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上下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你是新入门的弟子,修为才筑基,那叛徒周元可是紫府的修为,你遇上他怕不是送死。这任务可不是你能接的。”
傅长生面色平静:“晚辈自知修为不济,不敢妄言缉拿归案。但晚辈想着,若能在游历途中偶然遇到此人、提供一些线索,也算是为宗门尽一份力。晚辈不奢求缉拿功劳,只求领一份卷宗、记下方才那些特征,若是碰巧撞见了也好辨认。”
师叔见他言辞恳切,又想着他到底是孙玄真人的弟子,驳得太狠也不好看,便挥了挥手:“行吧。卷宗你可以查阅,但切记不要自行去追缉那叛徒——紫府修士,不是你一个筑基能应付的。”
他说着从案后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傅长生双手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卷宗中详细记载了周元的一切信息。
画像:面容清瘦,约莫三十余岁模样,左眉处有一道浅淡的旧疤,鼻梁高挺,目光中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
身世:周元本是一名孤儿,幼时流落苍梧界东部一处名为“黑石镇”的世俗小镇,因偷窃镇上粮铺的粮食被店主打折了一条胳膊,在路边奄奄一息时被灵兽峰长老“木槐真人”路过所救。木槐真人检测出他有灵根,便将他带回天一宗,安排在灵兽峰中照料灵兽起居。
背景细节:木槐真人对周元虽算不上视若己出,却也颇多照顾,将灵兽峰的一应杂务都交给他管理。周元成年后渐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迷恋上了木槐真人的独女木青萝。然而木青萝早已与另一名内门弟子订婚,对周元始终以礼相待、并无半分逾矩之意。周元求娶不得,暗中生恨,竟在木青萝成亲当日闯入喜堂,以一张自制的爆裂符试图炸毁婚宴主台,若非木槐真人及时出手拦住,喜堂中至少数十人重伤。此事一出,周元被罚入宗门的“寒狱洞”囚禁二十年,以儆效尤。
卷宗最后写道:二十年后刑满释放,周元回到灵兽峰,伏地认错,涕泪交加,称自己已彻底悔悟,愿余生兢兢业业照料灵兽以赎前愆。木槐真人念他年少时曾受自己养育之恩,便允他重新回灵兽峰做事。不曾想此人竟是狼子野心,趁着灵兽峰管事外出、峰中戒律松动之际,隐瞒了灵兽峰一对山魈分娩之事,将那对尚在襁褓中的山魈幼崽偷偷藏入灵兽袋中,连夜叛逃下山,去向不明。
木槐真人听闻此事后,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整日在灵兽峰上沉默不语。他一生待周元如子,换来两次背叛——第一次是求娶不成便要毁人姻缘,第二次是假意悔改后反手偷走他苦心培育数代的山魈血裔。
傅长生将卷宗内容逐字记住,收起玉简时神色如常,只对师叔拱手道了声谢,便转身退出了庶务殿。
回到自己那座偏僻的洞府,掩上石门,将敛息禁制重新激活,确保外界无法窥探内部的气息波动。
他在石案前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记录了叛徒卷宗的玉简,又将方才庶务殿中扫过的那幅地形图在识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一个杂灵根孤儿出身的紫府修士,带着一对山魈幼崽叛逃,能跑到哪里去?
