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很多很多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当蛛母终于打算向赤杯臣服，祈求原谅之时.....”
女人的声音拖的很长，陆延年好奇问道：
“发生了什么？”
女人轻叹：
“赤杯，自杀了。”
陆延年：？？？
他脑门上冒出三个问号。
女人则有些悲怆：
“赤杯张开嘴，自己吃掉了自己，祂吃掉了自己的位格，吃掉了自己的伟力，吃掉了自己的尊名，吃掉了自己的存在和历史......”
“从那以后。”
“唯有旧日支柱和接近旧日支柱的零星存在，还能记得赤杯，其余生命、神灵，都将赤杯遗忘——除了蛛母。”
“蛛母也还记得祂。”
“又过去了很久，很久，蛛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有趣的小男孩。”
女人凝视着陆延年，停顿片刻，幽幽道：
“小男孩身上有赤杯的气息，还有原始太阳的气息。”
“她使尽办法，喂小男孩饮用能破坏【旧日】之理智的茶，给他讲述能让弱小的【旧日】都遭到污染的知识。”
“小男孩却依旧无动于衷。”
陆延年攥紧了手中的权杖，而后，又轻轻松开。
“所以.....您认为，我是自杀的赤杯？”
“不，你不是祂，但你和祂有关，祂自杀了，但祂还活着，祂赠送了你一些东西——而祂绝不会做无用之事。”
“你对祂有用.....”
女人走上前，蹲下身，蹲在陆延年的身前。
她轻声开口：
“我请求你。”
“替我承受无穷生灵命运之苦。”
声音回荡，陆延年感觉到【命运法典】在颤动。
第199章：什么叫您要做我的伴侣？
层层叠叠的亿万之声，在陆延年的耳畔回荡，疯狂的钻入他的脑海中，他却巍然不动。
“你的精神是如此强大，连这茶都无法撼动分毫，于你而言，如似白水.....”
“你的精神是如此强大，以至于赤杯的印记存在于你的身上，却没有对你造成任何污染、浸润.....”
“你的精神，足以承载蛛母所无法承载的，无穷生灵之命运、精神、魂灵。”
女人在恳求：
“你能替她，替我，承载无穷无尽的苦恼和灵魂。”
“那些麻烦对你而言，却如清风拂面.....”
陆延年静静聆听，静静凝视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女人，或者说——
虚源主母。
一位强大至极的旧日。
沉默半晌。
“我怎么知道我不会陷入和您一样的境地？”
陆延年轻声：
“这对我来说，全是风险，我看不见好处。”
“赤杯。”
女人轻声道：
“你身上有属于赤杯的印记，你被自杀的赤杯视为了祂的所有物，你无法摆脱祂——无法靠着自己摆脱祂。”
“而我。”
“我与赤杯虽并不同源，但却近似，祂永恒渴求，我永恒贪婪，祂是暴食，索求万物，我是野心，无止境之攀登.....”
“祂是真理的阴影。”
“我也是真理的阴影。”
“如果说，世上有谁可以帮你，在以后直面【赤杯】，那唯有我。”
层叠声荡起又落下，陆延年心思在急转。
无穷生灵之命运、灵魂.....
这有可能会瞬间摧毁自己——但有命运法典在，这种神灵级的‘死亡’，永远无法降临在自己身上。
而且.....
