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14章

  “但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的粮食被毁。”

  “于是,他只以自身血肉为盾。”

  “阻挡凶兽半个时辰,为镖师争取了求援的时间。”

  “他守住了那三车粮。”

  “自己却被凶兽咬去了一只左臂,伤及本源。”

  “同窗评价:恪守其道,至愚至刚。”

  死寂。

  白松院内,陷入了极其漫长、极其压抑的死寂。

  没有嘲讽,没有质疑。

  甚至连那些原本觉得卢舟行为荒谬的世家子弟,此刻也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并不认可卢舟的行事。

  但...不难看懂。

  这是一个出身于权力巅峰的世家子,在面对残酷的政治现实与自身所坚持的道德准则产生冲突时。

  所做出的一种极其笨拙、甚至有些可笑的妥协与反抗。

  他不能背叛父亲,所以他放弃家族资源。

  他不能违背“君子不杀”的教条,所以他不拔剑。

  但他又要护住那些难民的命。

  所以,他只能填进去自己的命。

  这是一种极其固执的、带着几分悲剧色彩的原则。

  在那些精于算计的政客眼里,这叫愚不可及。

  但在唐逸尘教习的评定标准里。

  这种为了坚守内心那条“公理”的底线,而甘愿将自己置于绝境的执拗。

  恰恰是这污浊不堪的官场里,最稀缺的“德行”。

  蓝才闭上了眼睛。

  他极其缓慢地将那口积压在胸腔里的浊气吐了出去。

  他那张一直维持着冷峻的面庞上,肌肉极其微弱地松弛了半分。

  “我输得不冤。”

  蓝才在心底极其客观地做出了评判。

  “我的善,是建立在绝对安全的成本核算之上的。那是投资。”

  “而他的善,是建立在剥夺自身一切退路的基础上的。那是献祭。”

  “大周仙朝的教习,要的从来不是精明的商人。”

  “而是这种到了绝境,依然能死死咬住底线的‘愚者’。”

  蓝才重新睁开眼。

  他不再去奢望那前三的位置。

  他知道,这场关于【德行】的较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用银子,用私心制造的‘伪善’。

  或许...这便是他没有上榜前十的原因。

  道场中后段。

  陈南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极大。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被鲜血染红的青布长衫。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膝盖上死死地攥紧了。

  “为了一个自己定下的规矩……”

  陈南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呢喃。

  “连命都不要了……”

  他想不通这种世家子的脑回路。

  在底层的生存法则里,为了活命,什么规矩不能破?什么底线不能踩?

  但此刻,他看着光幕上卢舟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却依然平静的面庞。

  陈南的眼眶深处,泛起了一股极其酸涩的热意。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程天。

  “看来……”

  陈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世上,还真有那种……脑子转不过弯的世家子。”

  程天那张总是堆满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也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深沉的敬畏。

  “陈南兄。”

  程天的声音极低。

  “这就是底蕴。”

  “不是银子,不是法宝。”

  “是那种敢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字,去硬抗这大周仙朝冰冷法度的底气。”

  “我们这辈子,都学不来。”

  高台之上。

  王锤没有给众人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的声音,再次在道场上空响起。

  “第二名。”

  “陈鱼羊。”

  三个字。

  轻飘飘地从王锤的嘴里吐出。

  却犹如三把极其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道场内刚刚建立起来的沉重氛围。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此刻极其生硬地定格住了。

  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苏秦右侧的那个灰白长衫青年。

  那个在进入道场前,被苏秦引荐时,只说了句“来自惠春分院”、一路上都显得极其惫懒、连走路都透着一股子提不起劲的家伙。

  陈南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他那张粗糙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微微抽搐。

  “第二名?”

  陈南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他自己和旁边的程天能听到。

  “这……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陈南轻声呢喃。

  他来自天润分院,对隔壁惠春分院的了解,仅限于王烨。

  至于眼前这个叫陈鱼羊的。

  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不是个……厨子吗?”

  陈南想起刚才在道场外,苏秦介绍陈鱼羊时,顺口提了一句对方修的是灵厨一脉。

  在陈南这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的底层散修眼里,灵厨这种不擅长正面搏杀的辅助百艺,向来是属于被保护的弱势群体。

  但现在。

  这个弱势群体,力压了包括云阳县尊之子卢舟在内的一众顶级世家天骄。

  在这代表着三级院核心资源分配的【德行】考核中,拿到了第二。

  “这怎么可能……”

  陈南的双手在膝盖上绞紧,蹙眉深思:

  “难道……”

  “他……他总不会也像卢舟那样……”

  “为了给灾民做顿饭,把自己的肉给割了吧?”

  坐在陈南身旁的程天,那张总是堆满和气笑容的胖脸,此刻也完全僵硬了。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极其锐利地盯着陈鱼羊。

  他没有陈南那么丰富的想象力。

  但他有着商贾世家培养出的极其敏锐的政治嗅觉。

  “不对劲。”

  程天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

  “楚修教书,宋青书公平交易,莫白不抛弃散修,卢舟舍身护粮。”

  “这前四名,要么是物质上的极致慷慨,要么是生死间的极致操守。”

  “这个陈鱼羊,他一个修灵厨一脉的试听生。”

  “他能做出什么事,让唐逸尘教习和王锤师兄,觉得他比卢舟那种‘以身饲妖’的壮举,还要‘高尚’?”

  程天的目光从陈鱼羊身上移开,极其迅速地掠过同样来自惠春分院的莫白,最后落在那片明黄色的松针上。

  落在那个端坐如钟的苏秦身上。

  程天的后背,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感慨。

  “第四名,莫白。”

  “第二名,陈鱼羊。”

  “还有一个坐在了连蓝才都没资格坐的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

  “这惠春分院……”

  “当真是了不得啊...”

  苏秦端坐在明黄色的松针上。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地落在光幕上。

  对于陈鱼羊能拿到第二名。

  苏秦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太清楚陈鱼羊的底细了。

  那个在二级院薪火社里,看似只管做饭,实则掌握着极其恐怖的情报网络和资源调度能力的男人。

  那个能用一碗“妙想成真饭”,硬生生将徐子训从心魔中拉出来,甚至帮他强行引动大周仙官敕名的男人。

  他的“德行”,绝对不是那些流于表面的施舍或者固执的牺牲。

  “看来。”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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