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400章

  但用四级点化的《春风化雨》浇灌,加上【丰登】神通压缩岁月生生催熟,其内蕴含的一丝草木元气,并未因岁月流逝而散逸,反而被死死锁在了谷粒之中。

  修士食之,如饮白水。

  凡人食之,便如久旱逢甘霖的猛药。

  仅仅是煮了一顿新米粥,那微弱的灵气便顺着凡人的肠胃,悄无声息地滋养了他们枯竭的气血,洗刷了经脉中的沉积的浊气。

  这是最基础的洗毛伐髓。

  “秦老爷!”

  一声惊呼,从打谷场边缘传来。

  正在用笸箩扬谷子的一个妇人,最先看到了路边的青衫少年。

  她手里的笸箩一抖,金黄的谷粒洒了一地,却顾不得去捡,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局促地站直了身子。

  这一声喊,让整个打谷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石碾停转。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苏秦身上。

  没有喧哗,没有往日里乡亲见面的随性招呼。

  众人放下手中的农具,自发地让开一条道。

  那一双双眼睛里,褪去了昨夜的惊恐与茫然,剩下的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近乎狂热的敬畏与感激。

  他们不懂什么天元,不懂什么百草堂。

  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个少年,让他们吃上了这辈子最香、最顶饥的一顿饭。

  一顿饭下肚,不仅不饿了,连多年的腰酸腿疼都轻省了不少。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秦老爷回来了!”

  人群中,二牛扛着一个足有两百斤重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呼。”

  二牛喘了口粗气,那张黝黑的脸上笑开了花,露出两排白牙。

  他现在的精神头,比村里最壮的小伙子还要足。

  “秦老爷,您看!”

  二牛指着那堆成小山的稻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照您留的话,一百五十亩,全收了!”

  “海叔带着人,拉了八百石去镇上,剩下的全留作村里的口粮。”

  “这新米……真绝了!”

  二牛咽了口唾沫,眼里放光:

  “俺早上就喝了两碗粥,到现在这肚子里还热乎乎的,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那几百斤的石碾子,俺一个人就能推得转!”

  苏秦看着二牛那兴奋的模样,目光扫过周围一圈眼巴巴望着他的乡亲。

  那些面庞上,有着对未来的期盼,也有着面对他时的拘谨。

  “二牛哥。”

  苏秦开口,声音平缓,并未刻意提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米里有些滋补的药性,初吃会觉得力气大增,但莫要贪多,每日按量吃,身子骨养结实了才是正理。”

  听到这声“二牛哥”,二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摆手,神色惶恐:

  “使不得,使不得!秦老爷,这称呼可不能乱叫,折煞俺了!”

  “规矩是规矩。”

  一个硬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李庚拿着那根标志性的长烟袋,腰杆挺得笔直,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短打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管事的利落。

  “秦老爷。”

  李庚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神色间却带着一丝长辈的慈和:

  “海老爷去镇上卖粮,临走前交代了,等您回来,让您先回家歇着。

  卖粮的银子,最迟天黑前就能拉回来。”

  苏秦看着李庚,又看了看二牛。

  他知道,在这个封闭的村落里,阶级的观念已经根深蒂固。

  自己展现出的手段,已彻底拉开了仙凡之别。

  他们敬他,畏他,将他高高捧起。

  这没错,这是秩序。

  但在苏秦心里,有些东西,不需要秩序去定义。

  他没有再去纠正他们的称呼。

  有些时候,顺着他们的意,反而能让他们心里更踏实。

  苏秦立于打谷场边缘,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缓缓掠过。

  这里有李家婶子,有张家阿婆,有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玩伴。

  “各位乡亲。”

  苏秦声音不大,不带丝毫入室弟子的威严,就像是一缕徐徐吹过的晚风:

  “这粮食能收上来,是大家流汗出力的结果。”

  “不必把这功劳,全记在我一个人头上。”

