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崖子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别!就这样挺好,多谢你了,林公子。”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早已不是逞强的年纪,能少受点罪自然最好。
“语嫣喊你外公,咱们也算沾亲带故,不用这么客气。”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静养半月,骨头能初步长合,两个月后试试下地。
期间别运功,一丝内力都不能动,苏星河会给你熬补气血的药,按方子来,别乱加东西。”
走出内洞时,李秋水和王语嫣都等在洞口,两人身影交叠,被洞外的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见他出来,王语嫣连忙迎上来,脚步都带着小跑,声音里满是急切:
“夫君,外公怎么样了?没出事吧?”
“顺利。”
林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柔软,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半月后就能坐起来,两个月差不多能走,就是以后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动强功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李秋水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打翻了五味瓶,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探究:
“你……”
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
她这辈子,很少对人说这两个字,尤中/转1群√﹡222其是晚辈。
“应该的。”
林川转向苏星河,语气恢复了平淡,“调理身子的事,就交给你了。药材不够就去外面买,别省着。”
苏星河躬身,腰弯得极低:
“公子放心,定当尽心,就算砸锅卖铁,也得给师父弄最好的药材!”
林川想起什么,问道:“那个虚竹小师父呢?之前不是说要传他功夫吗?”
苏星河迟疑道:
“本是按师父的意思,让他做传人……如今师父情况变了,这事还没定夺,小师父正在外面帮忙晒药呢。”
他也拿不准,师父能站起来了,是不是还需要虚竹这个传人。
“叫他来。”林川道,“这事总得有个了断,拖着不是办法。”
没多久,苏星河就把虚竹带了过来。小和尚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站着,脸上满是茫然,像只误入集市的小鹿:
“施主找我?”
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晒药时打碎了药罐,被发现了。
林川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你可知,那天你胡乱落子,差点坏了苏先生三十年的布局?多少人耗尽心血都解不开的珍珑棋局,被你闭着眼一拍就破了,看似是机缘,实则是莽撞。”
虚竹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
“小僧……小僧当时没想那么多,只看到玄难师叔祖快撑不住了,脑子一热就……”
他确实没想过后果,只觉得救人要紧。
“救人没错,但得懂规矩。”
林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擅自搅和逍遥派的事,按规矩,本不该轻饶。不过念你心善,不是故意的,给你两个选择。”
虚竹抬头,眼里满是不解,像个等待发落的学生。
“一,留在聋哑谷,跟着苏先生学本事,以后帮着照看逍遥派,等你外公身子好些,再传你逍遥派的核心功夫。”
林川伸出两根手指,2语速不快,
“二,我送你回少林寺,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但你得记住——下次再管闲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虚竹愣住了,看看林川,又看看苏星河,手指紧张地绞着僧袍的衣角,一时间不知该选哪个。
留在这,能学一身本事,可他总觉得对不起少林寺的师父;
回去,又好像辜负了苏先生的期望。
苏星河在一旁道,语气诚恳:
“虚竹小师父,我师父虽有了转机,但逍遥派确实需要人手,你性子纯善,心术端正,是块好料子。
你若留下,老衲定会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他是真心想留这个孩子,不仅是为了师父的嘱托,也是觉得虚竹值得培养。
虚竹咬了咬唇,纠结了半晌,终于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语气坚定:
“小僧……小僧还是想回少林寺。
师父说过,出家人当守本分,不该贪图外门功夫,能把少林的基础拳法练精,小僧就知足了。”
他虽笨,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少林寺的晨钟暮鼓,比什么绝世武功都让他安心。
林川点头,没再多劝:
“也好,遵从本心总是没错的。萧峰,劳你顺路送他一程?”
萧峰正站在不远处和段誉说话,闻言朗声道:
“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回少林寺看看玄苦大师,顺路!”他性子爽快,向来乐于助人。
虚竹连忙道谢,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多谢萧大侠!多谢林施主!小僧这就去收拾东西!”
