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哥.....”
她脸上残留着疲惫和茫然的神情。
“奶奶睡了吗？”陆延年压低声音，他是发消息将粟月叫出来的。
“嗯，睡了。”
陆延年颔首，走上前，将房门轻轻带上，又和粟月一起上了天台。
打开一罐啤酒，递给粟月：
“小月，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延年轻声，“你似乎跌入了某个奇特的地方——我们通常将那儿叫做深界。”
粟月沉默了一下，结结巴巴的将前因后果叙述而出。
从孙璇送来的‘礼物’，再到拆开礼物后，凭空出现在那个奇怪的地方，
以及.....
自称是她姨奶奶，但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的黑裙女子。
“我本来想问奶奶的，但她还在睡着呢，就想着等明天。”粟月轻声道：“但我听奶奶说过，她的确有一个姐姐。”
“可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失踪不见了。”
陆延年耐心聆听，神色幽深。
沉默片刻，他斟酌着开口：
“咱们这个世界，的确非同一般，不是眼见的那么简单，有神，有超凡者，有奥妙和符文.....”
陆延年给粟月介绍着真正的世界。
手机震了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4号发来的消息，说是有人发布了指定【黑色秃鹫】作为执行者的悬赏任务，
目标是‘陆延年’。
发布者....是孙璇。
陆延年无声笑了笑，回了一条消息，继续给粟月介绍着这个世界。
超凡者，深界，神灵，银月大学.....
粟月越听越茫然，越听越失措。
一罐啤酒喝完，然后是两罐，三罐。
粟月轻声道：
“小年哥，你是很厉害的超凡者吗？”
“不算。”陆延年摇摇头，“在黄叶城——此刻的黄叶城还算过的去，但比我厉害的人太多了，数不清。”
粟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陆延年轻轻拍了拍粟月的肩膀：
“既然你已经接触到超凡，去过深界，再想回去.....难了。”
“我回头会给你送来密武、魔药途径的资料，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另外.....你有信仰吗？”
粟月愣了愣，呢喃道：
“信仰.....”
她摇摇头，有些恍惚，今晚遭受的冲击实在太大，她只是个普通少女，此刻还有些无法接受，无法消化。
陆延年也明白这一点，没有进一步的叙述，只是陪她又喝完几罐啤酒。
夜深了。
看着蜷成一团的少女，陆延年轻轻叹口气：
“回去歇息吧。”
他将粟月搀起身，温和道：
“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好了。”
粟月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
“小年哥。”
“孙教授是不是在为难你？”
陆延年挑眉，这丫头，心思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敏锐。
沉吟片刻，他笑着回答：
“是，你也是被我牵连了.....不过放心，我正要去处理，明天，明天就都好了。”
粟月忽然有些惶恐：
“你.....安全吗？”
“安全.....”陆延年无声的笑了笑，替粟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
半晌。
少女看见，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温和开口：
“我很安全，你也很安全，我们并未置身于危险之中。”
“或者说.....”
“我们就是危险本身，是敲响丧钟之人，是发出啼鸣的告死之鸟。”
温和而又低沉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粟月瞪大眼，想要说些什么，止不住的困意却如浪潮般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沉沉睡了过去，身体随之开始发生蜕变。
陆延年没有将粟月转化为血仆，
只是在少女的身体里留下一点鲜血能量，以此来作为媒介，接受‘馈赠’、‘赋予’，
或者说.....
恩赐。
这一次，他赋予出去的，是【黑暗】。
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月光存在，但时时刻刻都会有黑暗和阴影。
主动抑制住粟月体内被赋予的特质，避免如同鲜血之月眷者那般剧烈改造，而是潜移默化的强化，
陆延年抱起昏睡的粟月，挪移入她的小房间中，将她放在床上，盖上被褥。
呼气。
身形闪烁，消失，再出现，已是某个才重建不久的咖啡馆中。
“先生。”等候在咖啡馆中的4号微微低下头，“已经告知孙女士了，但她拒绝了。”
“她说，她的父亲认为，这时候在外面不够安全，虽然愿意和【黑色秃鹫】亲自见一见，但只会在冬季酒店中。”
陆延年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冬季酒店啊.....酒店的规矩，不能在内部‘动武’吧？”
4号欠身：
“先生，规矩是由我来执行的。”
“嗯....告诉孙璇，就在酒店见面吧。”陆延年声音平淡，毫无起伏。
如他对粟月所说那般。
在这个晚上，至少在此时此刻。
他是敲响丧钟的人，是啼鸣的告死鸟。
“还是太大意了啊....4号。”
“先生，我在。”
“将沈重沈副校长也约出来，还有，帮忙找一下孙不为的具体位置。”
“是，先生。”
十分钟后。
“先生，孙璇回复，她已经动身前往冬季酒店了，最迟二十分钟后抵达，咱们.....”
“最后去酒店，我先去宰了孙不为。”
陆延年看了眼4号递来的地址，一步走入阴影，下一秒，又从另一处阴影中蠕动而出。
头顶此刻，已聚起一群乌鸦。
他神色依旧平静，胸腔中的怒意也依旧汹涌。
身躯舒展，双手摊开。
刹那，
陆延年生长出漆黑如墨的羽，双手化作翅翼，身体也随之变化，
仅仅片刻功夫，一只巨大的黑鸦浮现而出。
翅翼扇动，在一群乌鸦的簇拥之下，漆黑巨鸦腾空而起，昂头，对着天上的月和星，发出啼鸣。
“嘎！！”
刺耳的乌鸦啼鸣炸响在夜空下，床榻上的孙不为侧目，透过窗户，看见盘旋的鸦群，看见缓缓落在窗外的巨大黑鸦。
鸡皮疙瘩没来由的炸起，汗毛竖直，后脑勺都酥麻。
“你——”
孙不为开口，同时手掌在舞动，在聚起灵能。
话起，却也只是才起，不及落下。
窗玻璃炸碎，告死鸟自窗外走入，带着阴影。
孙不为懵逼、惊悚间，望见告死鸟在开口，吐露出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是第一个。”
他一愣，这个声音.....
“陆延年！”孙不为脱口而出，瞳孔骤缩。
鸟儿不曾回答，只是仰起头，发出一声迥乎不同的啼鸣，像是对命运宣告。
“啾！！”
黑色告死者，能力——
【告死】。
黑鸦朝着他轻鸣，这一声啼鸣，庄严，肃穆，宛如丧钟，从此地而起，顺着浓郁的夜色延展，
不过片刻功夫，
就已传遍整个黄叶城。
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家家灯火都在告死鸟的啼鸣中点亮。
第182章：黑色秃鹫，你？
（5k章，老规矩，单更一天，明天三更补）
“啾！！”
才下车的孙璇站在冬季酒店前，脸上浮闪过疑惑之色，这一声鸟鸣.....
她望见，目光所至，家家户户的灯光点亮了，不知多少人被这鸟鸣惊醒。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孙璇总觉得，鸟鸣声中带着一种特殊的、难以言喻的味.....像是宿命。
就是宿命。
她心头没来由的生起阴霾，旋又狠狠甩了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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