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茶寮后转了出来,正是林川。
他不知站了多久,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直直落在程英身上。
“我当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原来是在议论我。”
他走上前,步子不快,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程英,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程英猛地抬头,脸颊更红,又气又窘:
“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不是偷听,是正好路过。”
林川挑眉,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转了一圈,“不过倒也多谢这‘路过’,让我知道了你的心思。”
他走到程英面前,停下脚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想法没错。
但你得明白,我林川的‘一双人’,跟别人的不一样。”
程英咬着唇,没说话。
“我身边是有别的女子,”
林川坦然道,“但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程英,从在桃花岛见你第一眼起,我就跟自己说,这女子,我要定了。”
他伸手,轻轻捏住程英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那面具,我摘了,就没打算再让你戴回去。
你心里乱,是因为你对我动了心,却又怕我的性子太野,给不了你想要的安稳——这点,我懂。”
“但我告诉你,”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灼热,“我林川看上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跑。
你对我的那点倾慕,那点崇拜,别藏着了。
我帮你做决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程英的心跳得像要炸开,眼眶微微发红,是气他的霸道,还是气自己被说中心事,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她想推开他,手却软得没力气。
完颜萍在一旁看得真切,悄悄退开了两步,心里替程英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总比她自己瞎琢磨强。
林川看着程英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些:
“你不用急着点头,我给你时间想。
但别想太久,我这人没耐心等。”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完颜萍,“你也跟我走,去嘉兴,那边还有事要办。”
完颜萍点头应下,又回头对程英眨了眨眼,示意她别错过了。
林川带着完颜萍离开后,程英才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风拂过芦苇荡,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她的口是心非。
她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那面具还在,只是被林川摘过一次,再戴在脸上,竟觉得有些发烫。
“这辈子都别想跑…`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远处,耶律兄妹正快马加鞭赶回襄阳,他们不知道,嘉兴城里,除了明教的黛绮丝,还有一场关于儿女情长的风波,正等着他们。
而程英藏在心底的那点情愫,也在林川的强势介入下,悄然破土,只待一场雨,便能生根发芽。
江湖路远,刀光剑影里,总少不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而这些缠绕的情丝,终将把所有人的命运,紧紧连在一起,推向更汹涌的未知里。黄老邪的身影出现在归云庄门口时,带起的冷风卷着他青布长衫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指尖把玩着那枚通透的玉笛,笛身上的雕花在烛火下流转着冷光,目光扫过满堂或怒或疑的武林人士,最后定格在林川身上,眼神锐利如刀——这小子,竟敢拐走他最省心的徒弟,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程英下意识往林川身后缩了缩,指尖攥着林川的衣袖,布料的触感让她稍定心神。
林川却轻轻按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抬眼迎上黄老邪的目光,笑了笑:
“?2黄前辈说笑了,程英姑娘自愿跟我走,算不上拐。”
他心里清楚,黄老邪这是来“验货”的,面上虽带锋芒,眼底却没真的动怒。
“自愿?”
黄老邪挑眉,玉笛在指尖转了个圈,笛孔迎着风,发出细微的鸣响,“我徒弟的性子我清楚,温婉却执拗,不是会轻易跟人走的人。”
他看向程英,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英儿,过来。”他倒要听听,这丫头到底看上这小子哪点。
程英咬着唇,贝齿在唇上留下浅浅的印子,脚像钉在地上般没动,反而往林川身边靠得更近了些,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坚定:
“师父,林川不是坏人。”
她知道师父护短,可这话出口时,心跳还是快得像要蹦出来。
黄老邪愣了愣,随即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女大不中留啊。”
他转向林川,眼神沉了沉,玉笛在掌心敲出轻响:“但我徒婿,总得过我这关。”
想娶他桃花岛的徒弟,没那么容易。
林川刚要开口接话,郭靖突然往前一步,粗声道:
“黄老邪,这魔头害死诸多武林同道,手上沾满鲜血,你怎能护着他?”
他看着黄老邪,眼里满是不解和愤怒,仿佛在看一个是非不分的人。
“郭靖小儿,”
黄老邪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不屑像冰锥般扎人,“你那点所谓的证据,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张老道死于冰魄银针,峨眉李师太中的是情花毒,这些都是我桃花岛的独门伎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倒说说,林川这娃娃怎么学会的?”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了。
黄蓉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话:
“爹说得对!冰魄银针淬毒之法和情花毒的炼制,都是桃花岛秘传,除了岛上的人,外人根本接触不到!定是有人栽赃嫁祸!”