当日下午,他以“外出寻访制符灵材”为由向庶务殿报备离宗,领了一张为期两个月的临时出宗令牌。以他如今刚入门的筑基弟子身份,这等短途离宗之事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特别关注。
从制符峰出来,他第一时间去了周元原先居住的洞府。
那座洞府位于灵兽峰西侧的一处偏僻山坳中,与傅长生自己的洞府格局有几分相似——三面环山,一面小径,僻静而无人打扰。洞府门前的禁制已经无人维持,早已自行消散。
傅长生推门而入,洞府中一切陈设都还保持着原样:石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石案上放着一只未收走的茶杯,杯中残茶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痕迹。墙角立着一只半旧的书架,架上零星放着几卷灵兽喂养手札与一本翻旧了的《苍梧界风物志》。
仿佛主人只是出门散步片刻便会回来一般。
傅长生的目光在洞府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石床枕边一只褪了色的旧木匣上。他走过去,将木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缺了齿的木梳、一枚断了绳的骨坠、以及一叠用旧了的兽皮纸张——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却带着长时间被人摩挲使用的痕迹。傅长生取走了那枚骨坠,上面残余的灵力气息虽淡却极为清晰,足以作为追踪的锚点。
他收起骨坠,出了洞府,将意念沉入系统界面:“定向推演:以周元旧物为引,推演此人目前藏身之地。”
【叮!定向推演启动。消耗家族气运值:六千。】
【推演中……推演完成。】
【推演结果:目标人物周元已不在天一宗势力覆盖范围的东部区域。此人叛逃前做了多重准备——佩戴了一枚影门面具以遮掩面容与气息,先后使用三张费尽心机得来的大挪移传送符在苍梧界各州之间跳跃转移,又在途经一座中型城池时搭乘了跨州传送阵。目前此人已远遁至苍梧界西南方向,距天一宗约十八万里之遥,具体落脚区域为‘炎火州’。炎火州地处苍梧界西南边陲,地热丰富,境内多火山熔岩地貌,气候酷热,修士稀少,是藏匿行踪的绝佳之地。周元目前藏身于炎火州境内一座名为‘赤焰峰’的山脉,在一处天然熔岩洞窟中暂居,随身携带一对山魈幼崽。】
傅长生看完推演结果,眸中精光一闪。
十八万里之遥,又有影门面具遮掩气息——这周元逃得确实够远、够缜密。若非他有系统推演这种近乎超越此界常规手段的能力,想要在这苍梧界茫茫大地中找到此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秋娘,准备动身。”
秋娘在五行小世界中应声而动,空间法则之力悄无声息地覆盖傅长生周身。
傅长生出了宗门地界千里,以影门面具再次变换面容,将气息压制在元婴初期的水准,一路不动声色地来到天一宗山门外的那座接引城中。城内有通往苍梧界各州的跨州传送阵,只需缴纳一笔灵石便可启用。
他以“游历修士”的身份交了灵石,踏入传送阵中。银白色的灵光在脚下铺展开来,空间的折叠之力将他的身形卷入一条漫长的虚空通道之中。约莫数十息后,脚下震动平复,他已经站在了炎火州的州城传送台上。
热浪扑面而来。
傅长生辨认了一下方位。
虚空穿梭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已站在了赤焰峰山脉深处一座无名峰的山脚下。
傅长生从袖中取出那枚从周元洞府中拿走的骨坠,唤出青面白狐。
青面白狐化身的白衣美妇接过骨坠,以破幻之瞳凝视了数息,随即闭目催动血脉秘术——一缕幽蓝色的灵光从她指尖探出,缠绕在骨坠之上,那枚骨坠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微微震动起来,牵引着她指尖的灵光朝着山峰北面某处方向微微偏转。
青面白狐睁开眼,低声道:“主人,那人的气息在这个方向,距离很近。”
第912章 先祖遗泽,古魔现世,获得传承
“这山魈幼崽留在手上太烫手了……天一宗的人迟早会追查到炎火州来。得尽快出手才行。”
洞窟中。
周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暗沉沉的影门面具覆在面上。面具灵光如水波般流转,将他的面容与气息层层遮蔽——他正要进入面具内里空间之时。
“轰——!”
洞府入口的隐蔽阵法溃散。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一闪而入。
来人周身气息如山岳般沉稳厚重,却完全无法看透——元婴?化神?还是更高?
