些幽深:
“你们以为,愿力是什么?是百姓磕的头?是庙里烧的香?”
“肤浅!”
王烨冷笑一声:
“那是你们自己心里的‘火’!”
“是你看到那饿殍遍野时,心底里燃起的那一丝不忍!”
“是你看到那官吏横行、民不聊生时,想要拔剑而起的怒火!”
“是你愿意为了守护某个人,某个村子,甚至是某个念想,而奋不顾身的那股子傻劲!”
王烨站起身,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铿锵有力:
“这股火,便是种子!”
“你得先有这颗想要‘守护’的心,才能引来那漫天众生的‘愿’!”
“否则,你修的就不是《万愿穗》,是吸人精气的魔功!”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整个百草堂嗡嗡作响。
苏秦坐在角落,身形未动,但那双垂下的眼帘之后,心神却已掀起了阵阵波澜。
王烨那番话,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万愿穗】这门法术最核心、也最隐秘的内里。
守护之心……是为“因”。
众生之“愿”……是为“果”。
道途与本心,在这一刻,竟以一种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眼前的面板虚影,再度缓缓更新...
【习得九品法术:万愿穗?种因得果lv1(0/10)】
第89章 众人的路,缝尸教习(三万求月票)
青竹幡内,灯火未熄,却已见晨光熹微。
七日时光,于凡俗而言不过是两场集市的喧嚣,但在青竹幡这方寸之间,却好似过了数载春秋。
苏秦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双目微阖,胸膛起伏间,口鼻处喷出两道如白练般的浊气,撞在对面的石壁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久久不散。
这七日,他过得极“满”。
并未闭关苦修那聚元九层的法力,亦未去死磕那几门已经熟稔的法术。
他就像是一块干燥至极的海绵,一头扎进了名为“修仙百艺”的汪洋大海之中。
凭借着“试听生”这块畅通无阻的腰牌,他游走于各大司局、各个学堂之间。
不求甚解,只观其意;不求精通,只窥其神。
而今,当这最后一日的晨钟即将敲响,那些走马观花般的见闻,在他的脑海中沉淀、发酵,最终化作了一幅幅令人心旌神摇的宏大图卷。
苏秦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似有万千光影流转。
“修仙百艺……”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并未散去的震撼与感慨:
“原来,这才是‘仙’的真正面目。”
在一级院时,法术是死的,是工具,是用来种地、驱虫、或者简单斗法的手段。
但在这二级院的讲堂之上,那些教习口中的百艺,却是活的,是“道”,是通往造物主权柄的阶梯。
苏秦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是那日去往【工司】炼器堂的场景。
那是一座建在地火之上的庞大熔炉城。
那位须发皆红的炼器教习,并未如铁匠般挥汗如雨,而是负手立于火海之上,神念如丝,操控着成百上千柄飞剑在炉中穿梭。
“炼器,非是打铁。”
那教习的声音狂热而霸道:
“凡人肉体凡胎,难渡苦海。
吾等炼器师,修的是‘机械飞升’,证的是‘万物皆兵’!
初境炼器,手持利刃,十步杀一人。
中境炼器,身化烘炉,以身为器,金刚不坏,水火不侵,哪怕肉身崩毁,只要核心法阵不灭,便可滴血重生,再造乾坤!
而到了高深处……”
那教习指着苍穹:
“便是在这天地间,架起那一座座永不坠落的浮空仙城!
以城为器,以界为兵!
哪怕是面对那传说中的灭世天劫,吾等亦可驾驭这钢铁洪流,轰开一条生路!
这,便是工司的——【造物】!”
那种将天地万物皆视为材料,欲以人力重塑乾坤的气魄,让当时的苏秦即便只是旁听,亦感到热血沸腾。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符司】那充满了墨香与静谧的符箓堂。
这里的教习是个面色苍白的书生,手中只有一支笔,一张纸。
但他笔落惊风雨。
“符者,天地之纹,规则之载体。”
那书生教习挥毫泼墨,一张薄薄的黄纸上,竟似承载了山岳之重:
“修仙路远,法力有穷时。
但符箓之道,在于‘积蓄’,在于‘借假修真’。
我今日画下一张‘九天雷引符’,便是将这一刻的天劫封印于纸上。
若我画上一万张,十万张呢?”
“当你面对强敌,当你法力枯竭之时。
只需轻轻一撒。
那便是十万天雷齐降,那是百万火海焚天!
任你修为通天,任你法力无边,在这一瞬间爆发的‘无限火力’面前,也要饮恨当场!”
“符师,修的便是这——【存量】与【爆发】!”
那是将时间与努力,具象化为毁灭性力量的极致艺术。
紧接着,是【丹司】。
那里药香弥漫,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诡异。
丹师教习是个眯着眼的老妪,她并不讲如何救人,反而在讲如何“吃人”。
“丹药,是补,亦是毒。”
“外人只道丹师悬壶济世,却不知丹道极致,乃是‘夺天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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