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情个屁。”
刘铁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精明:
“你有所不知,并非这届前十太过妖孽,是因为罗姬作为主考官,硬是要考什么‘品行’、‘民生’,这才将林清寒给刷下来了。”
“听说她性格孤僻,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愿去掺和那些是非恩怨,在那场‘民意花’的考核里吃了大亏。”
说到这,刘铁的话锋一转,语气竟变得有些酸溜溜的:
“但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性格放在官场上,可能并不讨好。
可放在这炼器堂,放在这炉火与铁锤之间……那就是令人羡慕的绝顶优势!”
“炼器一道,最忌分心,最忌杂念。”
“唯有像她这般,心无旁骛,斩断俗念,一心一意只对着手中那块铁,才能最快地让器具产生共鸣,甚至诞生器灵,让品质达成质的飞跃!”
“梁炎教习之所以对她喜欢的紧,甚至直接破例收她入了记名弟子,看重的就是她这股子‘独’劲儿!”
“等她修为上来,入室弟子那是迟早的事……”
“呵……”
张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声音里多了几分评头论足的快感:
“这么看,我倒是觉得,凭硬实力而言,林清寒才是这一届当之无愧的魁首吧?”
“虽然听说此届那位‘天元’苏秦,也颇为不俗,在试听课上就展现了两门三级造化的八品法术,引得冯、夏两位教习争抢。”
“但……”
张冶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偏向:
“他又怎能比得上林清寒?”
“那苏秦,据说是靠着种地和养虫子起家的,虽然也是八品,但那是辅助类的民生术,怎么能跟【祭灵剑胎】这种杀伐大术相提并论?”
“况且,他那‘天元’的名头,多半还是靠着罗姬教习偏爱‘品行’才拿到的。”
“真要论起修仙百艺的硬底子,论起那种能让人绝望的天赋……”
“林清寒可是连赤谱杀伐术都领悟出来的人啊……”
“恐怕,六天后的月考,虽然都是观光一轮游……”
“但林清寒的成绩,也应当是这批新生中最好的了,把那苏秦给比下去!”
雅间内。
苏秦静静地听着,翻书的手指早已停下,悬在半空。
他的目光有些深邃,投向那跳动的烛火,仿佛在那火焰中看到了那个孤傲、倔强,如雪中寒梅般的白色身影。
“炼器堂……种子班……祭灵剑胎……”
苏秦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些字眼。
他并未感到愤怒,也没有觉得被冒犯。
相反,他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却又极其真实的欣赏。
“性格孤僻,竟在炼器一道成了优势。”
“一饮一啄,当真是定数。”
苏秦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并不意外林清寒的崛起。
能在一级院入门两个多月,就抵达聚元九层,参加二级院晋级考试...
她的天赋,她的才情,苏秦是亲眼见过的。
只是……
他有些意外的是,她的天赋,竟然展现得这么快,这么烈。
快到让这些眼高于顶的炼器堂老生,都已经开始拿她来“拉踩”自己这位正牌的天元魁首了。
苏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有意思。”
他并不准备冲出去和那两人争辩什么。
争口舌之利,是最无用的行为。
而且,他也并不觉得被“看低”是一件坏事。
在“金榜赌斗”盘口即将开启的关键时刻,这种舆论的风向,反而会成为他最好的掩护。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看得越低,反弹越狠。”
“六天后的月考,自有分晓……”
第106章 藏经阁悟法!众人皆惊(求月票)
正当苏秦准备将心神收敛,隔绝外界杂音,专心利用这珍贵的【集思广益】时效去参悟法术之时……
一阵略显尖锐,却刻意压低了嗓音的娇斥声,穿透了薄薄的木板,钻入了他的耳中。
“这里是藏经阁,是清净地,不是你们炼器堂的茶馆。要嚼舌根,出去嚼。”
这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愠怒,却并不陌生。
雅间内,苏秦翻书的手微微一顿,眉头轻挑。
“沈雅师姐?”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在百草堂前排,始终安安静静研磨灵墨,神情专注,不苟言笑的女修。
也是被罗姬教习当众点名,称其根基扎实,有望在本次月考中冲击入室弟子席位的资深老生。
平日里,这位师姐给人的印象总是温婉谦逊,甚至有些木讷,没想到此刻竟会为了几句闲言碎语,出言呵斥炼器堂的弟子。
隔壁回廊上,原本聊得热火朝天的张冶和刘铁,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是百草堂那位颇有名望的沈雅后,两人脸上的戏谑之色顿时收敛了大半。
在这二级院,虽说不同堂口之间常有摩擦,但对于这种有望成为入室弟子的“准核心”,普通弟子多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原来是沈雅师姐……”
刘铁干笑两声,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的歉意:
“师姐莫怪,我们也就是看书累了,随口聊两句闲天,没成想扰了师姐清修,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拉了一把身旁的张冶,便欲转身离去,不想在这时候触霉头。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略显慵懒,却透着几分金属质感般冷硬的声音,从楼梯转角处悠悠飘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走什么?话还没说完呢。”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一个身形修长,背负剑匣,身穿火红色炼器堂道袍的青年男子,缓步走上了二楼。
