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国那些依样画葫芦的仿制品,看似能用,实则每一道符中都埋着极轻微的偏向。
那偏向平时看不出来,可若李长青将来想动什么手脚,便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这些遍布人国军中的符器尽数引爆。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他需要做的,是让人皇觉得他有用,又离不开他。
仙庭这边,方玄央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西境战事自他复出之后,本已稳住了阵脚。
他以造化罗盘为凭,率仙庭两百余尊金仙与数十万仙军,与方玄央在数千里战线上反复拉锯。
按他的预估,只要稳扎稳打,最多十年便可逼退人皇。
可事实并非如此。
人国军队的顽强远超以往。
那些低阶士卒的战力提升了近三成,战阵配合也愈发刁钻。
更让他心惊的是,人国军中开始出现一些从未见过的符器与符阵。
那些东西威力不算惊人,却能恰到好处地克制仙庭的道法与阵法。
仙庭的伤亡,比第一次出征时还要大。
方玄央起初以为是人皇又从禅宗请来了新的援手。
可几次交手之后,他发现那些符道之物既非禅宗风格,也非人国旧法。
那分明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符道体系,虽被刻意压低简化,但其中蕴含的根基之深,连他都感到陌生。
他数次在战后派人去查,却一无所获。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东西的源头,直指人皇。
方玄央心头升起一股浓重的不安,他与方玄央本是暗中联手,各取所需,彼此心知肚明。
可如今人国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得太过异常,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容忍的限度。
若再这样打下去,他的人损失只会越来越多,双方的付出完全不同。
此消彼长,谁主谁次便难说了。
于是,方玄央数次暗中传讯人皇,以极为隐晦的方式询问那些符器的来路。
人皇的回应却极为冷淡,丝毫不给他解释。
方玄央心中愈发不满,却也只能隐忍不发。
这些暗流,李长青全都看在眼里。
他藏在人皇身边,通过那些符器的流转与前线战报的变化,慢慢拼出了方玄央与人皇之间的裂痕。
那条裂痕起初极细,可随着人国符器越来越多,仙庭损失越来越大,裂痕也随之变宽。
二人虽仍在联手,可已经不再像中州天时那样默契。
他们之间,有了猜忌。
李长青暗喜,却不敢大意,他继续以“紫奴”的身份小心侍奉人皇,同时不断在暗中精进驱天势。
这门神通与昧神知不同,昧神知是个体层面的蒙蔽,驱天势却是大势层面的引导。
李长青在将紫莲分身留在人皇身边的这些日子里,每日都在以驱天势感知天地大势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他渐渐发现,自己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起初,他只看到方玄央与人皇在暗中交换气运。
后来,他看到了更多零散的脉络,就像无数条暗河在大地深处流淌。
那些暗河有的属于仙庭,有的属于人国,有的属于禅宗,有的甚至连他都看不清源头。
可随着他感知的深入,一个让他极为不安的事实浮出水面。
在这片已经足够混乱的大势之中,还有第三只手的影子。
那双手极为隐秘,极有耐心,从不直接出手,只在关键时刻推一把。
它将仙庭与人国的矛盾不断激化,将方玄央与人皇的合作不断拉紧又松开。
李长青花了很多时间去推演,却始终无法确定这只手究竟属于谁。
是消失多年的三位道祖?
是天帝?
