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太平天国? 第81章

  “除了你要留下,让其他人全都滚,从鲁城滚得越远越好!”

  说完,牧首便彻底放弃了和上贤夫子继续交流的意思,他转身就朝着鲁城城内走去。

  上贤夫子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

  “你终究还是防着我啊,师兄,你在害怕,你其实还是发自内心的害怕,我最后真的能做成。”

  “虽然我们都渴望创造出那样一个世道,但你愿意看到小民牺牲,却见不得一点那些人受苦。”

  “说到底,你和他们还是站在一起,你和他们是一伙人。”

  牧首没有理他,只是头也不回地径直往前走。

  “你所想要建立起的那个理想国,是你们这群人的理想国,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上贤夫子从板凳上站起来,他摇了摇头,转身带着上官、清城两名大夫子走出了西城门。

? 第126章 往北(3k)

  郭东教堂的气氛有些沉闷。

  最后上贤夫子杀了执法主教,变相为新新派报了仇,找回了一些利息。

  可已经发生的事情依旧让新夫子们对未来感到迷茫与无力。

  谁都明白,泰山公馆下的那间实验室,绝不可能只是执法主教一个人能支撑起来的。

  再加上这些年来教会对新新派的打压,以及其他公允教士对他们的区别对待,让新夫子们已经无法再继续用正常心态去看待公允教会了。

  今天一天都在郭东忙活的齐霁感受到了新夫子们沉闷的气氛。

  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只是尽力准备好晚饭,然后等着上贤夫子带着两名大夫子回来吃饭。

  但上贤夫子他们还没有等到,新新派的最后一位大夫子,此前一直在郭北工业区教堂驻守的剑明大夫子带着郭北教堂的新新派夫子们过来了。

  现在,在鲁城的所有新新派夫子齐聚,显然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夫子们三三两两的坐在教堂内外的各个地方,他们都在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

  南明朗这个时候也终于醒了,他的状态还是不怎么好,却已经能正常的交流行动。

  他自从醒来之后,就一个人缩在角落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绝则在回到新新派的教堂后,就开始处理起老刘头的遗体。

  这样的天气虽然不会让遗体离开的冰库就迅速腐烂,但为了保险起见,张绝还是请了一位夫子帮忙,利用几道保护圣术将遗体封存起来。

  找回了老刘头的遗体,张绝总算了了一件心事。

  他计划着,在和上贤夫子一起带着新新派离开齐鲁之前,先悄悄回一趟江南茅山,把老刘头和他师父都葬在茅山的宗门遗址中。

  老刘头的师父就被他之前先暂时安葬在了齐鲁和江南交接处的某个小村子的坟地中。

  在回江南的时候,可以一起带着去茅山。

  将老刘头的遗体安顿好,没过多久,上贤夫子和两位大夫子也回来了。

  新新派数百位夫子,三位大夫子,还有上贤夫子全都聚集在了这栋不大的教堂中。

  除了北境还散落着很多新新派的夫子外,完全可以说这是整个新新派的人全都聚齐了。

  当教堂的门被关上后,夫子们没有先急着吃饭,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上贤夫子,他们知道在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后,不管是对公允教会有什么样的态度,他们之后又该如何自处,上贤夫子肯定有话要说。

  张绝也和齐霁坐在了角落的长凳上。

  齐霁有些探头探脑,像是对这种数百人聚在一起开会的场面十分新奇。

  “鲁城不能待了。”

  上贤夫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他开口第一句,就表明了他们之后的选择。

  “无论怎么样,教会对我们的人做成这样的事,都是不可原谅的。即使牧首向我保证这样的事未来不会发生,他的话也不可信,我们不能把命交到别人手中。”

  剑明大夫子比清城、上官两位大夫子看起来都要年轻一些,但也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

  他叹息了一声。

  “还是我们没有自己的法,必须要教会在《公允法典》上加规则才能修行。”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上贤夫子的声音平静,却让很多人的目光重新看向他。

  “牧首向我做出了保证,《公允法典》上的内容他不会修改删除,我们之后的修行不会受到影响,但我们要去北境。”

  “北境?”

  有新夫子诧异道。

  对此,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有些人却表现出了忧愁。

  “去北境也不是不行,我们本身就有很多人在北境散布着,那里算是我们半个大本营,但……”

  “但在鲁郭这么多年的经营该怎么办?”

  有夫子忍不住说。

  “我们好不容易把郭东管理的还算有所成效,那些农民就指望着我们了,如果我们走了,那些大财主重新回来,谁又能帮得了他们?”

  “还有郭北的劳力,因为一直有我们看着那些工厂主,他们的生活才稍稍有些改善,我们走了以后,他们该怎么办?那些人连工钱都不会给他们发全。”

  “但去了北境我们就没有这么多的桎梏了,北境的公允教堂里我们的人本来就多,那些鲁城的老爷夫子们没人愿意去那些兵荒马乱的地方。

  “我们要是去了北境能在那站稳脚跟,总是要比在鲁郭这里强的。”

  这个时候还有一些老夫子表达出疑虑。

  “我们几十年前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被教会接纳,驻留在了鲁郭,现在却又要这样走了,那我们当初为什么要来呢?”

  “不能这样说,来了这几十年,好歹是让让我们获得了承认,是有法理的公允夫子,而且这次的事如果我们还能忍,继续忍着留在鲁郭,那谁知道后面会被他们继续迫害死多少同道?”

