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于在菜园里拔萝卜,结果碰到了天材地宝。
与此同时,叶辞神色平静目送卢瀚海,转身便打算离开。
“你等等!”
忽闻一阵环佩叮当,画舫上,一道倩影轻盈跃下,裙摆翻飞,如月下惊鸿。
竟还是个练武的姑娘,但看起来不到化劲。
坦白说,这姑娘身段不错,但长相普通,她踩着莲步,快步拦在叶辞身前,柳眉一蹙,声音娇俏却带着几分不悦: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知不知道你吓到我家小姐了?”
说着便扯住了叶辞,大有不让他走的架势。
“怎么回事?”
远远望着,颜浅满脸疑惑。
沈依茜挽住她:“我们过去看看,好像是那艘画舫的主人,刚刚卢瀚海飞过去,砸坏了船篷。”
见那姑娘是画舫方向来的,叶辞也瞬间明白原因,苦笑了一声,顺着她来到岸边,拱手道歉:
“里面的姑娘,见谅,在下出手时并未想到对方会冲撞你的画舫。”
沈依茜和颜浅已是走到岸边。
沈依茜微微躬身,对那名姑娘道:
“需要付多少银两,我来给。”
“你给?”
那姑娘瞥了一眼沈依茜和颜浅,见对方气质出众,不似一般女子,气焰收敛了些,对画舫喊了声:
“小姐,这里有人说要赔银钱。”
话音未落,画舫帘幔轻撩,先露一截莹白如玉,纤细匀称的长腿,而后一道曼妙身姿缓步踏出。
女子身着浅绸长裙,胸口薄丝近乎透明,裙摆随风微漾,鬓边珍珠花饰轻颤。
她眸光淡淡扫过面前几人,最终定格在叶辞身上,朱唇轻启,声线娇柔却带着几分倨傲:
“你这武夫行事怎的全无分寸?我方才新换的衣裙,全被你溅起的水花染了污渍。”
“适才精心描画的妆容,也被水气溅的花了。”
“莫不是故意为之?眼见画舫靠岸,出手也不看着点。”
原看她生得绝色倾城,宛若仙女下凡,本该是温婉通透之人,没料到开口句句苛责,让叶辞心底生出几分不快。
何来故意之说,分明是你凑的太近。
“依茜,赔她钱。”
叶辞眉峰微挑,转身就走,连多余半句废话都没有哦。
陡然被叶辞唤了一声“依茜”,沈依茜心头微颤,莫名泛起一丝甜意,当即柔声颔首应道:
“叶供奉先行便是,此处交由我来处置。”
话音刚落,方才传话的丫鬟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拦在叶辞身前,死死挡住去路。
叶辞脚步未顿,眸光微凉,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让开。”
那丫鬟双手叉腰,娇蛮地堵在原地:
“我偏不让,你没给我家小姐赔罪,休想就这么走了!”
而画舫里的那位姑娘,脸色骤然一沉,目光直直锁住叶辞:
“你这是什么态度?闯了祸便想转身离开,真当我区区缺这几两碎银打发?”
“勿要动怒!”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一道温润男声缓缓传来。
众人扭头,只见袁沐霖步履从容快步走近,对着姜婉瑶拱手作揖,笑意谦和:
“姜碗姑娘莫动气!在下袁沐霖,特地前来接姑娘赴宴。”
身旁的杜若风嬉皮笑脸凑上来,伸手拍了拍叶辞的肩膀,压低声音打趣:
“这位姜婉瑶姑娘可是京城十大花魁之一,多少世家子弟挤破头想陪她饮茶闲谈,都没半点机会。”
“身份尊贵,寻常市井之人,连近身见一面都是奢望!”
尊贵?
叶辞面色带了几分古怪。
尊贵的……鸡?
第145章 下去
叶辞确实没进过青楼,只觉得杜若风说话有些过分了。
当朝公主能称的上尊贵,但她会在青楼里卖吗?
不是被尊贵的人睡过,她就会变得尊贵了。
一旁的颜浅抿着唇,悄悄捂嘴偷笑,只静静旁观,不作多言。
太有趣了。
踢飞了卢瀚海,结果中了一个花魁。
说不准能发生些有意思的故事。
不等叶辞开口回话,姜婉瑶微微扬起精致下颌,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
“你可听见了?我岂会在乎这点银钱,只是你这般轻慢无礼,坏了我的兴致,岂能轻易作罢?”
