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317章

  是为了争夺资源而妥协的时候?

  还是为了迎合上意而低头的时候?

  他在“利弊”与“得失”的算计中越走越远,修为越来越高,地位越来越重,可那个曾经的自己,却早已面目全非。

  “知行合一……”

  徐教习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能守住这四个字的人,往往都死了,或者是败了。

  但……

  他们败了吗?

  徐教习的目光转向法球。

  画面中,那个虽然虚弱、虽然狼狈,但坐在金色稻浪中笑得无比坦荡的少年。

  他败了吗?

  不。

  在那一刻,他的光芒,甚至盖过了那悬空的烈日。

  “呼……”

  徐教习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枯槁与算计的老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很真。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台下那个依旧紧绷着身体、准备迎接雷霆之怒的赵猛,轻轻摆了摆。

  “坐下吧。”

  徐教习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股温和的暖意:

  “你叫赵猛,是吧?”

  赵猛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说得好。”

  徐教习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他并未因被顶撞而动怒,反而对着赵猛,微微拱了拱手。

  这一礼,是师长对弟子的致歉,也是前辈对那种纯粹道心的致敬。

  “是我唐突了。”

  徐教习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内回荡:

  “我以‘术’度‘道’,确实落了下乘。”

  “在这修仙路上,聪明人太多,算计太多。”

  “但……”

  他看着赵猛,又看了一眼法球中的徐子训:

  “知行合一的人……太少。”

  “这样的人,无论是在这考场之上,还是在那漫漫仙途之中……”

  “在哪,都值得尊重。”

  “胡字班……教得好啊。”

  话音落下。

  赵猛只觉得鼻子一酸,那股子硬撑着的气猛地泄了下来,双腿一软,重重地坐回了蒲团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得有些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他护住了师兄的名声。

  他也护住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理”。

  吴秋伸出手,用力地握住了赵猛的手臂。

  没有说话。

  但那掌心的温度,胜过千言万语。

  .....

  天鉴阁内,檀香早已燃尽,只余下袅袅余烟,在那绘着星宿轨迹的穹顶下盘旋。

  阁内的气氛,随着水晶法球中画面的定格,变得有些微妙而粘稠。

  冯教习手里那两枚转了半晌的铁胆,终于被他扣在了掌心。

  他侧过身,目光越过那张雕花的沉香木案,落在了罗姬那张即便面对如此变局、依旧古井无波的脸上。

  “老罗啊……”

  冯教习咂了咂嘴,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像是喝了陈醋般的酸意,却又不得不服的感慨:

  “真没想到,你这‘万愿穗’的种植之法,竟然那么管用。

  更没想到,这一届的新生里,竟然真有人能把这门手艺用到这个份上。”

  他指了指法球中那个负手而立、身后金光万道的青衫少年:

  “一个首得嘉禾,靠着那诡异的神通,硬生生压过了那些通脉九层、武装到了牙齿的入室师兄,拔了头筹。”

  他又指了指画面另一侧,那个虽然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衰败,却依旧挺立在风中的白衣身影:

  “还有一个……为了区区一群幻象,竟能做到自碎‘万愿穗’,以道基换生机。”

  冯教习摇了摇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困惑与自我怀疑:

  “老夫就搞不懂了……”

  “老夫对那些弟子,可谓是掏心掏肺。

  灵石给足,丹药管够,只要他们肯来,我青木堂的大门从来都是敞开的。

  我教他们趋利避害,教他们怎么在这修仙界里活得滋润,活得体面。”

  “可凭什么……”

  冯教习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甘:

  “凭什么这些真正的天才,这些心气儿高得吓人的苗子,最后都进了你那清水衙门似的百草堂?”

  罗姬静静地站在那里,灰袍垂落,宛如一尊历经风雨的石像。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法球中的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寂静:

  “老冯。”

  “因利聚者,必因利而分。”

  罗姬转过头,看着这位斗了半辈子的老友,眼神清澈而深邃:

  “你教他们的,是生存的手段。

  而他们来我这儿,求的是——心中的道。”

  “真正的天才……”

  罗姬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某种不可见的规则之上:

  “总是要有些许近乎于顽固的坚持,要有些许不被世俗所理解的傻气。”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事事权衡利弊,步步精打细算……”

  “那这修仙界,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罗姬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那浩瀚的云海:

  “老冯,你不能因为众人皆醉,便随波逐流。”

  “这世道昏暗,泥沙俱下。”

  “但总要有些人……”

  罗姬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是得睁开眼,望着这个世界的。”

  “他们或许会摔得头破血流,或许会走得很慢。”

  “但只有他们,才能看见那些低头赶路的人……看不见的风景。”

  这番话,如同一记闷锤,敲在了冯教习的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几句“生存才是硬道理”,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罗姬那双仿佛燃烧着某种火焰的眼睛,最终只是无奈地苦笑一声,重新靠回了椅背,陷入了难得的安静之中。

  是啊。

  他不得不承认,正是这股子“傻气”,这股子“顽固”,才造就了如今这两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侧目的妖孽。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突兀地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默。

  一直缩在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不知名骨片、全程未发一言的金教习,此刻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如同干尸般枯槁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那双阴森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法球中那个虽然虚弱、却笑得坦荡的徐子训,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满与痛惜:

  “徐子训入了你灵植一脉,简直就是自误!”

  金教习枯瘦的手指用力地刮擦着骨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那种性格,那种为了所谓的‘仁’可以牺牲一切的执念……”

  “若是修我缝尸一脉,沟通阴阳,以身饲鬼,去弥补亡者的遗憾,去缝合生死的裂痕,那才是天作之合!那才是无量功德!”

  “可他偏偏要去种地!”

  金教习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阴霾:

  “他啊……是陷入了执念中啊……”

  “他以为他在救人,殊不知,他这是在给自己套枷锁!”

  “为了群假人毁了道基,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这番话虽然刻薄,但出乎意料的是……

  在场的几位教习,包括刚才还一脸赞赏的夏教习,此刻竟皆没有出声反驳。

  就连罗姬,也只是沉默不语。

  因为从修行的角度来看,金教习说得没错。

  徐子训的选择,太过惨烈,也太过理想化。

  这种性格,若是在盛世或许能成一代贤臣,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

  太容易折了。

  罗姬没有和金教习搭话,也没有去辩解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法球,变得深邃无比。

  在那双倒映着万千气象的眸子里,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表象,只剩下了一道道流转不休的气机与因果。

  他看到了。

  在徐子训的身边,虽然那株玉色的万愿穗已经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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