她看向郭靖,眼神里带着急切,盼着他能明白过来。
郝大通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可……可目击者说,看到了白衣持扇的身影……”
“目击者?”
黄老邪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怕是被人买通了吧。江湖上想借刀杀人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他说着,突然身形一晃,快如闪电,一掌拍向林川胸口——这一掌看似凌厉,实则留了三分力,是要试试这小子的斤两。
程英惊呼一声,下意识想挡在林川身前,却被他轻轻按住。
林川不闪不避,抬手接招,掌心相对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黄老邪掌力中那股熟悉的桃花岛内劲,刚柔相济,却暗藏锋芒。
两掌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林川纹丝不动,脚下的青石板连丝裂痕都没有,黄老邪却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小子,有点力气。”
这内力的精纯,比郭靖那憨小子强多了。
“前辈承让。”
林川微微一笑,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力的余温。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郭靖见状,脸色更加难看,胸口起伏着:
“黄老邪,你怎能偏袒他?他害死这么多人,你……”
“偏袒?”
黄老邪冷笑,玉笛指向地上的几具尸体,“我只认证据。
倒是你,郭靖,”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郭靖,像鹰隼盯着猎物,“半月前武当案发时,你在哪?”
郭靖一滞,眼神闪烁:“我……我在襄阳城。”
他下意识地避开黄老邪的目光,心里有些发虚。
“谁能作证?”黄老邪步步紧逼,不给丝毫喘息的余地。
“我……”
郭靖语塞,当时他为了追查林川踪迹,独自去了嘉兴,并未告诉他人,此刻竟找不出一个证人。
黄蓉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郭靖身前:
“爹,靖哥哥不会做这种事的!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会不会,查了才知道。”
黄老邪看向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黄老邪的徒婿,我信得过。
谁再敢无端指控,先问过我手中的玉笛!”他玉首?发?笛一横,笛身泛着冷光,显然动了真怒。
林川看着黄老邪的背影,那青布长衫在烛火下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古松。
他对程英低声道:
“你师父,倒是比我想的好说话。”
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没想到黄老邪竟如此干脆地认下了他。
程英脸颊微红,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没说话,心里却松了口气,像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完颜萍在一旁笑道:
“` ¨看来我们不用掀归云庄的顶了。”
她之前还在琢磨,若是黄老邪不依,就帮着林川闹一场,没想到峰回路转。
郭靖死死盯着林川,眼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可在黄老邪锐利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再发难——他知道黄老邪的脾气,说一不二,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讨得了好,更何况还有黄蓉在一旁暗暗拉着他的衣袖。
一场剑拔弩张的“除魔大会”,竟因黄老邪的入局,悄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站在一处的黄老邪和林川,心里都打起了鼓——连黄老邪都认了这门亲,难道真的是冤枉了林川?
而暗处的横梁上,一双眼睛正冷冷看着这一切,睫毛上沾着细微的灰尘。
那是个穿着灰衣的女子,指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毒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计划,似乎要变了。
她本想借武林大会除掉林川,没想到黄老邪横插一脚,看来得另寻时机了。林川的声音带着冷意,像初冬的第一缕寒风扫过厅中众人,他指尖轻点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精准地落在郭靖紧绷的脸上——那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郭大侠一口咬定我是魔头,倒是拿出些真凭实据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总不能凭几句捕风捉影的流言,就给人扣帽子吧?
江湖事,总得讲个是非曲直。”
黄蓉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骨瓷杯沿的温度透过薄瓷烫得她指尖发麻,却浑然不觉。
她看向郭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像被雨打湿的星光:
“靖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从不说谎。
那些所谓的‘灭分舵’,分明是他们私通蒙古在先,截留粮草、传递军情,桩桩件件都有实证,林川出手只是清理门户,替丐帮除了内鬼。”
她不明白,一向磊落的郭靖,怎么会被流言迷了眼。
郭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汤水溅到衣襟上也顾不上擦。
(诺好赵)“清理门户?他也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震怒,“丐帮的事自有帮规处置,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插手?
江湖规矩岂容他肆意破坏?”
他瞪向黄蓉,眼神里的怀疑像淬了冰的锥子,直刺过来:
“你为他辩解这么多,到底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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