她初到武城,画舫尚未稳靠便生出这般事端。
若是草草了事,传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越是这般盛名在外的女子,越看重旁人追捧恭维,叶辞这般淡漠疏离的模样,反倒让她颜面尽失。
何况她自京城而来,见惯天下青年俊杰,压根没将武城一介码头武夫放在眼里。
在她眼中,武城本就武夫遍地,叶辞这般当众与人对拳之人,能有什么显赫身份?
她倒也想借着此事,看看前来接自己的袁沐霖,这位武城老牌贵胄家族,究竟会如何为自己撑腰。
袁沐霖眸光淡淡扫过叶辞,沉声道:
“姜姑娘是我与杜兄专程请来的贵客,此事本就是你失礼在先,当众给姜姑娘赔一句不是,此事便就此揭过。”
别看他那日在宴席上狂傲不羁,但察觉叶辞抱丹之后,他的态度比起那日,已算是缓和了不知多少倍。
甚至有说和的味道。
在他看来,叶辞之前已是道过歉了,再说一遍也无伤大雅。
如此,也给了自己些面子。
袁沐霖不傻。
这些年武城风风雨雨,他自有几分计较,年轻化劲和年轻抱丹不同,岂能轻易为敌。
但叶辞还不足以让他巴结。
姜婉瑶缓步走到叶辞身前,身姿娉婷,语气几分带着逼迫:
“我不要你的银两,也不计较衣裙妆容损毁。你只需当着众人的面,躬身向我赔罪认错,此事我便既往不咎。”
叶辞缓缓抬眸:“你再说一遍?”
眼看气氛瞬间僵持,沈依茜莲步轻移,上前一步站在叶辞身侧,眸光温婉,言辞却有些发冷:
“姜姑娘凡事留三分余地,本是小事一桩,我们愿意翻倍补偿,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她这话温婉有礼,却瞬间惹得袁沐霖脸色一沉,他不太看得上沈依茜。
当即便皱眉望向她,语气添了几分不悦:
“你说话欠妥,叶辞失礼在先,姜姑娘宽宏大量只愿一句赔罪,已是大度,你为何要从中阻拦?莫不是想不讲道理?”
场面瞬间又紧绷几分。
一旁的颜浅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沈依茜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劝解,上前道:
“袁公子、姜姑娘息怒,不过一点小小误会,没必要闹得这般难堪。大家各退一步,何必非要伤了和气。”
“伤和气的是他。”
姜婉瑶愈加不悦,看向叶辞:“你叫我再说一遍?我要你躬身向我赔罪认错……”
“下去吧?”
叶辞目光冷漠,淡淡开口。
“什么?”
“我说下去!”
叶辞眼底寒光一闪,懒得跟她废话,反手一拂袖,一股劲气骤然爆发。
姜婉瑶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劲气掀飞。
“扑通!”
掉进江里。
水花四溅,妆容彻底花乱。
旁边那丫鬟比她略慢一步,但也“噗通”砸进水里。
京中花魁,绝非寻常风尘女子可比。
她们长居帝都繁华烟柳之地,身负才名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以色事人自轻身价,反倒择客而见。
等闲权贵子弟、富家商贾,纵使掷下千金,也未必能得一席茶坐。
在京城风月圈子里,花魁便是顶流标杆,是世家豪门子弟争相追捧的风雅象征。
能与花魁论诗品茗,于京中少年俊杰而言,皆是一桩值得四处夸耀的体面事。
她们往来皆达官显贵,结交尽豪门勋贵,耳濡目染朝堂风云,世家秘辛,虽无官身爵位,却隐隐有着超然于市井之上的名望与声势,人情脉络盘根错节,连不少世家子弟都要给几分薄面。
结果,姜婉瑶被叶辞直接拂入江中。
在场之人纷纷瞠目结舌,就连颜浅都露出吃惊之色。
此时,远处还有不少围观之人,但他们并不知道画舫中的漂亮女子是谁,只瞧见两名女子与叶辞争执,然后便落入水中。
“哦?有意思啊!这年轻人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果然有武城风采!”
有武夫居然大声夸赞。
更有几位好事者鼓掌,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岸边茶摊上看客,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而袁沐霖自是火冒三丈,挡在叶辞面前,不让他走。
“你什么意思!”
场面更加难看,杜若风连忙上前想要劝和,只听见叶辞嘴唇微掀,淡淡道:
“挡路的不是好狗,落汤的才是好鸡。”
“噗……”
颜浅笑得捂住嘴,俏脸涨的通红。
就连一向喜形不露于色的沈依茜,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叶辞几眼。
原来他这般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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