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62章

  这就是位格。

  这就是果位和养气之间,那道望不到顶的天堑。

  姜望使出那门五品仙官之法的刹那,他周身的天地法则,对苏秦这等连铸身都没到的人,形成了一种绝对的压制。

  那不是修为的高低。

  那是位格的碾压。

  就像一头猛虎,只是站在那里,山林里所有的兔子、老鼠,就都本能地伏下了身子,连呼吸都不敢重。

  苏秦此刻丹田里那九缕大寒真元,就是那些伏在地上的兔子、老鼠。

  它们,在面对一道真正的天地法则时,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刻,苏秦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他和姜望之间。

  他和这道场里那十一个人之间。

  隔着的,那一道隔着天地的鸿沟。

  不知不觉间...

  姜望那门法术,已经收了。

  他收回手,神色平淡,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重新,在那第十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那道压在苏秦丹田里的、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也随之散去。

  苏秦丹田里头那九缕缩成一团的大寒真元,这才一点一点地,重新活络了过来。

  可苏秦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坐在那最末尾的第十二个蒲团上,一动不动。

  换了旁人,头一回被这样一道天地法则,碾得真元蛰伏、冷汗淋漓,心里头多少要生出几分惊骇,几分难堪。

  毕竟,他苏秦,是年考第一,是三花灌顶,是钦点的青云府头名。

  他走到哪里,都是那个最耀眼的、站在顶点的人。

  可此刻,在这道场里,他连姜望随手一门引气术的余波,都接不住。

  这要是落在旁人眼里,丢的是天大的脸。

  可苏秦的脸上,没有半分觉得丢脸的窘迫。

  他只是,把袖子里那只手握紧了。

  而他那一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姜望方才施法的地方。

  他盯着那一片方才被法则扭曲过的虚空。

  他在“看”。

  他在用尽全身的心神,去“看”清楚。

  那一道天地法则,降临人间时,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

  它怎么缠上那门法术。

  它怎么扭曲周身的天地。

  它怎么把一门凡人的术法,生生托举成仙官之法。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离一道真正的天地法则,这样近。

  昨夜在玉简里头,他参的是符文,是道理,是隔着一层纸的东西。

  而此刻,姜望用一门信手拈来的引气术,把那道理活生生地演给了他看。

  苏秦微微眯着眼。

  他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和这群仙官预备役之间,那道隔着天地的鸿沟。

  也看到了...

  那道鸿沟的对岸,究竟是什么样的风景。

  苏秦轻轻一笑,心中暗道:

  “原来...这就是山另一边的风景吗?”

第275章 天子门生!专门针对苏秦的授课!

  道场里,静得能听见山风掠过青瓦的声响。

  姜望坐回蒲团,阖上了眼,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望云出神的模样。

  仿佛刚才让姜望施展那一手仙官之法的人,不是他一般。

  苏秦还坐在最末尾的那个蒲团上。

  他脸上那一抹极淡的笑,还没有散尽。

  后背的冷汗也还没有干透。

  道场正中,那老者拎着他那只豁了口的茶壶,又灌了一口。

  他抹了抹嘴,环视了一圈满道场的人,那浑浊的目光在苏秦身上多停了一瞬。

  而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慢,慢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嗑。

  “我叫裴声。”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云班的课,归我管。”

  “你们这些个小崽子,平日里都是我在带。”

  他又灌了一口茶,把壶搁在膝旁,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了看姜望的方向,又看了看苏秦。

  “方才那一手,你看见了。”

  裴声朝苏秦扬了扬下巴。

  苏秦微微欠身:

  “学生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苏秦沉吟了一息。

  他想了想,没有说那些昨夜从徐子谦和吴尘那里听来的道理。

  他只说了自己亲眼所见的。

  “学生看见了一门九品的引气术,在姜望师兄手中跨过了品阶。”

  “学生也看见了天地的法则,缠在了那门法术上。”

  “学生丹田里的真元,在那一瞬蛰伏不动。”

  他顿了顿:

  “像是遇见了天敌。”

  裴声的老眼里掠过了一丝什么。

  他没有夸,也没有点评。

  他只是嘬了嘬牙花子,像是在咂摸苏秦这几句话的分量。

  半晌,他缓缓点了一下头。

  “说得还算老实。”

  “那我就跟你讲讲,你方才看见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裴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高半分。

  可满道场的人,连那些原本阖着眼的,都微微把身子坐正了几分。

  苏秦注意到了。

  这些人,各个都是铸就了顶级果位的存在。

  搁在外头,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镇压一方。

  可裴声一开口,他们便齐齐收敛了那份散漫。

  这个细节,让苏秦心里对这位老者的分量,又沉了一分。

  “你说你看见了天地的法则。”

  裴声缓缓道:

  “看见了那道法则缠上去之后,一门寻常的引气术就跨了阶。”

  “你说你的真元蛰伏了,像遇见了天敌。”

  “这些,你都说对了。”

  他伸出一根苍老的手指,朝着天上那一片流云虚虚一划。

  那划得极慢。

  苏秦盯着那根手指,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术的痕迹。

  可他分明觉得,天上那一片流云,在那一划之后,停了一瞬。

  像是被什么东西摁住了。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而后,那片流云又恢复了流动。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声收回手指,拍了拍膝上的灰,懒洋洋道:

  “看见了吗?”

  苏秦的后背又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看见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是觉得,方才那一划的刹那,整片天都顿了一下。

  “回前辈,学生......说不清。”

  苏秦如实答道。

  “说不清就对了。”

  裴声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嘿嘿笑了一声:

  “你要是说得清,你就不该坐在那第十二个蒲团上了。”

  “你该坐我这个位置。”

  满道场的人里头,有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穿锦袍的年轻公子,翻书的手顿了顿,似乎也在忍着什么。

  苏秦倒没觉得难堪。

  裴声这话说得刺,可刺得坦荡。

  一个养气九层的人,坐在十一尊果位中间,连人家抬手划一下天都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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