陆延年严重怀疑，命运法典其实就来自于【命运】。
来自于那位被分食的旧日支柱。
而某种意义上，折磨虚源主母无数年的命运集合体，本身又是【命运】权能的一部分，
甚至连命运法典此刻都在微颤，像是.....渴求？
如果自己答应下来，会发生什么？
沉吟许久。
陆延年沉声道：
“可这些年，您的光辉依旧播撒在表层世界，您的信徒们依旧遍布各处，真理之教会啊，那是在表层世界的真正庞然大物。”
女人轻声道：
“一切都是为了解脱。”
“我向戴冠之孽寻求帮助，祂执掌【秘密谋杀】，相比于掌握纯粹【谋杀】的蚁母，祂是有可能在不惊动那命运集合体的情况下，杀死它们的。”
“我告诉了戴冠之孽，该怎么窃取【原始太阳】的伟力。”
女人详细地阐述着：
“我也尝试找到【赤杯】曾经的眷者，那位旧日之花，我帮助祂改变了历史。”
“使本该继承浪潮遗留的【黑骸】变得虚弱，继承者从一变成了二，多了一颗银色的月亮。”
“这能让【赤杯】对浪潮的镇压变得虚弱，这能让旧日之花摆脱【赤杯】的控制.....”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她在主动讲述着这些年来她的所作所为，她的谋划。
“我还让信徒们尝试打造真理之书，从其中找到我解脱的方法。”
“我还帮助了一个叫做圣卢修的孩子，同样教会了祂窃取原始太阳伟力的方法，期待在未来某一天，祂能成为新的太阳。”
“而后，以伟大的火，灼毁那些该死的、可恶的、无时无刻侵蚀着我的无穷意志.....”
说着说着，女人的脸庞在扭曲，流露出痛苦之色，
这是陆延年第一次看到一位【旧日】表现出痛苦。
事实上。
身前的这位【虚源主母】，根本没有半点旧日该有的模样，没有威严，没有浩瀚，没有伟大，甚至.....
没有‘尊严’。
祂似乎真的被折磨得很惨，甚至在自己这么个小小蝼蚁的面前蹲下了，放低了身躯，放低了姿态。
祂真的很渴求解脱。
陆延年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是难得的，能知道属于神灵们秘辛的渠道啊......
旧日之花，也就是‘欢愉母亲’所侍奉的旧日，在想着摆脱赤杯；
银灵——或者说银色月亮，原来是意外的产物，她瓜分了本该属于寂静黑骸的浪潮遗产，也难怪寂静黑骸那么的憎恨银月；
还有.....浪潮不曾真正死去。
只是被自己吃掉自己、杀死自己的赤杯给镇压了.....这一点陆延年倒是早就知道，
毕竟，按照挽歌儿和银灵的说法，浪潮就在关押着银灵、黑骸的牢房对面的铁门内关押着。
“我，渴望解脱。”
女人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牵着陆延年的手，走到木屋窗边，
她拉开窗帘，陆延年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窗外。
他看见了。
陆延年看见，无穷无尽的命运丝线交织成了网，
而蜘蛛，一只巨大的、无法描绘的‘蜘蛛’，折叠、褶皱、伟大，超出言语之描绘，
那是扶摇蜘蛛，是虚源主母。
祂，陷在命运丝线交织而成的蛛网中，沉溺在那儿，挣扎不得。
“我渴望解脱。”
女人轻声开口：
“你可以帮助我，你是所有解法中，距离此刻，距离现在，也距离我，最近最近的一条。”
“我，渴望解脱。”
陆延年聆听，沉声道：
“哪怕我真的可以承受命运集合体，承受你的痛苦。”
“我又如何确保你在解脱后，不会翻脸？”
“毕竟，那是命运的部分遗骸，是【命运】的部分权能体现.....彼时，作为容器的我，是否对你而言，也就成了一件奇物呢？”
女人想了想，轻声道：
“我以我之神名与真灵起誓。”
陆延年摇头：
“誓言？这对您这样的伟大存在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女人又想到了想，道：
“我可以让你成为【真理教会】的教宗，与我密切相连。”
“真理教宗？那不过是您的羔羊，是您随时可以替换的蝼蚁罢了。”
“我可以将你拔擢成神，成为我的伴侣，我们可以成婚，宴请诸神来见证.....”
“人类似乎很重视后代，如果能让你安心，在我们成为伴侣后，我们可以结合，诞生下神之子，绵延出一支古老的部族......”
陆延年听得眼皮直跳：
“拔擢我成神？您之前还说，赤杯视我为祂的所有物。”
“赤杯，真的会允许吗？”
女人想了想，道：
“我并不知道【赤杯】究竟在做什么打算，在筹谋着什么。”
“但既然祂自己吃掉了自己，杀死了自己，于诸神的视线中脱离，便绝不可能轻易的现世、回归，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说着。
女人又歪了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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