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旺目光陡然锋锐，复又缓和，她看了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流，平和道：
“我在。”
陆延年凝视着她：
“我该称呼你.....不，称呼您为【传奇巫女】，还是【薇】？”
影心身子抖了抖。
芙旺久久沉默。
她听出来了‘芙利朵’话中的深意。
‘芙利朵’在问，
自己究竟还是千年前，那个打造密巷，一腔热血的薇，
还是活了一千年，如今已站在世界上层的传奇巫女。
半晌。
“有区别么？”芙旺低沉道。
“有。”
陆延年神色无比肃穆：
“首先，我不是芙利朵。”
“其次.....”
“我认识的那个女孩，那个神奇药剂小店里的女孩，是个真真正正的好人，她替工人们治病，为他们准备餐食，甚至愿意为他们向皇宫发起冲锋。”
“而我不清楚传奇巫女还是不是曾经那个人。”
声音落定。
芙旺在听见‘神奇药剂小店’时，明显失了失神。
“我应该还是我。”她轻声。
“应该？”
陆延年低沉道：
“在创办黑色火种，掌握联邦‘殡葬总部’，甚至.....掌握隐秘之国后。”
“你，依旧是你？”
芙旺失声了。
人群往来，路过的人大都好奇的看向这三人。
又是许久过去。
“我无法解释。”芙旺平静道：“隐秘之国、黑色火种的事情，我不能和你解释。”
“但是小芙。”
她闭了闭眼睛：
“我真的希望我们能一如既往，甚至......”
“我希望旺福也回来。”
陆延年第三次强调：
“首先，我不是芙利朵。”
在打好补丁，确保日后真相大白后，这位传奇巫女没理由怪罪自己，陆延年便继续道：
“其次——”
“旺福那边，我也在尝试沟通，最近一个月，我以仪式与祂面见过，或许真的可以挽回。”
芙旺微微睁大眼睛。
半晌过去。
她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不远处来往着游客的‘古代神殿’：
“这座神殿的问题不小，我怀疑，和【虚源主母】有关，你掌握污秽之权，若是走进去，有一定可能引来虚源主母的力量，很危险。”
陆延年眼睛一亮。
虚源主母？？
这可是个相当陌生的名字——之前虽然在深层书库的书籍上看到过，
但出现频率极低，是一位存世痕迹极少的【旧日】。
陆延年回忆那些书上，关于虚源主母为数不多的描绘。
虚源主母，又叫虚源蛛母、扶摇蜘蛛或蠕虫之母，
执掌【野心】、【攀登】、【虚无】，以及部分【贪婪】等权柄。
一位极为古老的旧日。
不过.....为什么污秽可能会引动虚源主母的力量？
陆延年有些困惑，这在书籍上是没有记载的，
而看芙旺的模样，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显然认为自己理应知道。
陆延年压下发问的欲望。
他呼气：
“虚源主母么.....那我还真得去看看了。”
芙旺皱了皱眉，旋而释然：
“也是，反正你的本体并不在此地.....我不方便进去，我虽也非本体，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太能接触祂，哪怕是祂的神殿。”
陆延年讶异，不是本体？
他此刻也实在无力解释了，沉吟片刻，道：
“马戏团里是真理教徒，虚源主母的权柄又与【贪婪】有关。”
“然而——”
“贪婪序列的高位，指向的便是【真理】。”
陆延年脸上浮现深思之色：
“这之间恐怕不无关联吧？”
芙旺似乎有些讶异：
“看来，一千年过去，你也改变了很多，开始思考了.....”
陆延年嘴角抽了抽，怎么感觉她在骂自己？
哦不，骂污秽母亲.....
芙旺继续道：
“我也有这个怀疑，我不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但就我调查来看，圣卢修、真理教会、戴冠之孽、白日铸炉，彼此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似乎因为某样事物而导致的关联。”
“我在调查的就是这个——我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陆延年一惊。
圣卢修，即那位烈阳教宗，和真理教会之间的关联他不太清楚，
但与白日铸炉、戴冠之孽间？
前者是杀死烈阳之神。
后者.....
同样是在窃取烈阳伟力。
等等！
陆延年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传奇巫女，似乎并不知道烈阳教宗圣卢修窃取烈焰伟力的事情。
有意思。
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我带影心去古代神殿和马戏团看看，我找那些真理教徒有些事情要谈.....你呢？”
“我？”
芙旺垂下眼睑，抿了抿嘴。
半晌。
“我在这儿等你。”她轻声道：“有任何事情，便来找我，或者我来找你。”
“小芙，你既然愿意回来......那我也会一直在。”
陆延年已经彻底懒得解释，轻轻应了一声，当先拉着影心便朝着古代神殿走去。
左眼皮微微跳动，是命运与因果之线被触动了。
“似乎......有麻烦要上门？”
陆延年呢喃，一边朝着古代神殿行进，一边弹起一枚硬币，
硬币在空中旋转，最终落在他的掌中。
正面朝上。
有惊无险。
左眼中命运线的颤动却越发剧烈，他念头微动，吹刮起微风，微风荡开些许尘埃，尘埃复又落定。
“这是.....”
“有人要来猎杀我，或者，抓捕我？”
陆延年解析着落定尘埃所呈现出的占卜意象，有些纳闷。
自己又招惹谁了？
怪了......
不过既然有惊无险，那倒不用太在意——等等。
陆延年脚步忽的一顿，在茫茫人群中转身、回望，看着那个站在树下，静静靠着树身发呆的少女。
噫......
这时候谁要是来‘猎杀’、‘抓捕’自己，
那可就真有好戏看了......
这算不算自己多了个超级保镖？
“最好来点厉害角色。”陆延年嘟囔，余光忽的瞥见两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走入马戏团。
他思索片刻，拉着影心便也朝着马戏团走去。
“咱们先去马戏团，再去古代神殿。”陆延年笑眯眯轻声，影心轻轻颔首。
…………
银月大学，总部校区。
一共八人，围着圆桌而坐。
“在座八位，都是学校的精英，在大一、大二、大三之时，各自都担任过一段时间的【首席】。”
年迈的首席教授平静开口：
“如今诸位都已经大四，历经过灵性洗礼，俱已入阶，日后前途难以估量。”
“楚老、王老，究竟什么事？”一头火红长发的少女嚼着泡泡糖，望着两位首席教授，纳闷发问。
“一个任务。”
楚老平静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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