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春山神色平静：“那场会议我印象很深，米教授舌战群儒，给银月大学争了不少深界资源。”
老学究微微颔首。
张春山倒也懒得绕弯子：
“既然都是熟人，米教授有何来意，不若直言？”
老学究沉默了一下：
“此事涉及我校机密，该是要讲得，却要私密些的地界才行。”
“机密？”
张春山道：
“这位小友不也是银月大学的职工么？”
老学究沉默了一下：
“两座校区之间的冲突，张会长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嗯....倒也是。”
张春山沉吟片刻，朝着陆延年颔首：
“小友还请稍后。”
话罢，指头便轻轻一叩，污秽从地面上生长而出，将他与老学究包裹其中，隔绝内外。
古堡主人眯眼，一步走入污秽。
会客室安静了下来。
陆延年凝视着污秽圆球片刻，倒也没闲着，目光掠过赵梦一与常石，看向芙旺。
“芙小姐看起来倒是年岁不大，在读大一吗？”
“大二。”芙旺淡淡回答，目光也看向陆延年，带着丁点审视的意味。
“我应该称呼你为陆老师吧？”
“理论上是。”陆延年颔首：“虽然是两个校区，但到底都是银月大学。”
“两座校区关系紧张，陆老师大摇大摆的赶来银月城，一点都不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
陆延年笑眯眯摇头：
“再说了，受人之托，不得不来一趟银月城.....倒是和银月大学无关，主要是去圣卢修大教堂转转。”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陆延年。
“圣卢修大教堂.....”
芙旺意味难明道：
“那儿有什么特别吗？”
“有。”
陆延年垂着眼睑：
“听闻，和真理教会有些关联？我正打算从圣卢修大教堂着手，找一找真理教会的人。”
常石眼皮直跳，芙旺来了些兴趣：
“圣卢修大教堂，那可是烈阳教会的教堂——尽管如今烈阳教会退居二线了，但又怎么会和真理教会扯上关联？”
“要知道，真理教会、烈阳教会可是‘死敌’。”
她在套话，陆延年也本就等着她套话。
“说来话长，我其实也挺纳闷。”
陆延年轻叹一声：
“倒也不瞒三位，是有友人相托，她和圣卢修大教堂、瘟疫教会都有些关联。”
“陆老师方便说说嘛？”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那位友人某种意义上，算是瘟疫教会的人，早年和烈阳教会有不解之缘。”
陆延年状若回忆：
“据她所说，圣卢修大教堂中藏着隐秘，但我昨儿去逛了逛，没看出来什么.....嗯，和这位常同学就是在那里相遇。”
常石微微蹙眉，此刻难得正经——毕竟涉及圣卢修大教堂，还涉及真理教会。
这很难让人不多想。
芙旺兴趣更加浓烈了些：
“与烈阳教会有不解之缘，还算半个瘟疫教会的人.....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陆老师的这位友人，应该很厉害吧？”
“厉害的紧。”
陆延年微笑点头：
“说来也巧，她和芙同学的名字沾了点边，叫芙利朵。”
芙利朵......
常石脸上闪过困惑之色，显然不曾听闻，至于芙旺。
她目光变的深邃，正视着陆延年：
“陆老师和我说这么多.....怕是意有所指？”
“却有所指。”
陆延年轻叹道：
“我那友人告诉我，她总觉得芙同学有些熟悉，就像是姐妹。”
芙利朵真身还在深界呆着，部分意志所化的血石也尚未打开，自然不可能说过什么，
但这不妨碍陆延年借用一下她的名头。
芙旺垂下眼睑：
“芙利朵，这个名字的确很亲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无论常石还是赵梦一，听的都有些懵，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觉神神叨叨——
但信息已然完成交换。
沉默了片刻。
芙旺姿态忽有变化，直着腰背，脖颈修长，目光深邃如不见底的渊海。
“陆老师如果再见到那位友人，还请替我向她带一声好。”
陆延年低沉开口：
“巧了。”
“我那友人也托我替她向你带声好。”
“是吗？”芙旺轻声道：“问什么好？”
陆延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如感慨般开口：
“我来银月城，是先坐飞机去龙舟，再乘坐火车来的.....那种很古老的蒸汽列车，车壳斑驳，像是有许多故事。”
缓了缓，他继续道：
“我那友人说，她曾在某个晚上，吃着快快屋家的黄珠蛋糕，坐在城郊的河畔。”
这是当初画中薇，让陆延年叙述给污秽母亲的话，他如今再度拿出来用上。
“那晚河水很凉，我那友人与两个挚友静静望着远处驶过蒸汽列车。”
“她那时说，迟早要坐上列车，要和两位挚友一起去远方......”
陆延年轻叹：
“我不知后来如何，但我看我那友人的模样，似乎时至今日，她三人也不曾一起坐着蒸汽列车前往远方.....”
“光阴如落花流水，日月如梭啊。”
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会客厅中，赵梦一完全没听明白，常石亦然，心头同时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疑惑。
常石在想。
这俩.....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吗？
友人从何谈起的啊？
怎么聊着聊着，还像是追忆往昔了？？
茫然间。
常石忽然瞪大眼睛，看见芙旺同学落寞的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个陆延年的脸颊。
“有时候回过头看，我们或许还停留在原地。”
常石：？？？
陆延年：？？？
这下，不只是常石、赵梦一，陆延年自己都懵了。
他骤然反应了过来。
该死！
芙旺——或者说这位传奇巫女，貌似误会了什么！！
她似乎以为.....
自己是芙利朵？？？
陆延年心头发僵，仔细想想，自己的说话方式的确颇似‘我有一个朋友’......
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已知，污秽母亲不久前，曾经意志降临九曲山，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尽管在黄叶城之外的地区不算太引人注目，
但有心人总是会知道的.....
在这种情况下，
结合自己刚才说的话，
传奇巫女将自己当成被污秽母亲占据身体，似乎也说的过去.....且眼前这位多半知道‘陆延年’在黄叶城干的事，
知道黑色火种的人在黄叶城团灭......
如果‘陆延年’是污秽母亲，黑色火种团灭貌似也是理所应当。
深呼吸。
陆延年僵硬道：
“芙旺同学似乎误会了什么，我....不是她。”
芙旺眼中闪过困惑之色，白皙柔嫩的手掌依旧摩挲着陆延年的脸庞。
半晌。
她怜惜道：
“芙利朵永远是芙利朵。”
“无论山海如何，日月如何。”
陆延年心头直抽抽，何意味啊？
您又脑补了些什么？
‘芙利朵永远是芙利朵......’
陆延年觉得牙根有些疼，这是以为自己在说，‘污秽母亲’做不回‘芙利朵’了？
“芙旺同学，事情和你想的有些不一样，我不.....”
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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