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152章

  在张绝公开指挥了北行夫子,从齐鲁一路来到吕县和剑明大夫子他们汇合之后,他在新夫子当中的领导地位就已经毋庸置疑了。

  只是,那些北境夫子们看起来还有些骚动,对三位大夫子将领导权完全交给张绝的行为有些不理解,只是他们并没有在这样的场合说什么。

  张绝看着那个位置,也没有谦让,他只是自觉从这一刻开始,自己身上所背负的责任与压力,与之前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了。

  当来到吕县,所有的新夫子以及信仰新新派核心理念的人们都聚集到这里之后,自己一旦成为他们的领袖,就要对他们所有人以及他们所代表的理念负责。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张绝迈出脚步,来到长桌的最前端,最后坐在了桌子的首位上。

  他坐下之后,三名大夫子也在他两侧分别落座,其他一众处在决策层的高职新夫子们也一同坐下。

  清城大夫子开口道。

  “在你来之前,我们正在商量,眼下我们该做什么最重要?”

  张绝右手边的剑明大夫子也腰杆笔直地点了点头。

  “如今我们的处境虽然没完全摆脱危险,可暂时也算是平稳下来。这是我们难得的机会,也是最好的一段时间。”

  “他们有人说,我们必须要尽快招揽职业者,组建军队,扩充实力。”

  “也有人说,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先朝着周围扩张,打九都乱区那些军头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怎么想的呢?”

  对于剑明大夫子的话,张绝也回答的很果断。

  “是的,这确实是我们最好的时间,也是难得的机会!但我们最重要的,既不是扩张实力,也不是现在就发起战争。”

  场面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正式的大会还没有开始,但正所谓“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每个人都清楚,在大会开始之前,这场小会议就会先将一些大事确定。

  张绝没有卖关子,他很快开口说道。

  “我们现在最重要,也是必须要先做的,是要确定下来,并且完善我们自己内部的组织架构。”

  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且认真起来。

  “此前在鲁城时,新夫子的组织架构是完全依托于公允教会。”

  “我们内部有驻派夫子、巡查夫子、戒律夫子等等,但这些都是依托鲁城这个大的框架来执行职责的。”

  “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在吕县形成了属于我们自己独立的组织,那我们就要重新规划属于我们的具体分责。”

  说到这,张绝看向清城大夫子。

  “眼下签署了新典,就在吕县的职业者一共有多少人?”

? 第188章 各位同道(4k)

  作为他们这支队伍的大管家,清城大夫子在抵达吕县之后,便掌握了所有职业者的全部资料。

  听到张绝的问题,他很快回答道。

  “我们现有的,签署新典的职业者一共有5700人,其中新夫子3200人,其他编外职业者以及军士大概2500人左右。”

  听到这些数字,张绝不由得点了点头。

  在整个北境,他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算上三位大职业者,都算是相当不弱的势力。

  就算和排行前十二的那些大军头比,还差上一些,也是仅次于他们的程度。

  “虽然现在管理的区域只有吕县一个,但是我们要区分好我们每个人的职责。”

  “这5700人要划分成行政、军事、纪律三方机构。三位大夫子你们每人负责一项,我建议是,清城大夫子负责行政,上官大夫子负责军事,剑明大夫子负责纪律。”

  张绝的话说完,三名大夫子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他们一同点了点头。

  张绝继续说。

  “你们三人确定好自己各自负责的职责后,需要将手下的职业者进行划分。”

  “在行政方面,有才能的由清城大夫子带领,从上到下建立统一的政治机构。”

  “我们现在虽然管理的地方不够大,人手也不多,但一开始的架构需要搭建好,过去公允教会那一种宗教性质的政治结构我们不能要了,要参照西洋或者新民国的行政主体,总结出一套符合我们体系的结构。”

  “这套流程暂时不需要很复杂,我们必须要快,最好在一周内完成全部的部署,主要由清城大夫子你来负责,小乙和闻明辅佐。”

  听到张绝的安排,清城大夫子连连点头,他应声道:“我明白了。”

  随后,张绝的目光看向上官大夫子。

  “军事上我们要建立起自己的部队体系,但和旧军阀的部队绝不能一样。”