  人群安静着,没人敢搭腔,只是默默听着。

  苏秦视线落在二牛肩头那块打着补丁的粗布上,眼神温和:

  “我苏秦,生在这片土上,喝这口井水长大。”

  “我记事起,村口那棵老榆树上的鸟窝,是二牛哥托着我爬上去掏的。”

  他的目光又转向李庚:

  “后山那片野果林,哪棵树上的果子甜,是庚子叔蹚着早上的露水,摘下来塞给我的。”

  这几句闲话家常,平平淡淡。

  却让二牛的眼眶瞬间红了,憨厚的汉子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猛地蹭了一下眼睛。

  李庚握着烟袋的手也微微一颤,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硬生生把眼底的湿意憋了回去。

  “修仙求道,外头的人说要斩断尘缘,要太上忘情。”

  苏秦负手而立,青衫随风微摆,语气沉静,字字如铁:

  “但我以为,人若忘了来时的路,那便成了无根的浮萍。”

  “落叶尚知归根,我苏秦,又岂会忘本?”

  他看着眼前这几百口子人,目光澄澈:

  “如今我在这道院里,学了些微末手艺,手里有了几分余力。”

  “给咱们村添砖加瓦,让大伙儿吃顿饱饭,这是我分内之事,更是理所应当。”

  “大家受了我的好,大可安心受着。”

  “这苏家村,是一块地里长出来的庄稼。”

  “不论我是什么身份,不论我将来走到哪里。”

  苏秦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在空旷的打谷场上回荡:

  “咱们,不分彼此。”

  死寂。

  打谷场上,只剩下风吹过麦秸的沙沙声。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下跪。

  他们只是看着那个青衫少年,看着那双清澈如昔的眼睛。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几百个凡人的心头化开。

  那不是对神仙的敬畏。

  那是对自家人,最深沉的踏实感。

  “嗡——”

  苏秦的识海深处,那株五级道成的【万愿穗】,再次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鸣。

  没有磅礴的愿力洪流涌入。

  但那一丝丝从打谷场上升起的、近乎无色的光点。

  却比而言,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那是剥离了恐惧与利益交换后,最质朴的乡土之念。

  ......

  穿过打谷场那鼎沸的人声,往村子深处走,周遭的喧嚣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滤网层层剥离。

  苏家大院坐落在村子的最高处,青砖黛瓦,在一片低矮的土坯房中显得格外扎眼。

  门前那两尊石狮子,经历了昨夜的甘霖,表面那层积年的灰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透出一股子沉稳冷硬的光泽。

  苏秦跨过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很静。

  没有往日里长工们来回搬运农具的嘈杂,也没有丫鬟婆子们在井边洗菜的碎语。

  静得能听见后院那棵老槐树上,几只雀儿在啄食树皮的微响。

  苏秦的视线穿过前庭,落在正堂的门廊下。

  福伯正坐在一张矮凳上。

  这位在苏家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并没有去打谷场凑热闹。

  手里正拿着一块略显粗糙的麻布,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一杆长满铜绿的旱烟袋。

  那是苏海平日里最爱用的物件。

  察觉到院门口光线的变化,福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

  待看清是苏秦,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平和,他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动作虽慢,却并不显得佝偻。

  “少爷,您回来了。”

  福伯没有像村里其他人那样一口一个“秦老爷”地叫着。

  在这座院子里,他依旧守着那份旧日的称呼,透着一股子外人没有的亲近与本分。

  苏秦微微颔首,目光在空荡荡的正堂里扫了一圈,眉头微蹙:

  “福伯,我爹呢?”

  他刚才在打谷场并未见到苏海的身影,原以为父亲是操劳了一夜,回屋歇息了,可观这院内的气机,主屋那边分明没有活人的气息。

  福伯将擦净的旱烟袋仔细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屑,声音平缓:

  “老爷一早就套了车,出村了。”

  “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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