周元的面色在面具之下骤然惨白。
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熔岩洞壁上,尖锐的岩石硌得他脊背生疼,死死盯着面前那道笼罩在青灰色灵光中的身影,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你、你是谁?!这是私人洞府,擅自闯入——”
傅长生目光落在周元面上那枚影门面具上,淡淡道:“果真是影门面具。”
周元瞳孔骤缩。
他猛地想捏碎灵符逃遁。
傅长生冷哼一声,一道无形的威压便如一座山岳般落在周元肩头,将他整个人压得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我……我是影门的人!”周元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中带着色厉内荏的嘶哑,“你若杀我,影门上下必然追查到底——你一个外来修士,惹得起影门?!”
“影门?”傅长生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周元,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以你的修为和你在影门中的等阶,死了也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影门的规矩你比我清楚——成员数以万计,死一个紫府级别的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阿猫阿狗,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话毕。
袖中一道青光闪过,直接洞穿了周元眉心。
傅长生右手一招,周元腰间的灵兽袋落入手中,以神识探入其中——袋中空间宽敞,铺着一层柔软的暖绒草,两团暗灰色的毛团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一双圆溜溜的金色眼眸怯生生地望着袋口的方向。是一对健康的山魈幼崽,约莫出生未足月,四肢短小,小脑袋上两只尖耳朵微微颤动,奶里奶气地发出细弱的呜咽声,显然是刚才那道灵力波动吓到了它们。
青面白狐从傅长生身后探出半边身形,看到那对幼崽时眼睛一亮:“主人!果真是山魈幼崽!一对都在,完好无损!”
傅长生点了点头,意念一动,一道幽蓝色的鬼影从中飘出。
鬼仆秋蝉落地时朝傅长生微微躬身:“主人有何吩咐?”
“抽了他的魂魄和记忆,看看此人的盘算。”
秋蝉点头,双手结出一道鬼道搜魂印,幽蓝色的灵光如丝线般探入周元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之中。
片刻后,秋蝉的面色忽然凝重了下来。
“主人,此人的记忆中有一段极为要紧的讯息。”
“周元在二十年前被关入天一宗的‘寒狱洞’禁闭时,曾在洞窟最底层感应到一股极为古老而邪恶的气息——那气息自称‘古魔’,被镇压在寒狱洞最深处的地底封印之下,至少有数万年之久。
古魔以意念蛊惑周元,许诺他若肯替古魔做一件事,便赐他一件足以颠覆天一宗的秘宝作为酬劳。
周元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在寒狱洞禁闭期间,按照古魔的指点,在洞窟底层的封印阵纹之上以自身精血和特制的灵力隐线,悄然布下了一道‘蚀元消印阵’。
此阵极其隐蔽,与寒狱洞原有的镇压阵法几乎融为一体,从外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它会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侵蚀封印中那些承载镇压之力的符文节点。”
“按照周元记忆中古魔的计算,这道蚀元消印阵布下之后,大约需要百年时间才能将封印削弱至足以让古魔的一缕神识外泄的程度。
如今才过去二十年,尚有时间补救。
但若无人发现此阵,五十年后古魔的封印将出现不可逆转的裂痕,届时古魔便可逐渐挣脱镇压——”
秋蝉顿了顿,补完了最后一句:
“古魔脱困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血洗天一宗。
根据周元记忆中的片段推断,此古魔当年的修为至少是合道境界,即便被镇压了数万年实力大减,脱困后依然足以将天一宗满门尽灭。周元叛逃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在布阵之后渐渐意识到此事的后果远超他的预期——他恨的是木槐真君和木青萝,并非想毁掉整个天一宗。但他已经被古魔锁定了气息,想停也停不下来了。他怕东窗事发,便趁着山魈分娩的时机盗走幼崽,远遁炎火州,打算将幼崽卖掉换取足够的灵石,彻底逃离苍梧界。”
傅长生听完,面色极为难看。
古魔。合道境界的镇压。
被掩藏在寒狱洞底部的蚀元消印阵。他原本的盘算是取到山魈精血便抽身离开苍梧界,回到水云洞天继续推进灵脉收集的大计。可现在他却无意间挖出了一桩足以让天一宗覆灭的隐秘。
秋蝉道:“主人,此事如何处理?”