  “我们的军士一定是要有属于自己的信仰,和公允以及北境军阀那种完全靠利益驱动的军队不同,这一点由上官大夫子你和吴觉城吴长官两人配合。”

  “由吴长官来当您的副手,对我们现有收编的军士、编外职业者以及新夫子进行整编。”

  “现在的5700名职业者,其中最少有3000人要被编入军事序列,同时剑明大夫子那边也会配合你们。”

  上官大夫子也跟着点头。

  吴觉城却觉得有些疑惑,刚刚张绝才说过剑明大夫子要负责纪律向。

  按照吴绝城的理解,所谓的纪律就是司法相关的组织。

  而这样主要与民生、内部纠查有关的组织,又和军队能有什么关联呢?

  只是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答了。

  张绝看向剑明大夫子,他认真说道。

  “剑明大夫子的任务最重,也最关键。你需要组建起主管所有职业者纪律、思想以及信仰的一支独属于我们自己的内部机构。”

  剑明大夫子的表情严肃,其他听到这番话的新夫子们也神情凝重,他们都听出了关于行政和军事方面所构建的建制机构,其实是所有占据一地的组织都会建立起的东西。

  只有张绝后提的这一个纪律组织是截然不同的。

  张绝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目的也是让坐在这里的人都能明白这个纪律组织的重要性。

  “各位,我们应该都很清楚,是什么把我们聚集到这里,让我们彼此成为同道,历经千难万险也要走出我们自己的路来。”

  “是我们的信仰,是我们与其他信奉公允的那些职业者所不同的思想!”

  “但公允从来都并不是表面上所带来的那些威胁,不止是一路追杀我们从南到北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军阀。”

  “也不只是那些船坚利炮、炼金武器。而是公允本身对人的思想上的影响与异化。”

  这样的话,有些新夫子们听得很认真,有些新夫子却皱了皱眉,还有些新夫子觉得不以为然。

  至于苏三和吴觉城这些中途加入、对新新派的思想只停留在表面、并没有深入了解过多少的职业者,脸上则都是茫然,没办法太理解张绝在强调什么。

  但三位大夫子表情都变得郑重起来。

  上官大夫子这个时候有些担忧道。

  “现在就准备计划这个,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张绝的态度却很坚决。

  “不!一点都不早,甚至有些晚了!”

  他看向苏三和吴觉城,以及几名新夫子。

  “在我们北行来到吕县的途中,我们自身的部队中依旧还残留着很多旧军阀习气。”

  “虽然很多新夫子在这上面没有表现出来,可实际上此前在鲁城生活的习惯,以及中途加入我们的编外职业者本身都有着许多恶习。”

  “比如吴觉城手下有一些军官,会将普通士兵当做仆人一样使唤;苏三他们一众编外职业者队伍,有人私藏了战利品,且在行进途中有骚扰百姓的行为;还有某些信仰并不坚定的新夫子,来到吕县之后,我已经听到了一部分声音,有人觉得我们获得了暂时性的胜利,需要缓一缓,可以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了。”

  被张绝点到名字,以及目光扫到的人,眼神都有些躲闪,不太敢和他的目光对视。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寂静起来。

  张绝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他凝重道。

  “我现在说这些并不是要批评谁,也不是要翻这些事的旧账,而是想要用实实在在的事例告诉大家,我们虽然有我们所信仰的思想,可我们现在所身处的世道环境,终究还没到我们所信仰的那一步。”

  “人终究不是机器,没办法做到思想永远不变、永远纯洁。”

  “并且之后加入我们的人会越来越多,而这些人基本上全都是旧军阀、旧公允的职业者,对我们自己、对这些人,我们都需要有一个组织来严苛规范纪律、教育思想、矫正风气,同时保障军士的纯洁性!”

  听到张绝的讲述,在座的这些人大致都明白了,他到底想要让剑明大夫子成立起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剑明大夫子很快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同意。”

  但另外一边,吕县这边的北境夫子却发表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们现在不应该是要团结所有我们能团结的力量、发展壮大吗?如果先创立起一个纠正内部思想、确保纯洁性的组织,一定会先在内部掀起纷争,这样先内耗,真的好吗?”

