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旧帝国的贵族有些许被联邦认可，甚至准允了继续世袭罔替，但终究是少部分。
也有人在悄悄打量着那位衣着考究的蠕虫学者，
后者此刻正坐在宴会厅最前方的首座，手中把玩着两粒骰子，垂着眼睑，不知所想。
老骨头此时姗姗来迟。
瘟疫协会的副会长陈凌抬头：
“老骨头，那位合伙人还没来么？”
老骨头笑了笑：
“大人刚刚离开了山庄.....不过，所料不差，要不了多久便能归复。”
“而在我家大人回来前，诸位不妨先看看我们其余的灵能武器，虽然不如区域级灵能炸弹，但也都非凡.....”
顿了顿，老骨头笑眯眯的开始介绍起各式各样的灵能武器，
从寻常的符文子弹，再到能跨行省打击的灵能导弹，煞有介事。
有人等的不耐烦，几位王座也或多或少的在蹙眉，但终究还是等了下去，
至于那位蠕虫学者......
从头到尾，他都静静把玩着那两颗骰子，对灵能武器似乎没有半点兴趣。
屋外夜色越发浓郁，时间来到九点。
一位年迈的老王座彻底按捺不住：
“老骨头，汝等是在敷衍不成？那人究竟在何处？灵能炸弹究竟卖是不卖？”
老王座起身，灵压涌动，矮台上的老骨头踉跄后退，脸上却笑容依旧，
他谦卑开口：
“大人，还请稍后，此刻连零点都还未到，何必如此焦急？”
老王座眯眼，最终冷哼一声，复又落座。
恰于此时，屋外起了风，落了雨。
雨点起初还很零星，渐成倾盆之势，冷雨混着冰碴子，寒气一波又一波的滚入宴会厅中，
天边也响起雷音。
风雨渐起，又盛。
有人回眸，望着屋外，望着银月城市中心的方向，皱了皱眉头：
“灵氛怎的乱成一团？今晚......”
“是要出什么事吗？”
呢喃声在宴厅中才荡开，旋即被屋外远处所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鲸鸣声给盖下，
宴会厅骚动，李天骄猛然抬起头来。
别人不熟悉这鲸鸣声，在疑惑银月城不靠海，何来此音——但他却清楚的很。
这分明是那尊月卫的鸣音，是他昨日将那尊月卫，带回了学校里，但此刻怎会.....
‘轰——咔！’
屋外又是一声雷音，蠕虫学者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
远郊，甚至已脱离了银月城范围。
鲸鸣之音伴随雷声，轰隆而来。
黑山山腰，陆延年回眸望向银月城的方向，纳闷道：
“城里发生了什么？”
张清仙拎着他继续登山，一步便跨过一二里地，淡淡道：
“那蠕虫学者现身，便代表出了问题，否则，我还真愿意等到宴会落幕再将你带走。”
陆延年皱眉：
“蠕虫学者.....这个通缉犯有什么问题么？”
张清仙似乎心情不错，有了些谈性：
“联邦从未对外公布蠕虫学者的真实信息，但我们黑色火种与联邦关系，可密切着。”
缓了缓，她随意道：
“档案上有记载，蠕虫学者来历莫名，具备多具一模一样的身体——不只是模样一般无二，连能为也一般无二。”
陆延年讶异：
“分裂？”
“分裂.....也可以这么说。”张清仙颔首，步履间，已至黑山山顶。
山顶空旷，可以望见一座残破、废弃的神殿横亘在正中，神殿倾塌了一大半，碎石散落，
陆延年打量着神殿，忽然皱眉：
“这是.....烈阳教会的神殿。”
“噫？”
张清仙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倒是有些见识。”
陆延年没有回答，眉头蹙的更深了——他倒不是学识渊博认出的神殿，
纯粹是透过倾塌的石柱、墙壁，可以看见神殿正中半残、破碎的神像，
身体是烈阳神像的身体，而头颅.....
