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景似乎早有准备,袖袍轻轻一挥,一卷绘制在某种兽皮上的地图,以及一枚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传讯玉符出现了。
“夜宗主请看此图。”
李云景指尖轻点那兽皮地图。
夜无痕凝神看去,只见地图绘制的并非“佛光大陆”全貌,而是其南部广阔区域,其中“南诏”、“苍风”、“碧水”、“青岩”四国被特别标注,一条粗壮的、带着箭头的虚线,正从这四国的位置,一路向北,指向“佛光大陆”南部腹地。
“这是……”
夜无痕眼中幽光一闪。
“此乃进军路线图,也可称之为……‘北伐策’。”
李云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夜宗主,南诏国如今已是我玄门根基,周边苍风、碧水、青岩三国,亦有大半纳入我玄门联盟影响之下。”
“联盟虽以清修、自保为宗旨,不愿主动卷入佛魔大战,然……”
他话锋微转,目光看向夜无痕:“唇亡齿寒的道理,贫道亦懂。”
“佛门势大,若真在伏龙关前将贵盟逼入绝境,乃至击溃,其携大胜之威,未必不会顺势南下,清理‘佛光大陆’之外,如我玄门联盟这般‘不服教化’的‘异端’。”
“届时,我玄门道统,亦将面临灭顶之灾。”
李云景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玄门未来担忧:“故而,为求自保,我玄门联盟,不能再坐视了。”
“夜宗主可持此图,以及这枚与我南诏国主段天德直接联络的传讯玉符。”
他指向那枚玉符,“贫道可向南诏国主及联盟诸位道友陈说利害。”
“届时,我玄门联盟将集结力量,以‘收复佛光大陆南部失地、驱逐魔门、护佑苍生’为名,自南诏、苍风、碧水、青岩四国发兵,北伐佛光大陆南部!”
“此举,一则,可向天下表明我玄门并非畏战,亦有护道除魔之心,占据大义名分,以免日后佛门秋后算账。”
“二则,佛光大陆南部,自天龙禅院覆灭后,防御空虚,人心惶惶,正是进取良机。”
“我玄门联盟若能攻占其南部数国,站稳脚跟,便可与夜宗主在伏龙关的主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李云景目光灼灼地看着夜无痕:“届时,了空老和尚必然首尾难顾!”
“他若分兵南下抵御我玄门联军,则伏龙关正面压力大减,夜宗主可寻机破阵,甚至反守为攻!”
“他若不分兵,则我玄门联军可趁虚而入,攻城略地,搅乱佛国后方,动摇其根基,同样可解伏龙关之围!”
“此乃围魏救赵,釜底抽薪之策!”
夜无痕听得心潮起伏。
这岂止是“给点实在好处”?
这简直是给他送来了一支足以改变战场态势的生力军!
而且是从佛国防御最空虚的南部杀入,直插心脏!
虽然玄门联盟的战斗力不高,但他们在南诏国及其周边的经营有目共睹,能整合四国之力北伐,其兵力、资源绝不容小觑。
更重要的是,这将彻底打破佛国“后方稳固”的局面,让了空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破局关键!
“李道友此言当真?!”
夜无痕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波动,阴影凝聚的身躯微微颤动。
他死死盯着李云景,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个玩笑。
“事关玄门道统存续,岂敢儿戏?”
李云景神色肃然,“不过,有几件事,需与夜宗主言明在先。”
“李道友但说无妨!”
夜无痕急切道。
“第一,北伐名义,乃‘驱逐魔门,护佑苍生,收复佛光大陆南部失地’。”
“我玄门联盟与贵盟,并无盟约,也绝不会公开合作。”
“北伐军所过之处,会剿灭一切‘魔道余孽’,包括……贵盟可能残留在南部的小股势力。”
“这一点,夜宗主需有准备,并提前约束好贵盟在南部的人员,最好能提前撤离,以免误伤,也免落人口实。”
李云景缓缓道。
这是要撇清关系,占领道德高地,同时避免玄门联军与魔道发生直接冲突,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可以!”
夜无痕略一思索,重重点头:“南部本就非我魔道经营重点,只有少数斥候和依附的小势力,本座可令他们撤回伏龙关或潜伏起来。”
“北伐军自可‘收复失地’。”
“第二,”
李云景继续道,“北伐非一朝一夕之功。”
“集结兵力、筹集粮草、制定方略,乃至与佛国南部残余势力交锋,皆需时日。”
“预计最快,也需三月之后,方能正式誓师出征。”
“在此期间,伏龙关正面,仍需夜宗主勉力支撑,绝不可露怯,甚至要做出‘困兽犹斗、内忧外患’之态,以迷惑了空,使其将主要精力集中于伏龙关,无暇南顾,为我北伐军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三个月……”
夜无痕心中盘算。
虽然压力巨大,但比起之前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消耗,这三个月有了明确的盼头和破局希望,咬牙坚持并非不可接受!
“本座可再坚持三个月!”
“不,只要得知贵盟北伐确凿消息,哪怕再苦守半年,本座也有信心!”
“定会让了空那老秃驴,无暇南顾!”
“第三,”
李云景语气转冷,“北伐之后,所占佛国南部疆域,当归我玄门联盟治理。”
“我玄门要在佛光大陆,有一方立足传道之地。”
“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理当如此!”
夜无痕毫不犹豫:“贵盟出兵相助,自当有所收获。”
“佛国南部,本就不是我魔道所求。”
“只要贵盟能牵制住佛门部分力量,甚至攻占其南部,便是对我魔道最大的帮助!”
