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就是一条……立地成仙的捷径!
苏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烨说这是“左脚踩右脚”的通天大道,为什么罗姬说这是“神权”的雏形。
受万民供奉,聚众生愿力,炼化为自身修为。
这已经不是在“修”了。
这是在……
“封神!”
第93章 吏员投资,我要爬到最高!(一万求月票)
夜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似在低语。
苏秦立于树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那股源自万民的愿力洪流此刻已在他识海中温顺地流淌。
随着心念微动,那株金色的幼苗轻轻摇曳,每一次摆动,都能将一丝杂驳的愿力提纯,化作一滴足以撼动境界的金色露珠。
“仅仅是……破境么?”
苏秦的眼眸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直觉告诉他,这《万愿穗》既是罗姬一脉的压箱底绝学,甚至是所谓“神权”的雏形。
其功效绝不仅仅是充当一个高效的“经验包”那么简单。
愿力,乃是众生心念的具象。
既能化作修为,是否也能化作……气运?
甚至是干涉因果的媒介?
“这门法术,水很深。”
苏秦按下心头的躁动,将那份探索的渴望暂时封存。
然而,他的眉头却并未因此舒展,反而微微蹙起。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识海,而是若有若无地扫过身后那喧嚣的酒席。
那里,那位身着暗红官服的吏员黄秋,正端着酒杯,虽是与乡民推杯换盏,但眼神却始终清醒得可怕。
“不对劲。”
苏秦心中暗忖。
驿传马递,那是县衙里有编制的武吏,平日里眼高于顶。
哪怕自己考了魁首,按理说,传了旨意,拿了苏家的谢礼,客套两句便该回县城复命了。
何至于屈尊降贵,留在这满是泥腥味的乡下大院里,吃这油腻的流水席?甚至还自降身份,与苏海称兄道弟?
“这也太给面子了。”
苏秦手指轻轻敲击着树干。
“面子是给有实力的人的。我虽是魁首,但毕竟还没真正成长起来。除非……”
除非他看见了比“魁首”这两个字,更值得下注的东西。
就在苏秦沉思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刻意压得很低,避开了地上的枯枝,显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某种笃定的目的性。
苏秦心头微凛,神色瞬间恢复了平静,猛地回身。
只见月影斑驳处,黄秋不知何时已离了席。
他手里没拿酒杯,身上虽带着淡淡的酒气,但那双平日里看似冷峻的眸子,此刻却在夜色中闪烁着精明而审视的光芒。
那种眼神,苏秦很熟悉。
那是商人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是赌徒在评估一张底牌的成色。
四目相对。
黄秋并未因被发现而尴尬,反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是一种看到猎物并未让自己失望的满意。
“小小年纪,面对如此泼天富贵,竟能不骄不躁,躲在这儿清净。”
黄秋缓缓走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是……罗师看中的弟子吧?”
罗师?
苏秦心中瞬间雪亮。
果然,若是没有那一层关系,这位官老爷怎么可能这般殷勤?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面上不露声色,拱手一礼:
“学生苏秦,见过黄大人。”
“些许微末手段,让大人见笑了。”
“微末手段?”
黄秋闻言,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他走近两步,身上的官威在这一刻竟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拉近距离的亲昵:
“你也别太紧张,这儿没外人,收起那套虚礼吧。”
他上下打量着苏秦,眼底的精光愈发浓郁。
他在县衙混了六年,深知那位罗姬教习的脾气。
那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也从不欠人人情的主儿。
这么多年,罗姬从未向县衙开过口。
可这一次,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学生,竟然不惜亲自开口,甚至让他这个驿传吏连夜送来敕令。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少年,在罗姬心中的分量,重得吓人!
黄秋自知资质平庸,这辈子在修行上怕是难有寸进,想要在官场上再进一步,唯一的指望就是——跟对人。
自己飞不起来,那就得学会抓紧那条能飞上天的龙尾巴!
“若是论起辈分……”
黄秋看着苏秦,语气变得格外随和,甚至带着几分套近乎的意味:
“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
“师兄?”
苏秦微微一怔,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讶异。
黄秋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树干,像是见到了久违的老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咱们是自己人”的味道:
“不错。”
“我是青云府二级院,六年前结业的学生。”
“当时我修的是御兽一脉,在那满是腥臊味的百兽堂里,跟着夏教习那个老蛮子混了整整三年。”
说到这,黄秋指了指自己腰间那块刻着飞马的铜牌,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当年,我也像你一样,心气儿高得很,总觉得自己能翻了这天。”
“可惜啊……资质愚钝,也就是混了个‘上等’的评级,勉强谋了这个差事。”
他看着苏秦,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但师弟你不同。”
“罗师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能让他老人家如此上心,师弟的前程,怕是不可限量。”
“这县里的水深,道院里的路滑。师兄我虽然本事不大,但这双招子还算亮,路也稍微熟些。”
这是在递橄榄枝了。
也是在表明他的价值——我不求别的,就求个眼缘,结个善缘。日后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拉师兄一把。
苏秦是何等聪明人,瞬间便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一位现任的吏员,主动示好,这对于初入二级院、根基尚浅的他来说,绝对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助力。
这种互利互惠的“投资”,他没理由拒绝。
苏秦看着眼前这位手握实权、威风凛凛的吏员,脸上的恭敬少了几分,多了一丝同门之间的亲近,从善如流地改口:
“原来是黄师兄,苏秦失礼了。”
“无妨。”
黄秋见苏秦接下了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许多。
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他目光投向村外那条蜿蜒的土路,那是通往县城的方向,也是通往名利场的路。
这里的喧嚣虽然喜庆,却不是谈正事的地方。
“这里太吵,有些话不方便说。”
黄秋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聪明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师弟若是不介意,陪我走走?”
苏秦目光微动,知道这是“正戏”来了。
这位师兄,怕是要给他讲讲这“官”与“吏”之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规矩了。
他当即点头,侧身让路:
“师兄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喧嚣的苏家大院,沿着村边的田埂,慢慢踱步,身影渐渐融入了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静谧之中。
月光如水,洒在刚刚喝饱了水的田野上,泛起一层柔和的银光。
黄秋走在前面,脚步并不快,他并未急着切入正题,反而像是闲话家常般,聊起了二级院的一些趣闻。
从夏教习那头脾气暴躁的坐骑妖虎,到冯教习那手能点石成金的厨艺,言语间满是对往昔的怀念。
苏秦跟在半步之后,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他知道,这些看似不着边际的闲聊,其实是一种试探,一种无声的“盘道”。
这位黄师兄,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卸下他的防备,也在评估他究竟是个愣头青,还是个值得深交的“聪明人”。
“师弟,你今天拿了这个魁首,回到院里,天元敕名的奖励亦是板上钉钉。”
聊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黄秋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不是觉得,从今往后,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苏秦闻言,脚步微顿,沉吟了一下,谨慎答道:
“学生不敢狂妄。”
“但……既然进了二级院,有了这层身份,我想,只要勤勉修行,日后总归是能有些作为的。”
“有些作为?”
黄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苏秦那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苦涩,还有几分……对于现实的无奈。
“师弟啊。”
黄秋叹了口气:
“你可知,这二级院与三级院之间,隔着怎样的一道天堑?”
“外人都说,考上二级院便是鲤鱼跃龙门。”
“但实际上……”
黄秋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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