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689章

  大周仙朝最硬的通货。

  二级院学子为了几点功勋,可以去接那些九死一生的除妖任务。

  而想要在【紫气庙】里,去窥探那涉及天地底层逻辑的果位,去衡量那些盘根错节的庞大学党。

  其代价,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秦的瞳孔极其微小地扩张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池只能去观人。

  因为他穷。

  因为研吏社的底蕴,只够他去赌一个人,而不是去赌一条通天大道。

  “但……”

  王烨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苏秦的思绪。

  “受限于七品灵筑的本质。”

  王烨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客观的评估。

  “它的权限是有上限的。”

  “它给你指出的学党,可能是准确的。”

  “但具体到果位。”

  “它无法直接给你一个确切的坐标。”

  “它只能给你,最合适的节气。”

  王烨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苏秦。

  “它不能直接告诉你,最合适的果位是哪一个。”

  “这是天道法则的保护机制,七品灵筑,还撕不开那层膜。”

  王烨的双手重新背回身后。

  “基本上……”

  “每个保送三级院的学子,在临走前,哪怕砸锅卖铁。”

  “都会去【紫气庙】,算上一卦。”

  传承空间内。

  幽蓝色的雾气在三人的脚下极其缓慢地流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因为这种极其庞大的信息冲击而出现紊乱。

  但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进行着清算。

  一万三千功勋点。

  这是他目前身上所有的筹码。

  其中三千,是月考第一的奖励。

  剩下的一万,是蔡云通过那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强行塞给他的“善缘”。

  这笔巨款,原本唯一的用途,就是兑换那个极其珍贵的三级院保送名额。

  那是所有二级院学子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但现在。

  年考改制。

  一百七十多个县的二级院,同台竞技,筛选前一千五百名生员。

  前十,甚至能获得【免试官身】。

  苏秦的右手在袖袍内极其缓慢地松开。

  只要他以试听生的身份,提前接触并掌握三级院的核心知识。

  只要他能在接下来的两个半月里,将那些足以碾压同阶的七品大术融会贯通。

  晋级三级院,甚至冲击前列,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

  而是一个必须去完成的既定目标。

  那么。

  这一万三千点功勋,就彻底被释放了出来。

  它不再是一张通往三级院的门票。

  它变成了一把可以用来撬开大周仙朝命运齿轮的钥匙。

  苏秦的视线在王烨的脸上停留了半息,随后平移,落在罗姬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庞上。

  他没有去问【紫气庙】观果位到底需要多少功勋点。

  也没有去问如果算出的结果与他内心的倾向相悖该如何抉择。

  那些问题,在这个级别的对话里,显得太过幼稚。

  苏秦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将自己的脊背向下弯曲。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没有任何敷衍成分的晚辈礼。

  布鞋的底部在黑色的石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苏秦的声音在幽蓝色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清朗、沉稳。

  没有丝毫的迟疑。

  “谢王烨师兄。”

  苏秦的头部保持着低垂的姿态。

  “谢罗师。”

  “指点。”

  ......

  青石板路向北延伸。

  石板的边缘生长着极暗的墨绿色苔藓。

  空气里的湿度比白松院周边高出两成,带有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

  路的尽头。

  一根通体由黑玄铁浇筑的旗杆,笔直地钉在青石板的中央。

  旗杆顶端。

  一面纯紫色的布幡在毫无风丝的半空中,维持着一种极其僵硬的舒展姿态。

  紫色的布料表面,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三个大字。

  研吏社。

  苏秦的布鞋鞋底碾过最后一块青石板。

  他的脚步频率维持在一种极度恒定的节奏中,每一拍的间距都没有超过毫厘的误差。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那面紫色的布幡,看向布幡后方那片被空间阵法强行扭曲的虚空。

  大周仙朝的洞天幡。

  一件从工部流传出来的、用来切割物理空间与独立法则的军用制式法器。

  不踏入幡面投射的阴影范围。

  永远无法窥见学社内部的真实景象。

  苏秦的呼吸极其绵长。

  肺叶扩张,将那股带着苔藓腥气的冷空气吸入胸腔,真元在任督二脉中完成了一个毫无波澜的小周天运转。

  他的视线在“研吏社”那三个暗金色的字体上停留了三息。

  脑海中,极其精准地调取出了王烨曾经在传承空间里说过的话。

  二级院的底蕴,深不见底。

  他晋升的速度太快。

  从外舍到内舍,从天元魁首到‘大周仙官’,再到三级院的试听弟子。

  满打满算,不过月余。

  这种近乎于物理层面上的阶级跃迁,让他完美地错过了二级院那些需要用时间去熬、去摸索的底层机缘。

  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这座专门为底层学子谋划吏员出路的紫社门前。

  过道两侧。

  陆续有穿着各色制式道袍的二级院学子经过。

  一名穿着青色道袍、袖口绣着灵植一脉徽记的老生,在距离苏秦还有五丈远的位置。

  脚步极其生硬地停顿了下来。

  他的右脚悬在半空,脚尖的方向在万分之一息内完成了向右侧的偏转。

  身体的重心迅速下压。

  这名老生的视线在触及苏秦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侧脸时。

  瞳孔边缘的肌肉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收缩。

  他迅速低下头。

  下巴几乎贴到了锁骨的位置。

  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死死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暴起。

  他贴着过道最外侧的石壁,以一种极其压抑、甚至可以说是屏住呼吸的姿态,从苏秦的余光死角处快步绕行。

  不远处。

  三名结伴而行的阵法一脉学子。

  在看清苏秦身前佩戴的那枚代表着八品灵植夫身份的玉牌,以及头顶上方那即便没有主动显化、却依然向外辐射着极强因果律波动的敕名气息时。

  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用无形的利刃直接切断了声带。

  最中间的那名学子,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吞咽唾液的声音在寂静的过道上显得极其刺耳。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让出道路的绝对中心位置。

  双手垂在身侧,身体保持着一种极度紧绷的防御与敬畏交织的姿态。

  苏秦没有转头。

  他的幽青色眸子里,没有倒映出这些人的面孔。

  他根本不认识他们。

  在二级院这个庞大且等级森严的权力金字塔里。

  他只接触过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

  而对于这些在金字塔中下层苦苦挣扎的普通学子来说。

  苏秦这个名字,已经等同于一种不可直视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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