说罢,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像只挣脱了束缚的小鸟。
林川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他转头看向内洞的方向,阳光透过石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一条条金色的带子。
——无崖子的伤能好,逍遥派的事也有了着落,虚竹回了少林寺,也算得偿所愿。
接下来,该想想离开聋哑谷后去哪了。
语嫣说想去江南看看,或许,那会是个不错的选择。见虚竹攥着僧袍下摆,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眉峰一蹙,语气骤然转厉,像寒冬里的北风刮过:
“别再踟蹰,给你两条路选。”
他抬手指向崖边的玄难等人,那些僧人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要么,脱了这身僧袍,入我逍遥派,将来便是这一派的掌事;
要么,你和你身后这些少林僧人,今日一个也别想离开这聋哑谷。”
虚竹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双手乱摇,急得语无伦次:
“施主怎能如此强人所难?
掌门之位关乎重大,门派兴衰系于一身,岂是说换就换……可、可不能连累师叔祖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他心里又急又乱,一边是坚守多年的少林戒律,一边是首?发~师叔祖们的安危,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首?发?三,二……”
萧峰根本不给他辩驳的余地,开始沉声倒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虚竹心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我答应!”
虚竹额头青筋暴起,急得汗珠子直滚,顺着脸颊滴落在僧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答应当这个掌事!但你得立誓,绝不能伤我师叔祖和同门分毫!若有违背,必遭天打雷劈!”
他咬着牙,像是做了极其艰难的决定,眼里满是挣扎,却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同门的坚定。
“早该如此。”
萧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逍遥派的规矩,应下的事,断无反悔的道理。你若敢反悔,后果自负。”
用书
虚竹刚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手腕突然被萧峰扣住。
那力道极大,像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他只觉体内的少林内功像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牵引,顺着经脉疯狂外流,丹田处空空荡荡,
多年苦修的内力便空了大半,连带着身子都有些发虚。
“你……你这是做什么?”
虚竹又惊又慌,声音都带着颤音,
“没了内力,我这资质本就愚钝……何时才能再有长进?如何能担起掌事之责?”
他不明白,既然让自己当掌事,为何又要废了自己的内力,难道是在戏耍自己?
“急什么。”
萧峰从怀中摸出颗莹白丹药,丹药圆润饱满,散发着清冽的药香,闻之令人心神一清,“把这个吃了。”.
101木婉清听墙角:娘亲真下贱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虚竹虽满心疑虑,不知道这丹药是好是坏,可看着萧峰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依言吞下。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温润的暖流直坠丹田,随即像炸开的烟花般,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
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竟变得通畅了许多。
不过半柱香功夫,他浑身毛孔渗出黏腻的土黄色污渍,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周遭的人纷纷掩鼻后退,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了。
“薛神医。”
萧峰扬声道,语气恢复了平淡,“带他去净身,换身得体的衣裳来。”
薛慕华连忙应是,捂着鼻子上前,
领着几乎要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晕的虚竹匆匆离去——这小和尚体内的杂质竟如此之多,看来这丹药是在帮他洗经伐脉,倒是位好机缘。
李秋水走上前,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你选他当掌事?
这小子瞧着憨头憨脑,资质又平庸得很,怕是连套像样的掌法都学不全,如何撑得起逍遥-派这百年基业?”
她实在看不出这小和尚有什么过人之处,除了心善,-几乎一无是处。
“资质次之,品性才是根本。”
萧峰淡淡道,目光落在虚竹离去的方向,“他看似愚钝,心里却比谁都亮堂,分得清是非,守得住底线。
何况,他本就是无崖子前辈属意的传人,只是还没开窍罢了。给他些时日,未必不能成器。”
他凑近李秋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师姐那边的症结,我略知一二。
她困在缥缈峰多年,执念太深,旁人去了只会火上浇油。
让他去缥缈峰,以他的性子,正好能解开那多年的死结。”
李秋水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震惊:“我师姐的事,你也知道?
连我都许多年没见过她了,你怎会知晓她的境况?”
巫行云的性子她最清楚,偏执得很,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这小和尚真能行?
“江湖传闻,略知一二罢了。”
萧峰没多解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回头你把逍遥派的功夫教他,尤其是小无相功,对他用处极大,能助他快速稳固根基。”
李秋水盯着他看了半晌,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她终究颔首,像是做了决定:
“好,我信你这一次。若他真能解开师姐的心结,也算大功一件。”
不多时,薛慕华带着虚竹回来。
清洗干净的小和尚像换了个人,脸上的污垢被洗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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