“那些地盘,任凭贵盟处置!”
对他来说,只要能打破僵局,击败佛门,魔道联盟的目标是佛国核心的富饶之地和佛门积累。
南部边陲,本就不在计划之内,送给玄门联盟做个人情,换取其出兵,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反正这些地盘都不是自己的,夜无痕出卖佛门利益,自然没有一点犹豫的意思。
“既如此,”
李云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将地图和传讯玉符推向夜无痕,“夜宗主可持此二物返回。”
“地图之上,有我玄门初步拟定的北伐路线、可能遭遇的阻力以及预计的进军时间节点,可供参考。”
“玉符可直接联系南诏国主段天德,具体北伐细节、配合事宜,夜宗主可遣心腹暗中与之详谈。”
“切记,此事需绝对机密,除你我及最核心数人外,绝不可泄露半分,否则前功尽弃,你我皆危矣。”
夜无痕郑重地接过地图和玉符,阴影之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这两样东西,在他手中重若千钧,代表着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代表着反败为胜的可能!
“李道友……不,真君大恩,夜某铭记于心!”
夜无痕的幽影化身第一次用上了略带敬意的称呼,他明白,李云景此举,绝不仅仅是“推波助澜”,而是实实在在的雪中送炭,是足以改变整个佛魔战局,乃至“天澜星”格局的大手笔!
“他日若我魔道联盟渡过此劫,定有厚报!”
“夜宗主言重了。”
李云景摆摆手,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各取所需,互利互惠罢了。”
“愿宗主早日破局,还这‘天澜星’一个……新的平衡。”
夜无痕不再多言,将地图、玉符连同之前的三样物品小心收好,幽影化身对李云景深深一礼,随即身形彻底淡化,如同融入虚空的气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观星阁内,再次只剩下李云景一人。
他独自静坐,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巨大的星图之上。
“北伐……”
李云景低声自语,指尖在那点清光上轻轻一点,清光顿时微微一亮,仿佛与遥远的南方产生了某种共鸣。
“收复失地,护佑苍生……多好的名义。”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如此一来,玄门北上,便不再是趁火打劫,而是顺天应人,救民于水火了。”
“了空,夜无痕……这盘棋,才刚刚开始有趣起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气息与星图、与脚下神霄山脉、与冥冥中某种无形的气运脉络,隐隐相连。
夜无痕的“幽影化身”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希冀,携带着李云景的“北伐策”地图与传讯玉符,悄无声息地返回了伏龙关。
本体与化身瞬间合一,闭关密室内,夜无痕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中精光爆闪,先前的疲惫与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狠厉的锐芒。
“玄门北伐……好一招围魏救赵,釜底抽薪!”
“李云景,雷法真君,你这份‘厚礼’,本座收下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密闭的静室中回荡。
没有丝毫耽搁,夜无痕立刻召集了包括白骨真君、天尸上人在内的几位最核心的魔道巨擘,进行了一场绝密会议。
当然,他只透露了与大人物会面,并得到“玄门联盟不日将派兵自南诏国北伐,牵制佛门南部,以解伏龙关之围”的承诺,并拿出了那枚与南诏国主段天德联络的传讯玉符作为“证据”,至于具体的“北伐策”地图、细节以及对佛国南部分配的约定,则被他深深隐藏,只告知了几位巨擘玄门即将北伐的大致方向和时间。
饶是如此,这个消息也足以让几位被僵局和内部矛盾折磨得有些烦躁的魔道巨擘精神一振。
“玄门联盟竟有如此魄力?”
白骨真君眼中鬼火跳跃,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警惕,“他们只有玄金真君,沧澜真君两位化神,真的敢发兵北上?”
“会不会有诈?”
“有诈?”
夜无痕冷笑一声,此刻的他显得胸有成竹,“即便有诈,对我等而言,又有何损失?”
“玄门北伐,无论其目的为何,只要他们大军真的踏入佛国南部,了空那秃驴就必须分兵应对!”
“此乃阳谋!”
“那位大人物或许想火中取栗,趁乱在佛国南部分一杯羹,但那又如何?”
“只要他能替我们分担压力,让我们有机会打破眼前这该死的僵局,他想要佛国南部那点贫瘠之地,给他便是!”
“不错!”
万毒鬼母阴恻恻地接口,“佛国南部,灵气稀薄,民风彪悍,又受佛门浸淫多年,想要彻底掌控谈何容易?”
“让玄门去和那些顽固的佛徒、残留的寺庙死磕,正好消耗他们的力量。”
“我等只需专注伏龙关正面,一旦了空分兵,便是我们的机会!”
天尸上人也缓缓点头,虽然对夜无痕独得与大人物会面的“好处”略有微词,但此等破局良机不容错过:“夜盟主所言极是。”
“当务之急,是确认玄门北伐的真实性,并商议如何配合。”
“那传讯玉符……”
“本座会即刻派人,不,本座会亲遣一心腹,持此玉符,暗中前往南诏国,与那国主段天德,以及玄门联盟的真正主事者接洽,敲定细节!”
夜无痕斩钉截铁道,“诸位,接下来三个月,乃是最关键时期!”
“我等需在伏龙关前,演一出好戏给佛门看!”
“要让他们觉得,我魔道联盟内忧外患,补给困难,士气低落,随时可能崩溃!”
“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地迷惑了空,使其无暇他顾!”
上一篇:每日情报,从草芥肝成长生界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