傅长生道:“天一宗有返虚尊者坐镇、准八阶灵脉为基、灵界符碑传承——这等底蕴,若被一头合道境界的古魔毁去,苍梧界的局势必将大乱,而且下一次,我们保不齐还会被传送到此界,魔族与人族势不两立,自然不能就此让古魔脱身……”
而且他在天一宗中已经拜了孙玄真人为师,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孙玄真人待他确实不薄,那卷制符心得对他参悟符阵颇有助益。若是眼睁睁看着天一宗在两百年后血流成河而不予理会,于道义上有所亏欠。
“先把山魈幼崽收好,待我回天一宗后再做打算。”傅长生收回目光,将那对山魈幼崽连同灵兽袋一起送入五行小世界中,让秋娘以灵液喂食照顾,“至于寒狱洞下面的那件事……等我回到宗门之后,再设法查看一二。”
秋蝉躬身退入冥地,傅长生最后扫了一眼周元的尸体,指尖一道青木灵光弹出,将尸身化为飞灰散入熔岩之中,不留下任何痕迹。
傅长生没有在炎火州多做停留。
他回到州城传送阵,以“游历修士”的身份缴纳灵石,踏入跨州传送阵的银白灵光之中。空间的折叠之力将他卷过漫长的虚空通道,再落地时已是天一宗所在州域的州城。
出了传送阵,他便唤出秋娘:“虚空遁法,全速返回天一宗。”
秋娘应声而动,银灰色的空间灵光层层叠叠地覆盖傅长生周身,每一层遁法都跨过数百里虚空,比来时快了何止数倍。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天一宗那群绵延千里的灵山群峰已经遥遥在望。傅长生在一处无人山林中落脚,将影门面具上的灵力波动调整回筑基巅峰的水准,面容恢复那张平平无奇的青年面孔,不紧不慢地沿着山道走向制符峰。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径直去了孙玄真人的院落。孙玄真人正在院中临摹一道古老符纹,见他归来,放下符笔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回来了?制符灵材寻到了?”
傅长生上前一步,拱手低声道:“师傅,弟子寻访灵材途中截杀了叛徒周元,夺回了被盗的一对山魈幼崽。另外,弟子在周元的遗物中发现了一件关乎宗门存亡的要紧事,需单独禀报。”
孙玄真人手中的符笔“啪”地一声落在案上。他站起身来,目光锐利了几分:“你?截杀周元?那周元虽是紫府修为,却也不是寻常筑基能对付的——你仔细说来。”
傅长生将经过择要讲述,略去了系统推演和五行小世界等不可言说的部分,只说自己在寻访灵材途中偶遇周元踪迹,以一枚事先备好的封灵符偷袭得手,截杀了叛徒,夺回幼崽。然后在搜魂周元残魂时,发现了他曾在寒狱洞中以精血和灵力隐线布置“蚀元消印阵”的隐秘——此阵以温水煮蛙之势缓慢侵蚀古魔封印,若不及时清除,两百年后封印将出现不可逆的裂痕,届时古魔脱困,天一宗危在旦夕。
孙玄真人听完,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没有再追问傅长生区区筑基如何截杀紫府这种细节上的不合常理,
只是郑重道:
“此事若真,非同小可。你随我来,去见峰主。”
傅长生跟在他身后,沿着制符峰的青石台阶一路向上,来到了峰主所在的符道殿。
殿中一位身着墨绿色道袍、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正在翻阅一卷符箓古籍,感应到孙玄真人的气息,头也不抬地笑道:
“玄儿,你今日不去画符,跑来为师这儿作甚?”
