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68章

  拼布的衣裳。

  他想起了自己。

  他进三级院那一日身上穿的青衫,也是三叔公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是三叔公年轻时候的衣裳,改了又改,才勉强合身。

  “周牧进了三级院之后,一路考上去。”

  裴声的声音很平:

  “全朝大考,取了头名。”

  “入翰林院。”

  “天子门生。”

  “入院那一年,他才二十一岁。”

  “十年之后,他就坐到了正三品。”

  “又过了十年,拜相。”

  “那一年,他四十一岁。”

  “从一个烧窑匠的儿子,到正一品的丞相,他用了二十年。”

  裴声抬眼看了一圈满道场的人:

  “二十年。”

  “外头那些从九品人官干起的同僚,二十年之后在哪里?”

  “大多数还在九品上熬着。”

  “能爬到八品的,已经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可周牧,二十年,从翰林院一路走到了正一品。”

  “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翰林院那十年里,一品、二品的大员手把手教出来的本事。”

  “靠的是翰林院那十年里,一边入世一边进道,把修为和官位一起推到了旁人这辈子都摸不到的高度。”

  道场里极静。

  连风声都像是被这段话压住了。

  苏秦坐在那第十二个蒲团上,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算。

  二十年,从烧窑匠的儿子到正一品的丞相。

  这条路的起点是什么?

  翰林院。

  这条路的门槛是什么?

  全朝大考的名次。

  这条路的根基是什么?

  果位。

  苏秦一层一层地往下剥,剥到了最底下那一层——

  果位。

  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还是裴声开头说的那两个字。

  没有果位,进不了翰林院。

  进不了翰林院,走不了这条路。

  走不了这条路,你就只能和绝大多数人一样,从九品的人官干起,苦熬一辈子,熬到头也未必能摸到八品的边。

  苏秦在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昨夜肝到的那个“3/100”,无比珍贵。

  裴声没有停。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再说一个近的。”

  “你们当中有些人应该听过。”

  “沈清渠。”

  这个名字一出,苏秦注意到,蔡云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动的幅度极小,可苏秦捕捉到了。

  蔡云认识这个人。

  或者至少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对他有特殊的分量。

  “沈清渠,现任大周仙朝吏部右侍郎。”

  裴声道:

  “正三品。”

  “他和你们比起来,也没大多少。”

  “七年前的全朝大考,他取了第四名,入翰林院。”

  “那一年他十九岁。”

  “和你们当中大多数人差不多。”

  “入院之后呢?”

  裴声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年之后,他便做到了五品仙官。”

  苏秦心里头猛地一跳。

  “沈清渠出院那一年,朝廷直授了他一个五品的实缺。”

  裴声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闲事:

  “五品。”

  “外头那些从九品人官熬起来的同僚,五品是什么概念?”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位子。”

  “可沈清渠,翰林院出来,二十二岁,五品。”

  “那些苦熬了一辈子都没摸到五品边的老官员,回头看看这个二十二岁的小子坐在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子上......“

  裴声没有把话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满道场的人,每一个都想得到那是一副什么光景。

  苏秦也想得到。

  他想起了聂争。

  聂争,七品仙官,惠春分院之主。

  在惠春那一方天地里,已经是顶天的人物了。

  可七品。

  沈清渠出翰林院那年拿到的实缺,是五品。

  比聂争还高两个大阶级。

  而沈清渠拿到那个五品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聂争今年多大?

  苏秦不知道。

  可他记得聂争鬓角的白发,记得他那张刻满了风霜的脸。

  那是一个在七品的位子上坐了不知多少年的人。

  而翰林院出来的人,二十二岁就坐到了他头顶上。

  这差距大到苏秦都觉得有些残酷。

  可这就是翰林院。

  这就是天子门生四个字的分量。

  “沈清渠现在二十六岁。”

  裴声最后道:

  “正三品,吏部右侍郎,手里头管的是全天下仙官的考绩升降。”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全天下每一个仙官的前程,都要从他的案头上过。”

  “他写个'可',你就能升。”

  “他写个'劣',你这辈子就到头了。”

  “二十六岁。”

  “就到了这个位子。”

  “你们再往上推推,他三十岁的时候在哪里?四十岁的时候在哪里?”

  裴声没有说。

  可满道场的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丞相。

  照沈清渠这个势头走下去,他五十岁之前拜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秦在心里头把周牧和沈清渠两个人放在一起比了一比。

  一个古人,一个今人。

  一个烧窑匠的儿子,一个不知什么出身。

  一个用了二十年拜相,一个照目前的路子走,怕是更快。

  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从翰林院里出来的。

  都是天子门生。

  “我再说最后一桩。”

  裴声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他没有竖第三根手指。

  他把两只手都收回去,搁在膝盖上。

  “你们出了三级院,不进翰林院,走寻常路子,从九品人官干起。”

  “能干到什么位子?”

  “我给你们算算。”

  “资质好的,运道好的,后台硬的,熬个二三十年,兴许能摸到八品。”

  “八品,搁在地方上,已经算是中坚了。”

  “可八品是个什么日子?”

  “上头有七品压着,有数不胜数的仙官坐在你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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