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杀穿乱世成圣 第60章

  木屑飞溅间,一个人影裹挟着血水,重重砸了进来,直直撞在门口那排挂着绸缎的木架上。

  木架剧烈摇晃,挂满的绸缎纷纷滑落,绯红的云锦、素白的软缎、暗纹的罗纱缠缠绕绕,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彩雨,尽数覆在那人身上。

  他蜷缩在满地绸缎中,浑身流血,与周围柔美的料子形成刺眼反差。

  “啊!!”

  一旁的沈欣,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发出刺耳尖叫。

  沈依茜抬起眸子,看见一道提着刀的身影从店外缓步走了进来。

  她收回了视线,双手拿起那件大红色的嫁衣,细细端详。

  扑通——

  那汉子的身形已是缩回了矮壮模样。

  他浑身软塌塌的,跪倒在地,朝着叶辞方向磕头如捣蒜。

  “饶了我,饶了我!”

  叶辞走上前,刀刃瞬间劈下。

  伴随沉闷声响,那人臂膀被削了下来,粘稠的血液飞溅,黏在旁边的锦缎之上。

  见到如此血腥一幕,大小姐沈欣吓得双手捂住嘴。

  在她惊骇的目光中,提刀青年脚踩那矮壮汉子,神情看起来很温和,却让人不敢直视。

  “说话!”叶辞道。

  旁边的小二瑟瑟发抖,刚觉得吓人,便看到了更加令人惊惧的一幕。

  只见叶辞噗嗤一刀刺入那人小腹,垂眸而立,安静等待。

  “主家是谁?”叶辞问。

  周围的人不知该形容眼前的场景。

  无数人围在店外探着头,他们看到这个青年如同抓小鸡一样,将这个矮壮汉子拍飞,最终砸进了这家绸缎铺。

  叶辞拔出刀,在众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他噗的又给了他一刀:

  “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毫无感情的声线吐出,让所有人心底发寒。

  “嗬嗬嗬——”

  那人双目逐渐血红,疼痛已经刺激的他变得癫狂。

  “是这个人吗?”

  叶辞一把将其从地上扯起来,对着面前的沈依茜。

  汉子眼眶中渗出血泪,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这衣裳,我要了。”

  叶辞侧目望去,眼前的姑娘手里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金丝勾勒的线条细腻流畅,间或点缀着细碎的珍珠与玉扣,雅致又大气。

  比起瑟瑟发抖的沈欣,这位姑娘平静的令人惊叹。

  “红色挺合眼的。”她说。

  叶辞不再废话,抓起了汉子的头发,将整个人拽了起来。

  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溅出三尺远。

  叶辞收起刀,朝店外走去。

  对他而言,已得到答案。

  店小二此时连滚带爬的起身,望着满屋狼藉,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

  “叶供奉在做什么?!”

  沈欣上前挽住侄女,她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一双玉臂不受控制的发抖。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丢在地上的头颅渐渐泛起青紫色的诡异色泽,极为骇人。

  沈依茜的目光从嫁衣上离开,目光落在那青紫色头颅上,微微摇头。

  “我错了。”

  “什么?”沈欣问。

  沈依茜昂了昂首,露出白皙的颈脖,轻声道了句:

  “衣裳替我包起来。”

第67章 冯季

  绸缎铺外,县衙里的捕快忙碌着驱散人群。

  秦烈站在店内,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乱糟糟现场。

  本来,几人都在观摩比武,却被县里的捕快告知有人当街杀人,还发现了一些异常之事,导致他不得不中途离场。

  都尉丞陈川手里提着一笼袖箭,进门低声对秦烈道了声:

  “矮脚虎钱晋!有些名声,算顶尖暗劲老手,不是那种靠“骨灵芝”强提起来的废物。从尸体来看,身体出现了诡异的青紫瘢痕,用了魔门秘药……”

  “娘的!又是叶辞,是吧!”