还是西天禅宗的那位道首?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方天地大势正在被人为地推着走,而且已经走了很久。
这种被人暗中操控的滋味,李长青并不陌生。
在第七纪元时,他自己便是操控大势的行家。
可如今,他却是被操控者之一,这种倒转的体验,让他心中格外冷厉。
他必须更加小心。
随后,李长青开始更加细致地推演驱天势,试图将那些暗河的走向一一标出。
数月之后,他终于从那些暗河的汇聚点上,找到了两个关键人物。
一个是仙庭的方玄平。
另一个,是人国的宰相。
方玄平是人皇的手下败将,也是仙庭如今西境名义上的副帅。
他虽被方玄央取代了主帅之位,却依旧统领着仙庭在西境的部分兵力。
此人的气机中,有一道极淡的异样波动,那波动不属于仙庭,也不属于人国,却与天地大势有着某种极深的共鸣。
那位人国宰相,则更为隐蔽,他是人皇之下的第一人,掌人国政务、军需、国运调度。
他平日里极少露面,可李长青却在他的气机深处,捕捉到了一道更为清晰的异种波动。
那波动与方玄平身上的极为相似,却更加凝实,更加古老。
李长青开始以符道制造各种栩栩如生的符文造物。
他将气运凝成极小的飞虫、落叶、尘沙,散入方玄平与人国宰相的驻地周围,让它们静悄悄地附着在器物之上。
这些东西不具备任何攻击力,也不会被修士的感知轻易察觉。
它们唯一的作用,便是将周围气机的变化忠实地记录下来,再由李长青以驱天势回收解读。
他花了数月时间,将那些造物反馈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
方玄平那边,李长青查不出太多异样,主要是他的符文造物很难接近对方。
但另一边,那位人国宰相却完全不同。
李长青发现,那位宰相每隔数月,便会以巡视地方的名义离开皇城,前往中土部洲西部的一处隐秘山谷。
那山谷看似寻常,既无灵脉,也无重兵,可宰相每一次去,都会在那里停留数日。
李长青将符文造物悄悄散布在山谷周围,自己则以驱天势遥遥感知。
数月之后,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极淡极淡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灰白僧袍,面容模糊,气息内敛到近乎虚无。
正是西天禅宗的人。
李长青的分念在紫色莲种中猛地一震。
他认出了那个人身上的气息,那气息与当年他送信至禅宗时所见的那位接引沙弥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人国宰相,正在与禅宗道首的弟子保持长期接触。
也就是说,禅宗的手,早已伸进了人国朝堂的核心。
李长青将这个发现牢牢压在心底,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方玄央与人皇之间的合作那么简单了。
禅宗道首在暗中布局,那位宰相便是他的人间棋子,而人皇对此,恐怕未必全然知晓。
或许,连人皇自己,也只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
李长青收回所有外放的符文造物,将分念深深缩回紫色莲种最深处。
接下来他该如何布局,便得看后续变化。
第485章 道首疑云,分赃不平
李长青在确定了那位人国宰相与禅宗道首弟子有长期接触之后,便再也没有放松过警惕。
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如今踏足的这片棋盘,比当初在第七纪元面对圣佛时还要凶险。
圣佛再强,也不过是渊界第六重天的一尊佛道强者,而禅宗道首却是极有可能在未来证道永恒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暗中布局,每一步都可能藏着常人无法揣度的深意。
他开始反复推演一个问题。
禅宗道首要推动这场大劫,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只是为了削弱仙庭或人国,以他大罗境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若只是为了扶植人国,他完全可以亲自出手,仙庭无人能挡。
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慢也最隐蔽的方式,通过弟子在人国布道,通过宰相暗中配合,通过这场持续不断的大战来改变什么。
李长青想到了一个可能。
证道永恒。
当年他决定来第三纪元,为的就是窥探佛道始祖成道的过程。
而禅宗道首,极有可能便是那位佛道始祖,或是与之密切相关的人物。
如果永恒之道需要某种极其罕见的天地大势作为引子,那么眼下这场人仙大战,便是最好的温床。
无数修士殒落,无数气运翻涌,无数命数破碎。
这种量级的天地剧变,正是永恒之道最好的试炼场。
李长青越想越觉得合理,后背也随之渗出一层冷汗。
若禅宗道首的目标是证道永恒,那么这场大战便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危险。
因为禅宗道首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布局。
任何试图提前结束战争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抹除,任何试图从大局中窃取机缘的人,也同样会被盯上。
他下意识地再度收紧昧神知。
这一刻,他将这门神通的威力提升到了极致,神魂中那道青色道纹几乎亮到了极限。
他让混沌青莲的无因无果之性将自己层层包裹,如同一枚藏在深海中的蚌,外壳粗糙无奇,内里却紧紧闭着。
他不敢露出半点可能被察觉的痕迹。
从这日起,李长青在监控那位禅宗道首弟子的同时,开始更加细致地留意他的每一个动作。
那弟子身量不高,面容普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袍,看起来就像一个云游四方的苦行僧。
可他每一次进入人国,都会在不同的城池、村镇、军营之外留下极淡的印记。
那些印记不是法器,也不是阵法,而是一缕极轻的禅意,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渗入每一个接触过他的人心中。
李长青以符道造物暗中跟随,看到了那弟子在人国大地上留下的痕迹。
他的化身在一处遭到仙庭劫掠的村庄外停下,与幸存的老农交谈半日。
他没有说任何佛门道理,只说了仙庭的残暴、人国的悲苦、复仇的必要。
老农听后泪流满面,攥紧了拳头。
他化身在一座人国大营中留宿一夜,与营中校尉们围炉共饮。
他只说自己云游路过,听闻仙庭欺人太甚,特意来敬将士一杯。
上一篇:综武:喂饱语嫣婉清,尤物郭夫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