  他们七嘴八舌,直到上贤夫子抬了抬手,让教堂重新安静下来。

  “鲁郭是一定没办法待下去了,我们必须要去北境,这是牧首的命令。”

  “而且北境过两年一定还会掀起大乱子,现在那些军阀、后金余孽就在互相打生打死,之后只会比这更乱。”

  “所以,去北境一定会比留在鲁城更危险,有人要是对鲁城割舍不下,或者不想再折腾了,也可以选择留下,这无可厚非。”

  “但一旦选择一起过去,那剩下的路就得要一起走下去了。”

  上贤夫子的话音落下后,教堂中依旧安静。

  越是年纪大的新夫子,就越不会对这件事犹豫。

  这几十年,他们什么样的日子都过来了,经历了这么多的挫折与考验,依旧坐在这里,几乎都是道心坚定之辈。

  他们或许会对事情本身有考虑,有疑虑,但在上贤夫子已经做出了选择之后,这些人就根本没有了任何纠结。

  反倒是那些年轻的新夫子们,有些人有些迟疑。

  这些年轻的新夫子很多都是新新派这些年在鲁郭帮助过的工人、农民家庭中有职业者资质的孩子。

  他们有些人加入新新派就是为了报恩和方便照顾自己的家庭,对于新新派的一些理论、与公允教会的冲突,只有出于同一阵营的同仇敌忾。

  现在,上贤夫子决定要整个新新派都从鲁郭搬走,远赴北境,这些人都不是那样容易割舍下自己的家乡。

  不管是坚定的,还是犹豫的,这些人的表现上贤夫子都看在了眼中。

  他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

  “无论想不想走的,都有考虑的时间,想要留下,可以去找清城清个名字,以后公允教会你们是不好待了,但还能去编外的职业者队伍当个治疗圣职。”

  “而决定好要一起走的,这两天也要做好准备。”

  “从鲁郭离开去北境建立教堂据点,我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带走,教会愿意主动给我们的资源有限,更多的需要我们自己去争取。”

  “牧首向我许诺,在郭北有三家刚被查抄没多久的工厂留下的东西可以带走,其中有家工厂贪墨了海外援助给教会的物资,如果我们能把那批物资找到,我们可以把东西全部带走,一起带去北境。”

  “但不管最后怎样,我都代替鲁郭的百姓感谢你们,感谢各位这些年的辛苦付出。”

  “同时,你们也要把我们要离开的消息转达给鲁郭的那些百姓,让他们早做准备,愿意跟我们一起离开的,记录好信息,我们最多只能带三千人走。”

  最后,上贤夫子看向剑明大夫子。

  “郭北工厂区那边你负责和劳力们说明情况。”

  剑明大夫子脸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上贤夫子没有继续留在教堂,而是远远对张绝招了招手,便走出大门,前往了已经笼罩在夜色中的田垄。

  教堂中的新夫子们忍不住开始聊了起来,今天的这些事一连串发生得太过突然,让很多新夫子都还没有心理准备。

  不管是确定自己一定要离开的,还是心里在犹豫的。

  他们此时都有些恍如隔世,有种一夜之间,原本平静的生活就要被打破的感觉。

  但这充满未知的未来到底是好是坏,此刻却没人清楚。

  只是在听到要前往北境的消息后,三位大夫子都没有任何犹豫与纠结,原本蜷缩在角落的南明朗,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下来。

  齐霁则在看地图。

  那张在江宁买来的地图她一直随身带着,听到上贤夫子决定要带着新夫子前往北境后,她就仔细研究了一番地图,确定了自己要回的家就是北境的范围内。

  她有些期待这里那些她都很喜欢的人能陪着她一起回家,又有些为北境这么大,他们不一定会和自己同路而烦恼。

  也就在这个时候,张绝和上贤夫子吹着冰冷的夜风,已经来到了田垄上。

  “我没有好好向他们介绍你,你应该不会怪我吧?”上贤夫子问。

  张绝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喜欢出风头,况且从鲁郭离开,《太平法典》对他们公开之前,外面人对我的注意力越少越好!”

? 第127章 能找回的更多(3k)

  上贤夫子最终停在了他和张绝第一次交流的那个位置,他看到张绝,认真地说。

  “北境你们能走,我去不了。”

  听到这样的话,张绝不由得有些惊愕地转头看向他。

  “您不去?为什么吗?”

  上贤夫子摇了摇头,他轻声说。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教会不可能放我和你们一起走。”

  “我的那位牧首师兄,对整个新新派其实都很提防,这几年我们在鲁郭做的事都被他看在眼中,他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新新派被彻底打散。”

  “但我们在底层的传播能力又太强了,他明白不管怎么做,杀再多人,对新新派针对再多,都不可能让我们彻底消失。”

  “但只要我不走,他不会觉得其他人是什么威胁。”

  张绝认真地看着上贤夫子。

  “牧首能留得下您吗?”

  上贤夫子轻笑一声。

  “只要我想,在现在的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留下我,但是,他能留下你们。”

  张绝沉默了。

  如今的上贤夫子其实并不需要新新派来帮助他做些什么,而是整个新新派需要这位上贤。

  如果没有上贤夫子撑着,教会对新新派的下手只会更狠,更直白,所谓的新夫子早就被杀的绝迹了。

  无声沉默了良久之后,张绝才重新开口。

  “如果没有您的话,新新派到了北境之后该怎么办?那里虽然没有像南方那样被区分成各个省的大势力,却也因为长年混战,并不缺乏有实力,且心狠手辣的人。”

  对此,上贤夫子显然早有准备,他看着张绝说。

  “我虽然被扣留在鲁城,但清城、上官、剑明三个人一定会前往北境,他们三个跟了我很多年,绝对可以信任。”

  “在离开之前,我会把《太平法典》和你的事告诉他们,让他们来帮你。”

  “帮我?”张绝有些惊讶,“我只是个中职,他们是大夫子,不应该是我先听他们的吗?”

  上贤夫子凝重道。

  “清城优柔寡断,上官脾气暴躁,剑明性格沉闷,他们都不是适合做决定,当领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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