  秦烈暗骂了一声,尽是擦屁股的事。

  不过他也暗暗惊讶,这钱晋乃是老牌暗劲,加上魔门秘药,这等实力……居然被人像杀鸡一样当街宰了。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叫叶辞的年轻人。

  比起今日比武的那些人,叶辞要厉害的多,至少在杀人方面……要厉害的多。

  都尉丞陈川抚着胡须,语气中带着赞叹:“当真是青年俊杰,从打斗痕迹来看完全是叶辞压着打,就连逃都逃不掉。”

  他顿了顿,道:“都尉大人,叶辞作为沈家供奉倒是称职,钱晋此獠说不准便是跟县里的绑架案有关,是冲着沈家两位小姐来的。”

  随着陈川指的方向,秦烈的目光落在铺子角落。

  那里站着两女一男说着话。

  那男子身着一身月白色长衫,面容温文,此刻正微微侧身,挡在两位小姐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安抚之意。

  “等大人们查完案,我派护卫送你们回沈府,这段时间,你们暂且不要随意出门,若有任何需求,遣人知会我一声便是,我定当护你们周全。”

  “谢过冯公子了。”

  “有劳。”

  说话的是沈家的两位千金。

  长女沈欣气质华贵,风韵犹存,是个美人坯子,秦都尉认识她,同样也认得她丈夫。

  而另一位,身材婀娜有致,貌美白皙,令人惊艳。

  “那姑娘是沈家长孙姑娘,沈依茜,是个才女,沈家诸多产业都由她在打理,是沈老爷最看重的孙女。”

  身旁的都尉丞提醒了一句,带着惊叹:“谁说女子不如男,沈家小小姐当如是也。”

  “嗯。”

  秦烈微微颔首,他也有所耳闻,此女精通数算,善于经商,各大家族的长辈们提起她都是赞不绝口。

  这时,那位年轻儒生朝着这边走来,挽了挽袖口,作了一揖:

  “见过秦大人。”

  “他叫冯季,是个文秀才,跟太平商会攀上了关系,想在县里经营些武夫补药,前阵子去都尉府见过礼。”都尉丞小声提醒。

  秦都尉不关心这些事,连看都没看冯季一眼,扬了扬手:

  “抓紧时间把那钱晋的落脚点查出来!他娘的叶辞,尽给我找事!但他还算有功……”

  “对了,今晚的宴席改到明日中午,邀请全城富户,谁家都不许漏。”

  “还有,安排士卒在校场搭一座擂台。”

  “另外,你派人单独给我通知叶辞,明日必须到,本座要重重奖他。”

  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说的。

  说罢,便双手负着,踏出绸缎铺子。

  秦烈心底又气又喜,气的是他认定叶辞就是“丢狗”的家伙。

  他倒是要好好问问,你小子怎么想出对老子丢狗这种办法的。

  喜的是这小子进步速度很快,令人多了一丝期待。

  他希望对方能看到自己的垂青。

  一个都尉的垂青,是这小子的机会。

  可是!

  这小子素不老实。

  若是不来,那……岂不是又驳了我的面子……

  想着想着。

  没来由的,秦烈倏地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他脑海里忽地浮现出一幅有趣的画面。

  他敢不来?

  我不仅让你来,还要让你没面子的来。

  本都尉今晚给你挂上些彩,再当众赏你,你丢不丢面子?

  今晚宴席不摆了,但我单独请你吃你一顿饱拳的话……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吓不吓人?

  本都尉也不说话,只是给你几个大嘴巴子。

  给我泼石灰?朝我丢狗?

  想到这里,他不生气了,反倒高兴了几分。

  有趣。

  明日他鼻青脸肿的赴宴,合该是一桩趣事。

  很快,都尉军士和捕快都走了,店铺里那小二满脸颓丧地整理铺子。

  “到处都是血……”

  小二觉得自己要干很久的活,心里暗暗嘀咕。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只见沈宗翰踏进了铺子,他扫视满目狼藉的铺子,不易觉察地蹙了下眉头。

  沈家的化劲宗师汪涯进了铺子,看见满地的血,微微摇头。

  “小姐,以后到哪去记得喊上老夫。”

  沈依茜淡淡应了一声,抬眸看向冯季,语气从容有礼:

  “冯公子不必担心,有惊无险罢了。我府上的宗师来了,便不劳烦公子相送。”

  冯季闻言,眸色微顿,面上掠过几分意外。

  他没从沈依茜脸上看到半分小女儿姿态,反而对自己多了几分疏离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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