  张绝的目光看向那个开口说话的新夫子。

  这是一名高职新夫子,也是很早便加入新新派的老人了,只是此前一直在北境这边负责当驻派夫子,在鲁城的时间很少。

  来到吕县之后,吕县的北境夫子们也全都在新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们的一些信息也都出现在了张绝脑海中的太平道上。

  通过太平道展露出来的东西,张绝能分辨得出这些北境夫子们对于新新派的核心信仰到底保持着什么程度的坚定。

  而眼前这位开口说话的名叫周行的新夫子,他的太平心很高,和南明朗是持平的程度。

  他发出的这番质问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不好的心思,只是朝着好的方向,对张绝的安排表示疑问。

  张绝很耐心地解释道。

  “我们是要团结我们该团结的力量,但我们也要保证我们自己不能变质。”

  “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是有很多人不明白,我们这支队伍与其他的公允军阀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们只是以为我们是从公允教会中分裂出来的一支,觉得我们的思想、做法以及手段,和其他那些军阀一般无二。”

  “这显然是不对的。我们将要建立起的这个管理纪律、教育思想、纠正风气的组织,就是要明确我们这支队伍的思想行为,不仅仅是让我们自己人明确,也要让其他看着我们的人知道我们和那些公允军阀到底有哪些不同。”

  这时,北行的夫子中的一位小声问道:“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触犯某些人的神经了?”

  他的问题说的比较隐晦,但真正理解张绝在说什么的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张绝对此也坦然回答道。

  “我们终究是要走我们自己的路,修我们的法。如果我们的理念不传扬出去,那我们的路永远都走不长,法也永远传不开。”

  “而且我们和公允教会从未决裂,至今我们队伍依旧是夫子队伍,就算马上要成立的行政机构,也是对外宣称的公允政府。”

  “包括我们自己签署的法、修的法,也都是明明白白的公允新法。”

  “从上到下,我们都是在公允的这套大框架下做出的变革,只要没有脱离公允,就算核心思想有所不同,南边那些人也最多只会对我们反感。”

  “因为我们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法,那不管如何,都是属于在公允体系下的竞争。”

  除了这两道疑问之外,其他新夫子们这时也都讨论起来。

  他们很多人觉得张绝说的有道理,却又不清楚这样做出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但他们最终又都愿意信任他,因为从南到北,张绝做出来的决定,至今都还没有错过。

  还有一些人却依旧认为张绝现在的行为太过激进了,他们才刚到吕县,属于半独立于公允教会的初期阶段。

  这个时候不应该挑动教会以及其他人的敏感神经,而是先发展壮大自己,等有足够的实力之后,再考虑所谓的内部纯洁以及思想纪律方面的问题。

  不过,不管这些讨论的人对张绝提出的这些方案是否完全认同,坐在这里的人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新夫子这支队伍的集体利益。

  他们只有选择上的分歧,没有根本上的冲突。

  很快,关于组织建设的决议就被确定下来。

  现如今构成新夫子决策团队的就是如今坐在这里的这些人,而张绝很清楚自己带领新夫子的队伍所拥有的最大的优势,从来都不仅仅只有自己所掌握的太平法。

  更重要的是他能从客观视角上,看到队伍中的这些人对太平道的核心观念,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信仰程度。

  那虽然不是绝对的量化数据,毕竟人心会变,曾经太平心高的新夫子,后面也有可能会堕落,而现在太平心低的职业者,后续也有可能变成最忠贞的战士。

  可这样的直观表现已经让张绝可以依照太平心上的评级,来确定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可以信任谁。

  这才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眼下最重要的关于建立起组织的事情被确定下来,这场会议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新夫子队伍至今都还相当松散,除了三位大夫子以及张绝四人的领导地位是确定的之外,其他事情以及任务处理都是模糊的,没有明确职权的。

  所以他们最紧要做的就是把权力分清,管理层确定,等这些构建起来,其他的事情想要做,才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场小会开完,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也都赶到了这。

  下午3点钟,一场由500多人组成的大会开始召开。

  来参加会议的这500人有400多都是新夫子,他们这些人虽然没有具体的职权,却是新夫子队伍中那些职级、品德、声望都足以服众,被选举出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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