却是那位烈阳教宗的头颅。
恰如在画中世界时的那座隐秘教堂——不，不是‘如似’。
陆延年凝望废墟中的一些细节，
这神殿的内部构造，几乎和千年前烈阳教宗的隐秘教堂一般无二！！
“你和烈阳教会还有关系？”陆延年问。
张清仙含笑摇头，带着陆延年一步走入神殿废墟，直抵还算完好的正中之处，站在那座碎裂的神像前。
“这座神殿曾经屹立在新都。”
张清仙淡淡道：
“旧帝国覆灭之日，神殿从新都飞走，坠落在此，成了废墟，其中的金银珠宝都被后来人搜刮干净，留下这么一团废墟。”
陆延年静静聆听。
张清仙自顾自的继续道：
“前些年，圣卢修陨落之后，烈阳教会也彻底分崩离析，联邦来勘察过几次，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便也没再管这处神殿。”
“倒是让我们黑色火种捡了个漏，意外发现了一件.....”
“神灵遗物。”
闻言。
陆延年的眼睛瞪大，来自烈阳教会的神灵遗物？
那岂不是.....
“原始太阳的遗物？”他讶异问道。
张清仙瞥了陆延年一眼：
“祂的遗物？”
她嗤笑：
“那样的东西，且不说是否存在，就算真存在，董事会怎肯拿来与你和解？”
陆延年错愕，旋而明白了过来：
“也就是说，你们黑色火种找我和解之事，本是打算拿一件神灵遗物作为赔礼？”
“那遗物被你私吞了？”
张清仙瞥了陆延年一眼，此时此刻，一切尽在掌握中，哪怕银月城中，那蠕虫学者似乎在鼓捣什么，但也影响不了此地。
她便平静道：
“那件神灵遗物，便是圣卢修的遗物。”
陆延年诧异，旋而恍然大悟。
也对。
圣卢修，烈阳教宗.....真正的烈阳教宗，本身就是一位【飞升者】，一位.....
真神。
张清仙伸手一托，在陆延年炽烈、好奇的目光中，一朵灿金色的、由某种金属浇筑而成的花浮现而出，
灿金花朵才现，淡淡的神性气息便已如潮般翻滚而开，
张清仙小心谨慎的托举着灿金花朵，
凝视着残破的、由永恒烈阳与圣卢修头颅所拼接而成的神像，
她将花朵朝前一送，不偏不倚，正落入神像开裂的胸膛之中。
‘咔咔咔！！’
神像发出轰鸣。
张清仙目光炯炯：
“当初，特调局并未发现神像胸腔中的折叠空间，里面便休眠着这一朵灿金之花。”
“一朵来自圣卢修的神性之花......”
伴随轰鸣声，
神像四周的地面上浮现出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石台在虚空中浮现，其上血迹斑驳。
“我们研究过，这是某种祭坛。”
张清仙淡淡道：
“可惜，我们尝试在此献祭过各类生命，所获却平平无奇——仅仅能提炼出被献祭生命的一丝无暇真灵。”
缓了缓，
她脸上浮现出笑容：
“薇大人说过，那些无暇真灵是当年圣卢修用来作为某种燃料、薪柴的存在.....”
“但‘熔炉’已寻不见，无暇真灵也就没了大用。”
听着她的话，陆延年神色变的郑重了起来。
张清仙侧目，望向陆延年：
“当然，无暇真灵没有大用，却不代表一点用没有。”
“我现在很好奇，你继承了赤杯侯爵之位，继承了赤杯家族。”
“献祭你所换来的无暇真灵，能否带上一缕赤杯侯爵的‘伟力’？”
她目光越发炽烈：
“毕竟，旧帝国虽然崩塌，爵位的伟力被剥夺，加持在了各地执政官的身上.....”
“但雁过留痕。”
“多多少少是会有些微不足道的、难以发掘的残留。”
张清仙舔了舔嘴唇，伸手勾住陆延年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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