孙玄真人没有寒暄,直接上前将傅长生的禀报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制符峰峰主——玄符真君——手中的古籍缓缓合拢,他抬眸看向站在门侧的傅长生,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沉吟。
“你方才说,周元在寒狱洞的封印阵纹之上布了一道蚀元消印阵?”玄符真君的声音不疾不徐,“你可知道,寒狱洞底层的镇压阵法乃我天一宗创派祖师亲手所设,五阶以下的阵法师根本无法在其上做手脚而不被察觉。即便是五阶符阵师,也需要精血为引、灵力隐线为脉,耗费至少数月时间方能布成——周元不过紫府修为,在符阵一道上又无特殊天赋,他如何能布下此阵?”
傅长生不卑不亢地答道:
“周元虽然符阵天赋平平,但有一件事他远超常人——他在灵兽峰照料灵兽数十年,对灵力脉络的精细操控远胜同阶修士。而古魔赐予他的那道阵法,恰恰不需要复杂的符阵造诣,只需要以精血为墨、以灵力隐线为脉,依葫芦画瓢地布置即可。古魔以意念将阵纹直接印入周元识海,他只管照做,并不需要理解其原理。”
玄符真君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便去寒狱洞走一趟。若真有此阵,本座以本命符阵一探便知。”
三人出了符道殿,沿着天一宗主峰的侧道一路下行,最终在灵兽峰后方一处被层层禁制环绕的幽深洞口前停步——寒狱洞。洞口的石门上刻满了镇压符文,灵光流转不息,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洞中渗出,连元婴真君级别的修士站在洞口都能感到一丝阴冷。
玄符真君抬手以令牌打开石门禁制,带着二人走入洞中。
寒狱洞的甬道向下蜿蜒延伸了数百丈,越往深处温度越低,石壁上凝结着一层暗蓝色的冰霜,在灵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洞窟底层的空间极为宽阔,四面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符文以某种古老的阵法结构层层嵌套,将地底深处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死死锁住。
玄符真君在洞窟中央站定,双手结印,一方墨绿色的本命符阵从他掌心铺展开来,如同一张精密的蛛网般覆盖了整个洞窟底层的每一寸石壁与地面。符阵的灵光如水银般渗透入封印符文之间的每一道缝隙,将每一枚封印节点的灵力波动都纳入感知之中。
一炷香过去。
玄符真君的眉头微微拧起。他收回了本命符阵,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本座以本命符阵来回探查了三遍,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封印阵纹完整、节点灵力充盈、古魔气息毫无渗漏——这里没有任何蚀元消印阵的痕迹。”
孙玄真人面上的神色松动了一丝,带着几分如释重负,转向傅长生道:“徒儿,或许你在搜魂时被周元残魂中的执念所误导了。峰主以五阶极品符阵师之能探查,若真有阵法,必然——”
“绝非误导。”
傅长生没有丝毫动摇。
他垂眸站定,意念已沉入五行小世界:
“秋娘,你以六阶阵道修为推演这寒狱洞底层的阵法结构,看看玄符真君方才探查时漏掉了什么。”
秋娘在五行小世界中应声而动。
她以玄天万象阵盘为基,将方才傅长生进入寒狱洞时以神识暗中记录下的封印阵纹全貌导入阵盘之中,以六阶阵道法则逐层拆解、重新排列、对比分析——不过数十息的功夫,秋娘的声音便带着一丝凝重传入傅长生意念:
“主人,此处确实有一道被精心隐藏的阵法。
玄符真君的本命符阵虽然覆盖了全部石壁与地面,但他探查时忽略了一个关键点——那道蚀元消印阵并非以寻常阵纹的形态布设,而是以古魔之气的某种特殊频率附着在原有封印阵纹的夹层之中,表面看起来与原封印阵纹完全重合,如同同一枚符文的阴阳两面。五阶符阵师在探查时,会被表面那层与原封印完全一致的灵力波动所迷惑,误以为夹层中的隐阵不过是原阵的自然灵力余韵。但若以六阶以上的阵道法则来拆解,便能看到表层之下另有玄机。”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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