他面容英俊,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常年与烈火为伴的燥意,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越过张、刘二人,直直地落在了沈雅身上。
“于旭师兄!”
张冶和刘铁见到来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不少,连忙行礼。
于旭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随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看着沈雅,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沈雅,你们百草堂的人,还真是霸道护短的紧啊。”
“我们炼器堂的弟子,也没招你惹你,不过是客观分析一下此届新生的优劣,聊聊谁更强,这也能让你不舒服?”
“还是说……”
于旭上前一步,眼中的戏谑更浓:
“是被戳到了痛处,心里头发虚,这才急着让人闭嘴?”
沈雅站在原地,素手紧紧攥着手中的书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面对这位炼器堂早已成名的入室弟子,她并未退缩,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
“于旭,这里是藏经阁。”
“阁有阁规,静字当头。”
沈雅抬起头,目光清正,不卑不亢:
“他们二人在此高谈阔论,贬低同门,已是失了礼数,更是扰了他人清修。”
“我身为百草堂弟子,听不得有人在背后如此编排我堂新生,让他们住嘴,维护阁内清净,有什么问题?”
她的话语软中带硬,既讲规矩,又讲情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雅间内,苏秦听着这番话,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
这位沈雅师姐,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是个极有原则的人。
“有什么问题?确实也没问题。”
于旭闻言,并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点了点头,仿佛十分认同沈雅的说法。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冷冽,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两团炉火在跳动:
“只不过……”
“这世上的规矩,向来是强者定的。”
“你觉得他们吵,那是你心不静。”
“我现在听你说话,也觉得不是很舒服,我也让你住嘴,不可以吗?”
于旭向前逼近两步,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通脉九层巅峰,且常年经受地火淬炼,带着一股子暴烈与锋锐的威压,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还是说……”
他盯着沈雅,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你要跟我这个炼器堂的入室弟子,比划比划,看看是你们百草堂种地的锄头硬,还是我们炼器堂打铁的锤子硬?”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在二级院,虽然严禁私斗,但在言语上互相挤兑、以势压人,却是常有的事。
沈雅脸色微白,在这股灼热的气势逼迫下,不得不后退半步,但她眼中的倔强却丝毫未减。
“于旭,你莫要欺人太甚!”
沈雅咬着牙,声音虽然有些发颤,却依然没有低头。
见沈雅并未被吓退,于旭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他毕竟是入室弟子,若是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女修动手,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他收敛了身上的气势,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只是那话里藏着的针,却比刚才更利了几分:
“行了,沈师妹,别那么大火气。”
“我知道,你们百草堂向来团结,罗教习那一脉出来的人,都讲究个‘抱团取暖’。”
“护短是好事,但这短……也得护得住才行。”
于旭看着沈雅,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周围几人能听见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说道:
“有的时候,排名这东西,真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定下来的,得看硬实力。”
“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也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免得你们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矜持与傲然:
“就在昨天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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