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老人突然带着身后一群黑袍子的夫子挤开人群。
“景云!景云!别冲动,没必要和他们起冲突!”
老人一边高喊着,一边匆匆走过来。
周围那些端着枪的军士看到老人身上的白袍后,纷纷低头弯腰,恭声称呼“大夫子”。
车厢中那几个灰袍的夫子看到白袍老人,互相皱眉看了一眼,也不情不愿地鞠了一躬。
“清城大夫子。”
看到来人后,南明朗没有其他人那样的尊敬,只是上下打量着那名大夫子。
“你怎么换上这身狗皮了?”
“哎呀!我不穿上这身衣服,戒律所的门都进不去!让开吧,让开,把人交给戒律夫子。”
“老王他们还在里面躺着。”
“啊!躺着?他们怎么样?”
“他们没事,只是晕了,但郭宇死了。”
“小宇!他年纪轻轻的,怎么.......”
“他当了叛徒。”
“这......唉!”
车厢内闹哄哄的,就在黑袍的戒律夫子进入车厢、灰袍的执法夫子一脸阴沉地走出来时。
那边正在一个一个盘问的军士,也问到了张绝和齐霁这里。
从其他那些旅客口中,他们已经知道了张绝两人是职业者,也参与到了劫车冲突当中。
就在这些人把张绝和齐霁包围,想要呼喊那边的教士过来。
和那个白袍子老人一起走出来的南明朗看到了张绝,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这两个人是跟着我的,他们要和我们一起走。”
齐霁贴在张绝的肩膀边小声道。
“虽然臭,有病,但讲义气。”
张绝一阵扶额,齐霁的形容很贴切,他无言以对。
南明朗确实很讲义气了。
张绝和齐霁身上有身份证明,但那两张身份证明都是在庐阳找渠道买来的普通人身份。
他们在包厢内帮南明朗的那一幕有不少人都看到。
这个时候两个明显是职业者的人拿出普通人的证明来,肯定会有很多麻烦,尤其还是牵扯到了公允夫子的争斗中。
然而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那些刚出来的灰袍人注意,他们很快就从一旁的军士口中了解到了张绝和齐霁两人的身份,当即阻拦道。
“这两个人不行!他们不是圣职,还参与到了案子里,他们要交给我们!”
这时南明朗也低声和清城大夫子简单讲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城大夫子听后,对着张绝和齐霁先是一脸感谢的笑了笑,没有半点大职业者的架子。
随后轻咳了两声,像是有些不习惯摆谱,但现在也只能勉为其难地上阵。
“这是和景云一起的朋友,不能按照非圣职的职业来算。更何况,这一车的百姓们都亲眼看到,并且还能给他们作证,他们只是帮了景云,和那些恶徒没有半点关系。”
但灰袍的执法夫子却不依不饶。
“这不合规矩,凡是案子涉及到外省职业者的,人都要交给我们,我们会查也会审。”
看到现场一时僵持不下,张绝模糊地听到南明朗附在清城大夫子耳边说。
“赶紧耍无赖,现在这里就你最大,再拖一会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规矩不规矩!你们执法所的想要人,让你们执法主教来找我!”
清城大夫子一咬牙,一跺脚,心一横,只能听南明朗的耍起无赖。
“这件事本身就是有人欺负我们新新派,现在到了鲁城老家,我难道还能让他们受欺负!让开!”
一道淡金色的圣文环绕在他身上。
看到他决心要护犊子,那些灰袍人也不敢再拦,只是神态焦急地看向了车站外。
但这个时候,清城大夫子已经带着南明朗、张绝和齐霁穿过人群,走出了站台。
离开了车站后,他们坐上了一辆汽车,随即消失在马路尽头。
? 第104章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五更)
在清城大夫子带着张绝他们离开后,没过几分钟,一个相貌周正,身材高大的青年也带着一队人快步来到了车站。
周围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穿着儒生袍的夫子,在看到青年后,全都纷纷热情打招呼,称呼其“小秦夫子”。
秦正也一一耐心地与他们回礼。
只是当他来到站台前,看到现场只有那些等着被验明身份后释放的旅客,以及留下的灰袍执法夫子时,秦正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你们留在这?”
为首的执法夫子脸色苦涩道。
“清城大夫子带着戒律所的人来,戒律所把人带走了。”
秦正对此点了点头。
“是圣职内部发生的案子,是该戒律所带走人,一共抓住了几个人?”
“三个,死了一个。”
这样的回答,让秦正的脸色有些缓和。
“死的是谁?”
“是他们新新派的人,那个据说天赋很好的小教士——郭宇。”
听到这个名字,秦正不由得一愣,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掩饰过去了自己脸色上的异常。
“被带走的三个人是谁,你们看见了吗?”
“董书豪、唐凛和周然。”
听到这些名字,秦正不由得叹息了一声,只是如果有心人关注他眉头的话,就会发现,那原本就紧锁的眉头不知道为什么越锁越紧了。
“唉,没想到居然是他们,希望他们没有真的误入歧途,戒律所会查清楚的。”
一名执法夫子犹豫着,最后还是对秦正说道。
“还有两名外省的职业者,暂时还没搞清楚他们是什么职业,也参与进了这次的事,帮助了南景云。涉及到非圣职的职业者,这两个人本应该交给我们,但是清城大夫子的态度很强硬,把那两个人一起带走了。”
秦正对此没有说什么,只是温和地拍了拍那名执法夫子的肩膀。
“没关系,毕竟是大夫子亲自来,你们能反应这么快已经是忠于职守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戒律所去查吧。”
那名执法夫子被这样宽慰,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但他显然和秦正接触的不多,周围其他的那些执法夫子对于秦正这样友善的态度,看起来早就习以为常。
和这些执法夫子又寒暄了几句后,秦正走进了那节出事的车厢,很快找到了发生争斗的包厢。
这里被戒律所的夫子封锁起来,就算秦正身份特殊,他也没办法进入封条内去看包厢内部的细节。
只是,他看向了那满墙的血迹,眼中的一份隐忧始终挥之不去。
就算失败了,也怎么可能只有三个人被抓呢......
......
“侯清和被我提前丢下车了,我们要去把他找回来。”
汽车上,瘫在后面的南明朗一副耗空了力气的样子,开口给清城大夫子解释道。
“他和秦正之间有龌龊交易,我身边这位江南来的刘法师,是为了找他朋友的遗体来的鲁城,那具遗体是侯清和、秦正合作偷走的,他们私下和卫十六有交易。”
在听到卫十六这个名字后,原本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好好先生样子的清城大夫子,脸色明显变得格外难看起来。
“卫十六!”
“是的,就是那个卫十六,死在了江宁张绝手下的死灵法师。”南明朗喃喃道,他的样子看起来又该吃药了。
清城大夫子有些悲伤地摇了摇头。
“有时间,我们要去一趟江宁,一同祭拜一下那位张绍先。”
听到他们一直在提张绝,挤在最边的齐霁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张绝。
张绝此时却开口问道。
“那个卫十六曾经在北境屠杀了十几座公允教堂的教士,这些教士是?”
“都是我们新新派的教士。”南明朗颓然道。
清城大夫子也沉声说。
“自从他做下了那件事后,我们一直在找他,但把整个北境都要翻遍了都找不到,没想到他居然跑去了南边。”
“那位散星法师张绍先替我们杀了他,算是帮我们给同道们报了仇,是我们的恩人。”
张绝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一只小手拍了拍,他不由得转头看向了齐霁。
齐霁对他挤了挤眼睛,那目光像是会说话,用眼神在对他说:‘说你呢。’
张绝把她的脸重新扒拉正,继续听清城大夫子说。
“如果秦正私底下和卫十六真的有联系,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明知道这等歹人屠戮我教夫子,却还要与之接触相处,这是......这是......”
说到后面,清城大夫子却攥紧拳头,说不出话来了。
南明朗幽幽道。
“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一教的人。”
“别说这样的话,我们到底还是公允治下的同僚。”
清城大夫子转头对张绝和齐霁歉意地说。
“让两位见笑了。你们在火车上帮了景云,现在到了这,我们不会让有些人为难你们。”
张绝开口道。
“我们想要找回我们朋友的遗体,但现在那个遗体就在秦正手上。”
“这件事我们会去查,秦正和卫十六有接触,无论如何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同时也会帮你们找回你们朋友的遗体。”
“谢谢大夫子。”张绝虽然表示了感谢,但他其实也没有把全部的指望都放到新新派的人身上。
南明朗他们在教会中的处境,在火车上就能体现得很明白了。
就算他们手上有侯清和这个证人,后面也顺利找到了一些实际的罪证,想要把那个秦正走正规手段绳之以法,也是希望渺茫的事。
最后想要找回老刘头的遗体,张绝清楚他还是只能靠自己和齐霁。
只是眼下是在鲁城,这里完全就是那个秦正的主场。
张绝就算心里担忧拖久了老刘头的遗体不知道会被做什么用,又会不会被破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好在天已经要黑了,天一黑,有辰宗真气在和齐霁的黑袍子在,他就方便去找了。
清城大夫子摇头叹息。
“是我要谢谢你们,景云他们人没事就好,就是可惜小宇,他......唉......”
这个时候,南明朗突然开口说道。
“东西也丢了。”
清城大夫子神情一怔,但很快,他就苦笑着说。
“没事,丢了就丢了吧,上贤不会怪你的。”
南明朗只是仰着头,任由头发盖住了自己的脸,显然就算没人责怪他,都只是关心他们人没事就好,他自己却没办法原谅自己。
张绝没有吭声,他知道南明朗说丢的东西是什么。
但那个东西,最后要不要给这些新新派的夫子们看,张绝决定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